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OUNZ? 圖：HEPING
法國南部，普羅旺斯。
從阿維尼翁開車向東，經(jīng)過小鎮(zhèn)卡維?。–availlon），沿呂貝隆山區(qū)的窄窄的D15盤山公路向山頂駛?cè)ァ?/p>
還沒有見到人家，你先見到公路邊的一道道由石頭砌成的矮墻和圍墻里面的石頭房子。
看路邊的標志，告訴你這里離戈爾德村大約還有1公里。
忽然，公路右邊一片開闊，山谷的對面，一座依山而建的黃白色的石頭山村，仿佛是一座空中之城，從天而降。
這就是戈爾德村（Gordes）。
在懸崖上站穩(wěn)，細細打量山谷對面的山村。戈爾德村就像一座精心雕刻的雕塑，高處城堡和教堂，灰瓦白墻的房子和村舍，如梯狀層層下降，從山頂?shù)缴侥_，層層疊疊，錯落有致。
隱約可見，石屋石墻，攀在墻壁上的綠色藤蘿，窗戶藍色或白色的遮陽板，小院子里藍色的游泳池，門口停放著的紅色小轎車。
還有屋前屋后高高挺立的劍松。
懸在空中的石頭村子
戈爾德村被稱為“石頭村”。
村子里的建筑、街道、圍墻和房子，都由石頭建造。這些建于十六世紀建筑，雖然幾百年過去了，但大部分都能完整保留下來。
我們曾在一個寒冷的冬日訪問過這個山村，在村中小廣場邊上的咖啡館Café Le Provencal喝咖啡。
米斯特哈（Mistral）風從咖啡館前面的蓬布吹過，發(fā)出嗚嗚的聲音。
廣場邊上的梧桐樹葉子已經(jīng)落光，樹枝在寒風中瑟瑟發(fā)抖。
透過咖啡館的玻璃大窗，看橫在廣場一側(cè)的戈爾德城堡（Chateau de Gorde）灰色的巨墻。這座文藝復(fù)興時期建造的石頭古堡，在寒風中靜靜矗立。
廣場上空無一人，一群鴿子呼拉拉地從廣場中央立著的一次大戰(zhàn)的戰(zhàn)士紀念雕像上空飛過，停在城堡的氣派的角塔上面。
瓦薩雷利（Victor Vasarely）先生想必是這個咖啡館的?？?，他在喝過一小杯黑咖啡后，也曾從這個位置，細細打量過眼前的這座巨大的城堡。幾經(jīng)思量，這位藝術(shù)大師，歐普（OP）藝術(shù)的創(chuàng)始人決定買下這個古老的城堡。
他將城堡的一部分裝修成博物館，并于1970年啟用。如今他的畫作和雕塑，成為城堡藝術(shù)館的重要藏品。
戈爾德村吸引了眾多藝術(shù)家來定居。喜歡這個質(zhì)樸、有著濃濃的懷舊風格的中世紀石頭村子的藝術(shù)家不只瓦薩雷利一人。學院派野獸主義畫家洛特（Andre Lhote）1938年到村子旅行，也對此地一見傾心，在這里一住就是十年之久。
它被評為“法國最美麗的村莊”，就一點也不奇怪了。
中世紀的石頭小巷
再訪戈爾德村是7月。
Café Le Provencal還是老樣子，好像一個停擺的時鐘，從來就不曾改變過。冬天的厲風并未吹破房子前面的涼蓬，夏日戶外的露臺上坐滿了來度假的巴黎客，他們一邊漫不經(jīng)心地看著廣場上走動的人群，一邊啜飲杯子里的咖啡。那派頭，就如坐在巴黎圣日爾曼大道的Les Deux Magots咖啡館馬路邊上的座位那樣，看人和被人看，或者什么也不想，就這樣呆呆地坐著。
村子那些迷宮般的中世紀小街和拱廊巷道，這時候充分展示它的迷人之處。
從城堡右側(cè)往后面的街道走去，小巷子蜿蜒曲折，高低起伏，小街兩邊有許多小店和畫廊，出售藝術(shù)品、果醬、蜂蜜、陶器、葡萄酒，草編籃子等。
薰衣草制品的玲瓏小店，門口吊著一串串花布香袋，周圍彌漫著一股山野的清香。
正午的陽光，灑在小巷中間，在兩邊老屋的屋檐下留下的濃濃的影子。歲月的斑駁，淹沒不了石頭后面的故事，在小巷盡頭，你仿佛會發(fā)現(xiàn)墻壁上隱藏的秘密。一個屋檐，一個窗框，一道石階，每一個小物件，都有它們自己的故事，構(gòu)筑出某種古老而迷離的意象。
拱廊后面，有家小巧的咖啡館，當?shù)厝硕级阍跊隹斓挠白永锖人麄冃”膃xpresso，門口空著兩張紅色的椅子，正等待它新來的客人。
一簇紅色的夾竹桃，從一戶人家的石墻上伸出，在風中搖曳。
小巷深處，一對戀人，靜靜地坐在兩幢房子之間窄窄的石頭階梯上，看山谷美麗的風景，享受山風在臉上拂過的感覺，期待著一腳從現(xiàn)實踏入夢境。
不動聲色的Creperie-Saladerie
城堡一側(cè)的小館子Creperie-Saladerie，很有左岸咖啡館那種不動聲色的味道。
臨街窄窄的門面，門口左右兩邊，僅僅能放下各兩張小小的黛藍色的鐵餐臺。臺上放著綠色和黃色的餐墊和銀色的刀叉，如一幅好看的靜物畫。
里面的店堂很小，只容得下幾張餐臺。正面的壁爐上，看似不經(jīng)意地放著一張戈爾德村的黑白攝影。桌椅和門窗都是黛藍色的，襯著石壁上黑底白字的菜牌和酒牌。
從店堂沿著石板塊砌成的樓梯，扶著黑色的鐵扶手，下到餐館的底層。
這里也是一個安靜而雅致的就餐所在，石塊壘成的墻壁，石板鋪成的地板，墻壁上掛著著油畫。樓梯上小心地裝置一個古銅酒壺，點綴出一點雅趣。從這里向窗外看去，可以看到山谷對面的懸崖峭壁，知道這個從街邊看來是地窖的底層，其實是懸崖上。村子里的大多古老的房子，都是這樣依山而建。
我們在小館子臨街的位子坐下，舒展雙腿，感受此刻的寧靜與安詳。
忽然覺得，不看報紙，不看電視，也沒有電子郵件和微信的打擾，遠離世事雜務(wù)的糾纏與紛爭，生活卻仍然可以繼續(xù)。散漫時光，是可以如此度過的。
一陣山風吹來，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安適和愜意。心情，原是你內(nèi)心的風景。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2017.07.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