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她是奉媒妁之言父母之命走到一起的,都是三十多歲的人了,說白了,目的就是結(jié)婚,相處了兩個月就扯證辦酒了。
男人相當老實,少言寡語,只知道勤扒苦做,在外努力工作,回家還主動承擔家務,將她當女王伺候著。她曾在人前得意地炫耀,她的胸罩和內(nèi)褲都是他洗的。別人經(jīng)常拿這個取笑他,他也不惱,只是紅著臉憨笑。
要知道,她嫁給他并非心甘情愿,她年輕時可是個十足的美女,即使結(jié)了婚也是個美少婦。她五官美艷動人,身材高挑,婀娜多姿。之所以被剩了下來,是因為她有自己的一套擇偶標準,一定要高富帥,挑挑揀揀許多年,也沒有等到她理想中的白馬王子。年齡一大,她父母開始著急,給她下了最后通牒,她只好在眾人的撮合下心灰意冷地嫁給了老實巴交窮困潦倒的他。
盡管他努力再努力,將所賺的錢全部交到她手上,寬容再寬容,疼她寵她忍讓她,她依然看他不順眼,她尤其不能容忍他的窩囊。他窩囊到什么程度呢?罵不還口,打不還手,指東他不敢往西,一棍子打不出個屁來。她常常叉著腰指著他的鼻子罵:“天底下竟有你這樣的男人!你這也叫男人?窩囊得豬狗不如!我上輩子究竟造了什么孽,讓我嫁給你!蒼天啊,大地啊,這種日子沒法過了!”被她如此辱罵時,他的喉結(jié)急劇地蠕動,臉憋得通紅,但最終未發(fā)一言,轉(zhuǎn)身走開。
她的風流韻事很快傳到了他的耳里,他父母也來責問他:“你老婆給你戴綠帽子你也不管?這種水性楊花的女人得打,打斷她的腿才不會往外跑?!北锪税胩?,他吐出一句:“打斷了還不是要我養(yǎng)?!彼改笟獾靡蠝I婆娑地罵他窩囊廢,丟了老祖宗的臉。
半夜,女人哼著小曲回來了。他坐在暗夜里,手里的煙頭忽明忽暗,從不抽煙的他這晚已經(jīng)抽掉了整整一包煙。她打開燈,被他的樣子嚇了一跳。他異常艱難地開口:“如果你還想要這個家,希望你自重,過去的事我可以不計較?!?/p>
女人哈哈笑道:“既然你說破了,我也不想瞞你,沒錯,我在外面是有人了,我忍你已經(jīng)很久了,我要找真正的男人,而不是窩囊廢!”
離婚進行得異常順利,他并未阻攔,還將所有的錢都給了她,剩下自己孤零零一個人,住在簡陋的小屋里。人人都說他傻。他在日記中寫道:愛一個人就是疼她,給她自由,盡最大能力給她幸福。
女人很快再嫁了,新老公財大氣粗,說話擲地有聲,渾身充滿了男子漢氣概。她崇拜得五體投地,奴顏媚骨,說話行事謹小慎微,唯恐惹惱了脾氣火爆的他。盡管如此,愛慕虛榮的她仍樂在其中,外人看她也是光鮮亮麗。直到有一天,她親眼目睹了老公和另一個女人在一張床上,她氣急敗壞地上前理論,卻招致他的一頓拳腳,她這才意識到這段婚姻正如同張愛玲所說:一襲華美的袍,上面爬滿了蚤子。
鼻青臉腫的她突然異常想念那個窩囊的男人,她終于明白:他并不是窩囊,并不是怕她,而是愛她。她來到他們曾經(jīng)共同生活過的小屋附近,只遠遠一望,就讓她感到無比溫暖和踏實,往事歷歷在目,壓抑了多日的眼淚終于決堤。
恰在這時,他從屋里走了出來,她正要朝他飛奔而去,卻發(fā)現(xiàn)他身后跟出來一個女人,他們談笑風生,女的巧笑嫣然,男的溫暖如春。
她癱坐在地,久久不能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