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當感人的文本,我覺得尤為出彩的部分是阿哲這七次回到母親死亡當天都是以不同的視角回去的,第一次他回到家里試圖阻止母親出門;第二次他成為包子店老板阿芳,第三次成為海鮮老板,跟著母親一起完成給兒子做油燜大蝦的執(zhí)念,之后他又成為廣場老人、繪畫班老師、擺攤姑娘,最后成為那班致命公交車上的小男孩王寶林,陪母親走完最后一程;他不單單回到那個時間試圖拯救她而已,還借由這些人的視角更了解了他以往所沒有意識到、所忽略的母親。
就那些阿哲置身的視角里,陳惠紅沒有被寫成一個只為兒子犧牲的偉大母親,她有很多屬于普通女人的那面,會跳廣場舞,會想穿紅裙,會學畫畫,會為了遮蓋白發(fā)而偷偷染發(fā),也會因為兒子隨口一句不好看就收起帽子,她不只是一個母親,也是一個正在變老,而且想要被夸獎被看見的人。
阿哲當然不是不孝的,他只是太像每個總覺得以后還有時間陪父母的人,可是每個人的時間都是在往前走的,在他還沒能騰出空來和母親好好說一次話的時候,她就已經(jīng)走到再也看不見了。
起初以為是羅盤給了他一次挽回的機會,后來以為羅盤是要給他一次告別的機會,最終才知道原來全文不是兒子以為的借著羅盤能改變過去,而是母親從水里借著羅盤把愧疚的兒子從死亡線上拯救回來。
讀完很難受的,我們以為自己很了解母親,因為她每天都在家里,問我們吃什么,幾點回來,記得帶傘,可我們了解的往往只是母親的那個身份,至于她喜歡什么顏色,有什么興趣,怕不怕老去,我們幾乎都是不知道的。阿哲不是不愛母親,只是他太把母親的付出當成理所當然了,而我們又何嘗不是這樣呢。
喵喵念——
羅盤的設定一直到了最后才揭曉,可是功能說明有點太全面了,這篇最深的就是前文兩萬多字的情感線,到了結(jié)尾其實應該更噴發(fā)的,卻被老道士的解釋收回了一些情緒,其實把毀掉羅盤才能還回能量的設定留下即可,其余大可讓阿哲(或讀者)自行去理解,如此一來情緒會更完整且不被稀釋,這點還是挺可惜的。
瑕不掩瑜,全文不是在強調(diào)母親死了我很痛苦這種煽情,而是兒子在母親死后才終于看見作為母親以外的完整人生,能把親情文寫得如此不刻意還淚點滿滿,真是很厲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