想要談一下伊也知秋這位角色,其實這樣的角色并不少見,無論是深閨大小姐(但是沒怎么寫出來那種味道,伊果然不太擅長寫類型人物,職業(yè)只是皮套,對她來說人物的思考與存在狀態(tài)才是寫作的重點)還是自視甚高的傲氣(不過為何維持這種優(yōu)越感,不同的人物會有不同的心理動機,但是終歸是大差不差)
其實會想起明日香,TV版一出場非常奪目耀眼,盛氣凌人,離了這層優(yōu)越感的光芒,她就不再能欺騙自己不需要他人。
對于這世上的大多數(shù)人來說,人們互相贈予獨特性珍視感等等,也就是所謂的光芒,在這樣的光芒中忘卻自己的原罪,拖延審判的時間(寫著寫著就轉回審判了,回想起原罪果然也是伊愛寫的,依舊好人難尋,但是伊也喜歡把世間的絕大多數(shù)人情視作偽物,至于什么是真物這篇文章有提及,那就是能留在生命冊上的條件,擁有能夠主動選擇承擔生活的信仰般的愛,然后這里又可以想到價值驗證性實驗里的少年,無法背負生活之重擔的柔弱少年,也可以聯(lián)想來自天國里的少女,說可以在現(xiàn)世筑起諸神的宮殿,而不必去往天國的少女),而伊也知秋太早收獲了足夠多也足夠單調的夸獎,反而忽視了夸獎的存在,夸獎對她來說如同空氣,于是只要不面臨失敗,她便可以相信自己不需要他人,他人對自己的需要就足夠代償(并且他們的需要還不需要她來處理,只需要承受),所以開始發(fā)展那信仰般的愛(自然是對自己的),當然這樣的追求導致了人格分裂,其實伊也知秋和天使都沒有真正負擔生活,伊也知秋甚至把信仰給忘了,其緣由無非是她貪戀幸福,雖然這種幸福其實類似于一種無所不能的感覺,她意識到原來夸獎不是沒有價值的,原來自己擁有的是這世上最硬的貨幣之一,于是以保護純粹的內在人格的名義使其陷入沉睡(你什么都不缺,你就睡吧,醒了也不要哭,你不懂),然而天使也就是內在人格究竟是什么態(tài)度,第一幕的那封信可以窺見一點,人格這種東西之間果然就是要有競爭啊,吞噬啊,愛啊,還挺陰濕的,說起來天使一直是十五歲,附身司機以后變成了二十八歲,果然也是一種誰成長的更多誰才是主人格的比拼(比拼么)
可以看到伊也知秋在這個世界其實混得比較如魚得水(只要她一直優(yōu)越一直合規(guī)),天使肯定會有嫉妒的,又欣慰又嫉妒,直到塔娜里雅的成功,天使坐不住了,司機的停滯給了天使可乘之機,寫這段的時候是很爽的,平凡人的生活終于被突然闖入的詭異現(xiàn)象“毀”了的感覺。
“我作孩子時,話語像孩子,意念像孩子;即成了人,就把孩子的事丟棄了?!?br>
這句話非常的詭異(真的么),它代表著天使與司機的融合,這句話既是司機的話,也是天使的。從司機的角度,前面已經(jīng)鋪墊這樣的句子:就如同大巴車上那些扮演家長身邊既需要因不合期待的旅途而開心,又需要因作業(yè)未完成,前途一片灰暗而自責的小孩一般,所以從他的口吻來說,從這一刻起他獲得了真正的成長,旅途與作業(yè)不再分裂,生命從苦旅變成了美麗的答卷。而對于天使來說就更好理解了,當然是從十五歲不諳世事的少女變成了有真實生活可承擔的大巴司機。
當然,這句話在原作里,是上天國以后的狀態(tài),是在與天父面對面以后,笑死了,再次聯(lián)想來自天國里的少女,說可以在現(xiàn)世筑起諸神的宮殿,而不必去往天國的少女。
這樣的愛究竟存在么,它又有什么副作用呢,在這篇文章中司機是唯一成功的人,雖然生命冊上寫的是秋也知伊的名字,但是這怎么不算一種上天國以后領了新的身體呢,真·天國搬到了現(xiàn)世,不過這個順序是反的,先領身體再審判。這么看天使還是更愛伊也知秋的,愛她勝過自己,第一幕也是這樣寫的,但是其實第一幕的信件還是挺駭人的,并且有兩個人格之間的交鋒,所以還是司機的作用,司機的性格與愛使第三幕顯得如此溫情。
文中引用了《海鷗》中的妮娜這一角色,其實妮娜也可以看作是擁有了這樣信仰般的愛,然而對象是很典型的渣男,這也是悲劇的來源。戲劇中有這樣一個情節(jié),特里果林把那只被打落的海鷗制成了標本,所以,妮娜不過是于殘酷的生活與低賤的愛之間掙扎的奴隸,生命力不過是假象,于自己的幻想中禁受考驗,實則被禁錮在這樣一種姿態(tài)里,供人觀賞。
而《海鷗》里的特里波列夫,他將妮娜視作全世界所有的精神集合體,倘若不能歌頌,他就沒有自己的精神可以書寫,于是在終幕看到妮娜作踐自己并且不肯帶上自己執(zhí)意自己一個人離開時,他體會到了精神的湮滅。
寫累了,要結合《海鷗》和《羅斯莫莊》來談這篇文章還是蠻麻煩的,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