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歡檸檬,尤其喜歡那綠色的青檸檬。
在很多年前,我還很小,大概12歲左右,在《連環(huán)畫報》上看了一個故事《西西里檸檬》。那是一個愛情故事,最后是傷心的結局。穿插在當中的愛情信物就是檸檬。這個故事發(fā)生在遙遠的意大利。那個時候,我還從未見過檸檬這種水果,愛情對于12歲的我還如意大利一樣遙遠而神秘。但就是這樣一個異國的如檸檬一般酸澀的初戀故事深深的滲透進入了我那即將到來的少年的心。檸檬,也從此帶上了愛情和異域的背景,它仿佛是一種奇異的果,咬一口便可以嘗到愛情的滋味。
檸檬的印象就這樣從12歲開始隱隱約約伴隨著我直到11年之后……那是我第一次去瑞麗,靠近緬甸邊境的一個小鎮(zhèn),當時那是一個原始又充滿活力的邊貿小鎮(zhèn),有緬甸人,印度人,巴基斯坦人,泰國人,中國人在那里做生意。在那里我第一次看到真實鮮活的青檸檬。一堆堆地堆在籮筐里,油油亮亮的皮,像剛從樹上摘下來,還帶著枝葉的青汁,又仿佛是春天的夢,有一種說不出的綠色的朦朧。這是我最愛的果啊,就像夢中情人得以相見。金色的光線在它綠色的身體上跳動,空氣中飄動著不可思議的純真的清香。
在那個時候我才知道檸檬不像一般的水果那樣咬著吃。另外瑞麗的檸檬也不是我在圖片上??吹降狞S色橢圓兩頭略尖的形狀,而是圓圓的,綠綠的,只有乒乓球大小的果實。

在瑞麗,檸檬除入菜作為調酸入香的調料,大量是用來榨汁喝。滿街都賣鮮榨檸檬水,一大杯,一塊錢(當年,哈哈)。把一個檸檬從中間一切二,成為兩個半球,用木制的手工壓制器,下半部像漏勺一樣,將半個檸檬放進去,上半部突出部份往下一壓,新鮮的檸檬汁汨汨流出,加上一勺冰塊,半杯蜂蜜水,再將壓汁后的檸檬皮丟入杯中,一杯清新的檸檬水即可完成。原汁原味原形。
多么樸素而又瀟灑的檸檬,這個天外之果終于活生生水靈靈地來到我的面前。
喝一口,酸酸甜甜,檸檬特有的果酸味,特有的不膩不俗的香氣,淡淡襲來。它的酸香令我想到青春,想到初戀。想到脫俗的青澀和不張揚的力度。它跟橘子跟橙子柚子或許是同一家族,但它更清高,更獨立而不流俗。它甚至是不能像一般的水果那樣直接入口,直接吃它的肉。它只是用它的汁,它的香,它的酸,它的皮,它的形色來表達它的存在,這不是很奇特?它就好像水果中的情人。
那次我因為特殊的原因在瑞麗畹町和緬甸逗留,天天喝檸檬水,吃了用檸檬汁做調料的各種食物,用檸檬皂洗頭洗澡洗臉,用土制檸檬蜜護膚,渾身從里到外都透出檸檬味。
在那個夏天,我愛上了那里,那里的食物,那里的人,那里在夏天空氣中飄著的淡淡的檸檬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