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故事里的《詩經(jīng)》-將(qiāng)仲子


《將仲子》是《詩經(jīng)·國風(fēng)·鄭風(fēng)》中的第二首詩,是一首情歌,寫一位女子用當(dāng)時(shí)的禮制婉轉(zhuǎn)勸阻情人翻墻相會,當(dāng)然,也刻畫了一個(gè)栩栩如生的翻墻折樹的小伙子形象。


最近一段,小二子吃飯不香,睡覺難眠,干活無力,心事重重。

為什么呢?

只因三月三日天氣新,梨花風(fēng)起正清明,村里村外,遍地桃紅李白,灼灼生輝,空氣里彌漫著心動的氣息。他和伙伴們一起來野外踏青,主要是為趕上巳節(jié)的大會。

在楊柳依依的春溪,在卉木萋萋的河畔,成群結(jié)隊(duì)的青年男女邁著青春的腳步,摩肩接踵地游玩,有的放風(fēng)箏,有的玩游戲,有的唱歌,有的眉目傳情。小二子卻一眼看上了歌唱隊(duì)伍里的一位姑娘,她睫毛彎彎、眼睛眨眨、酒窩甜甜、鼻尖翹翹、嘴唇潤潤,總之,咋看都好看,咋看都可心。

小二子借故離開同伴,采來一束鮮艷的芍藥花等待在歌唱隊(duì)伍后面,在姑娘們歇息的間隙,他大著膽子把芍藥花送給了那可心的姑娘,姑娘羞答答接過鮮花,并隨他一起離開熱鬧的人群,來小河邊聽河水嘩嘩流淌,看鴛鴦在水中嬉戲,陶醉在暖意融融的春光里,直到夕陽西下,愛意和喜悅便由此在兩個(gè)人心里瘋長。

小二子知道了那可心的姑娘叫雨兒,這名字真好聽,叫一聲就能潤酥小二子的心窩窩。

連續(xù)三天的踏青會,小二子都和雨兒姑娘黏在一起,他們走過草地,草兒吐露芬芳;他們趟過小溪,小溪?dú)g快歌唱;他們穿過樹林,樹林披上綠裝。

這個(gè)上巳節(jié)的踏青會,小二子和雨兒私下里定了終身,然后商量回家各自稟告父母,肯請父母大人作主,為他們定婚、成禮。

時(shí)下可惡的禮制有規(guī):除了上巳節(jié),定過婚的男女不可見面。哎呀,我的老天爺,這可苦了小二子,見不到雨兒的小二子害了相思病。

被相思病折磨得心抓抓的小二子夜夜睡不著覺,睡不著覺的小二子夜夜來雨兒姑娘家轉(zhuǎn)圈圈,越轉(zhuǎn)心里越長草,心里長草的小二子不管不顧地翻墻頭,只為看一眼讓他可心又酥心的雨兒美姑娘。

第一晚,他翻墻頭折斷了雨兒家的杞樹枝;

第二晚,他翻墻頭折斷了雨兒家的桑樹枝;

第三晚,他翻墻頭折斷了雨兒家的檀樹枝。

小伙子摔得鼻青臉腫腳脖子崴,照樣樂此不彼往里翻,這可心疼壞了雨兒姑娘。她雖然愛戀著他,也想和他朝朝暮暮,而看到小二哥哥的傷,卻疼到自己的心尖頭,更擔(dān)憂父母、兄弟及旁人的責(zé)罵和議論。于是,理智的雨兒姑娘給小二子寫一首詩,勸小伙子再不要這么莽撞:

將仲子兮,無逾我里,無折我樹杞。豈敢愛之?畏我父母。仲可懷也,父母之言,亦可畏也。

將仲子兮,無逾我墻,無折我樹桑。豈敢愛之?畏我諸兄。仲可懷也,諸兄之言,亦可畏也。

將仲子兮,無逾我園,無折我樹檀。豈敢愛之?畏人之多言。仲可懷也,人之多言,亦可畏也。

將(qiāng):愿,請。一說發(fā)語詞。

仲子:兄弟排行第二的稱“仲”。

逾:翻越。

懷:思念。

翻譯成白話文:

求你啦我的小二哥,別再翻越我家院墻,別再把我家杞樹弄傷。哪敢吝惜這些樹墻?是我父母看見不讓。我心里怎不把二哥想,但父母一訓(xùn)斥,我怕有臉沒處放。

求你啦我的小二哥,別再翻越我家圍墻,別再把我家桑樹弄傷。哪敢吝惜這些樹墻?是兄長們看見不讓。我心里怎不把二哥想,但兄長一責(zé)怪,我怕有臉沒處放。

求你啦我的小二哥,別再翻越我家園墻,別再把我家檀樹弄傷。哪敢吝惜這些樹墻?是別人看見會張揚(yáng)。我心里怎不把二哥想,但別人一張揚(yáng),我怕有臉沒處放。

雨兒姑娘將詩寫在香帕上,趁夜色等在院墻下,在小二子又爬墻頭的時(shí)候,將帶著自己體溫的香帕投進(jìn)小二哥哥的懷里,轉(zhuǎn)身跑回內(nèi)室再也不出來。

小二子囊螢夜讀雨兒的詩句,熾烈的愛火漸漸平穩(wěn),為了心愛的雨兒,他愿意等待,那怕天荒地老,況且,根本到不了天荒地老,他和雨兒的婚期,也只是秋收過后。

寫在題后:

《周禮·地官·媒氏》規(guī)定:“中春之月,令會男女,于是時(shí)也,奔者不禁?!币簿褪钦f,春天是男女談戀愛的季節(jié),只要來電,愛咋咋地,也不認(rèn)為是傷風(fēng)敗俗,反看作是大地豐產(chǎn)的祝福。

但過了中春之月,“不待父母之命,媒妁之約,鉆洞隙相窺,逾墻相從,則父母、國人皆賤之。”過了那幾天再偷見面,對不起,打你罵你沒商量。

雖然相愛是兩個(gè)人的事情,但愛情會涉及一堆人、涉及方方面面,所以,“人之多言,亦可畏也”,不得不考慮,不然,會惹上麻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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