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西街的剃頭匠老周有樁怪癖——每逢月圓之夜,必在子時挑著擔子往亂葬崗去。這夜我醉醺醺抄近道,竟撞見他蹲在青石碑前,銅盆里晃著半輪血月。
"小郎君要修面嗎?"老周轉過臉,嘴角咧到耳根,手里剃刀泛著青芒。我想跑,雙腿卻像扎了根。銅盆里忽地探出只白骨手,攥住我后頸往刀口送。
"莫動氣,這是你三叔公。"老周刀鋒貼著喉結游走,"四十年前他賴我三文錢,如今連本帶利還副骨頭架子。"月光照在墓碑上,模糊的"周"字突然滲出黑血。盆中血月驟然炸裂,無數(shù)銀絲從地底鉆出,纏住老周將他拽入碑中。
第二天縣里傳開了:老周擔子散在亂葬崗,銅盆里沉著半塊長綠毛的頭蓋骨。而我喉嚨至今留著道紅痕,每逢陰雨天就往外滲青苔。更奇的是族譜記載,四十年前暴斃的三叔公,下葬時嘴里確實含著三枚洪武通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