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炒雞蛋
在我童年的記憶中,我的小腳的老祖母,偶爾會用一個碗口那么大的鐵勺,放在灶塘正在燃的柴火上給我們炒雞蛋。因為用大鍋炒一個雞蛋實在太沾油了。那時油特別珍貴。
灶塘里鐵勺里的那一點點油冒煙了,祖母拿出來,打了一個雞蛋進去,嗞嗞的聲中,雞蛋凝固了,弄些許鹽撒上去,祖母用筷子攪動一下,讓雞蛋均勻沾上鹽。
有時候,柴火灰會落一點在炒好的雞蛋上。絲毫不會影響我垂涎欲滴的食欲,也絲毫不會影響我的健康,因為我從來沒有因為它而生病。
成年后的我,試著用祖母的辦法炒雞蛋,始終找不到當年的味道。
至今為止,我沒有吃過比祖母在灶火上用小鐵勺炒的帶有一點麥草灰的雞蛋更好吃的雞蛋了。
(二)水果罐頭
那個每到逢年過節(jié)時,親戚之間走動帶的無非是掛面,點心,水果罐頭之類的。
水果罐頭便是最好的,那時最多的是橘子罐頭。那時祖母的一些晚輩來看望祖母時,總是少不了罐頭和卷煙。
在祖母一堆孫子孫女中,我覺得我是她最疼愛的那個,因為她的好吃的我吃的最多。
往往家里只有我和她在時,祖母就打開她的箱子,拿出罐頭。祖母用袖子擦一下罐頭蓋子上的灰塵。再用手在瓶蓋上拍幾下,用力扭開瓶蓋。先把蓋子遞給我,我就舔舔瓶蓋上的糖水。然后眼巴巴的看著里面的橙紅色的橘子。
這時,祖母和我總是你一口,我一口的把里面的橘子和糖水瞬間消滅……
(三)中藥渣里的紅棗
自我記事開始,我就經常見祖母在后院用三塊半截磚壘的煎中藥的。先把生藥倒進藥罐,再加冷水進去(如果里面沒有附子),把藥罐放在支好的磚上,下面用點燃的麥草去煎藥。
看著藥罐的中藥在煮沸的藥湯里翻滾,祖母就改為小火,慢慢煎。
“還有多久就好了”?我看著飄浮在上面的兩三個紅棗問祖母道。
“還得一陣”祖母說著又加了一簇麥草進去。
終于煎好了,等祖母把藥汁過濾之后。我便用筷子在一堆藥渣里翻找那兩三個紅棗。經過在藥湯里煮過的紅棗,漲大了。吃完嘴里有股很濃的中藥味道,但是,還是很甜。
每每祖母煎藥我就蹲在跟前看,等待……
母親經常會說,過去生活艱難,都是苦過來的。但是我的記憶里只有甜。大概是孩子對吃的記憶比較深刻吧,至今回憶起童年的事情,總是離不開炒的雞蛋,橘子罐頭,中藥里的紅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