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在溪鎮(zhèn)有一個人,他的財(cái)產(chǎn)在萬畝蕩。那是一千多畝肥沃的田地,河的支流猶如蕃茂的樹根爬滿了他的土地,稻谷和麥子、玉米和番薯、棉花和油菜花、蘆葦和竹子,還有青草和樹木,在他的土地上日出和日落似的此起彼伏,一年四季從不間斷,三百六十五天都在欣欣向榮……”
? ? ? 這是余華新作《文城》的開頭。當(dāng)這些文字躍入眼簾,一瞬間在腦海中浮現(xiàn)了另外一組句子:“許多年之后,面對行刑隊(duì),奧雷良諾·布恩地亞上校將會回想起,他父親帶他去見識冰塊的那個遙遠(yuǎn)的下午?!?br>
? ? ? 是的,這正是馬爾克斯不朽的名著《百年孤獨(dú)》的開篇。余華曾去??思{的故鄉(xiāng)探訪??思{墓,在那里,有人告訴他,有一個人也來過這里,余華后來得知,那人是馬爾克斯。余華的文字和敘述,常讓人聯(lián)想到那兩個和他不同時代、不同國度、用不同語言寫作的作家。也許,和繪畫一樣,文學(xué)也有親緣。
? ? ? 現(xiàn)在時間尚近,說不朽為時尚早,但以個人拙見,余華的封神之作,不是《活著》,而是《文城》。就像沈從文寫了無數(shù)精彩文字,卻沒有光芒可以抵得過《邊城》。

? ? ? 有人說中國文學(xué)多小品,無史詩,《文城》卻有史詩般的闊大。沒有善惡,沒有論斷,有古希臘般的命運(yùn)感,有中國式的深情厚義。
? ? ? 小說兩條敘述線,一條以林祥福千里尋妻、最終落戶溪鎮(zhèn)為故事主線。余華善寫兄弟情,林祥福和陳永良的相遇,是他們一生死生不渝的感情的發(fā)端。兩人共同安家,共同創(chuàng)業(yè),共同養(yǎng)育兒女。及至林祥福被土匪所殺,一向息事寧人的陳永良挺身而出,為林祥福手刃仇人。這故事的外衣是中國的,內(nèi)核卻是古希臘的阿基琉斯和帕特洛克羅斯的。
? ? ? 林祥福為救顧益民而死,最終田家兄弟扶林福祥靈柩走上回鄉(xiāng)之路。他們向顧益民告辭出發(fā),出了城門,看見顧益民拄著拐杖步履蹣跚而來。田家兄弟停下來,顧益民擺擺手讓他們走。上路后見顧益民仍向他們走來,他們再停,顧益民擺手讓他們繼續(xù)走。他們明白了,這是顧益民在送別林福祥?!八麄円贿呑?,一邊回頭看,顧益民一直跟在后面,顧益民的身影在陽光里越來越小?!狈毒耷渌驮嗳缡牵骸靶幸釉?。死生異路,永從此辭?!?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