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的心結:我從未見過的姥爺

無戒學堂

1979年初春,母親帶著6歲的我回老家。在從邱縣縣城走西周屯村的路上,母親在路邊一棵大樹下停下,那有一個矮小的土墩,母親跪下,讓我也跪下。后來我才知道那是姥爺的墳,從未立過碑。

在母親的印象中,姥爺的印象是模糊的。因為在她出生那一年春天,姥爺已經加入中國共產黨,是脫產干部,常常不在家。回家也是半夜,呆不長時間就得走。因為村子里有漢奸,發(fā)現姥爺回村,就會去給鬼子報告,村里半夜就會進鬼子。

母親至今印象深刻,有一段時間,每天吃過晚飯后,全家人就要摸黑走2里路,去干姐姐家住。

母親曾聽姥姥說過,姥爺自從脫產鬧革命后,一心撲在革命工作上,家事全壓在姥姥身上。

雖然家中土地有村里代耕,但是大姐早已出嫁,二姐從小住在姥姥娘家,出嫁都是姥姥兄弟發(fā)嫁的。

長的最漂亮的三姐15歲時,突然生病,姥爺不在家,姥姥沒有文化,不懂,耽誤了時間,沒有及時請醫(yī)生治療,最終因急性腦膜炎去世。

五姐小時曾經被土匪抓去過,后來花錢贖回,但是受驚過度。而姥爺常年不在家,姥姥一個人顧不上這么多孩子,成年后一直膽小懦弱。

1940年,姥爺當選為冀魯豫邊區(qū)參議員。1941年7月他和姥姥打了一聲招呼后,消失了兩個月。

回來后,他對姥姥說:“我跟共產黨干定了,只有共產黨才能救中國。”

原來他消失這兩個月,是去山西遼縣(今左權縣)桐峪鎮(zhèn),參加了歷時40天的晉冀魯豫邊區(qū)臨時參議會成立大會。

在會上,他不僅聽取了楊秀峰主席的報告,還參與討論通過了《施政綱要》、《土地法》、《婚姻法》等。

在這次會議上,姥爺還以《敵后民主政治的建設和民族平等的實現問題》為題,發(fā)表了意見。

他對姥姥說:“。參加這么一次會,比上十幾年學還強呢!我黨的民主精神,'三三制'政權的組織原則,真堪稱中國民主的楷模?!?/p>

他說:“共產黨是真的優(yōu)待少數民族。我們這些參會的少數民族參議員,還受到了特別的照顧。大會為我們回民參議員特別單獨立灶做飯。”

1944年4月28日,姥爺代表縣抗聯到一區(qū)領導民主反霸斗爭時,遇到了日寇掃蕩。他帶領群眾迅速轉移,在大槐樹、潘官寨村一帶不幸被敵人包圍。他當即把黨的文件撕碎,用嘴嚼爛咽到肚里。

期間,一個在民主反霸中被批斗的地主分子站出來,指著姥爺說:“他是石參議,邊區(qū)參議員,八路的大干部”。

日寇聽說是八路的大干部,對姥爺發(fā)瘋似地拳打腳踢,逼著他承認自己的身份,供出黨的領導人在哪里,說出人群中誰是黨員、民兵、村干。

姥姥堅定地說:"他們都是老百姓。"日寇放出狼狗向姥爺身上亂抓亂咬,已經遍體鱗傷的姥爺,看到附近有一口水井,便奮力跑去跳進井里,以死抗爭。

鬼子隨即跟上去,用磚頭、石塊向井里砸去。之后,又下井把他撈上來,繼續(xù)施以酷刑,但是姥爺面對敵人的嚴刑拷打,閉口不語,寧死不屈。氣急敗壞的鬼子用刺刀捅進了他的胸膛,姥爺就這樣英勇地犧牲了。

2014年,姥爺犧牲70年后,在邱縣縣委的不懈努力下,在當年晉冀魯豫邊區(qū)臨時參議會的合照中,經人指認,翻拍出姥爺的照片。

年近80的母親第一次看到父親,抱著照片大哭,她這一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有見過父親。

2021年12月,邱縣政府在墳地為我的姥爺立了碑,我的姥爺叫石泰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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