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葉嘉瑩老先生講李商隱的詩,又讀到了這個(gè)故事:
東漢時(shí)候的蔡邕,也就是蔡文姬的父親,懂得音樂,有一天他走在一個(gè)地方,人家在燒柴火,他聽到這個(gè)木柴在火中燃燒的聲音,噼噼啪啪,響聲格外與眾不同,他說這是好的梧桐木,如果做成了琴,那個(gè)回音是非常美好的,于是他趕快把它救出來。然后找了個(gè)琴工,把這段木頭做成了一把琴。而這個(gè)木頭的尾巴,還有一段燒焦的痕跡,所以叫“焦尾琴”。
葉老先生說“天下事就是如此,如果這一段已經(jīng)丟在火中的梧桐木,當(dāng)年蔡邕沒有把它救出來,它早已燒成灰燼??墒?,被一個(gè)知音的蔡邕聽見了,從這木柴爆裂的聲音聽出來這段木柴做成琴一定是好聽的,就把它搶救出來”。
在葉老先生的這段講述里,我喜歡她說到的“知音”一詞,這可真是地地道道的知音,知道這柴燃燒的聲音所傳達(dá)出的這段木頭的價(jià)值。換句話來說,對這段梧桐木來說,蔡邕當(dāng)是它的知己了吧。先不說《高山流水》的故事,由此我一下想起了《幽夢影》里的那段文字:
天下有一人知己,可以不恨。不獨(dú)人也,物亦有之。
如菊以淵明為知己;
梅 以和靖為知己;
竹以子猷為知己;
蓮以濂溪為知己;
桃以避秦人為知己;
杏以董 奉為知己;
石以米顛為知己;
荔枝以太真為知己;
茶以盧仝、陸羽為知己;
香草以靈均為知己;
莼鱸以季鷹為知己;
瓜以邵平為知己;
雞以宋宗為知己;
鵝以右 軍為知己;
鼓以禰衡為知己;
琵琶以明妃為知己……
一與之訂,千秋不移。
天下之人、事、物,竟是如此,當(dāng)然,這這蔡邕與作為“焦尾琴”的梧桐木,又不完全是《幽夢影》里的這些“知己”之意。誰又能說蔡邕不是梧桐木的伯樂?
所以,蔡邕之于梧桐木,是知音,是知己,是伯樂。
真是喜歡這些美好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