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節(jié) 白馬遁儒
白馬遁儒禪師,不知何方人氏,不知生卒年月,不知何處出家受戒,不知其在洞山跟隨良價禪師學習的經(jīng)過。
遁儒禪師從廣福禪寺佛學院畢業(yè)后,先在江湖中游歷了一番,然后來到了河南洛陽市白馬寺?lián)瘟酥鞒郑越幸簿鸵园遵R遁儒來稱呼他了。
這一天,一個僧人前來參問道:“如何是學人急切處?”
遁儒禪師道:“俊鳥猶嫌鈍,瞥然早已遲?!?/p>
佛家所謂生死事大無常迅速,所以,出家人參禪悟道,一個個都是精勤修習珍分奪秒如救頭燃的,
不過,面對浩若煙海的佛法三藏,面對江湖中各位老師令人眼花繚亂的各種招數(shù),學人自然是有點茫然不知所措的。
那么,老師能否在佛法關鍵之處指點一二,使自己能快速的登堂入室呢?
對此,遁儒禪師回答道,俊鳥猶嫌鈍,瞥然早已遲。
別說那些剛入門的學人,就算你是個伶俐衲僧(俊鳥),在無上禪道面前,依然會嫌棄自己遲鈍不堪的。
對于禪而言,當你搖頭晃腦駐足凝思之際,箭去遠矣。即便你當下瞥然,也是猶遲半刻。
如果有人在未開口前明得,方有少分相應。不然的話,等到大家口若懸河唾沫橫飛的說上一通,黃花菜早就涼透了。
從遁儒禪師的這個開示語來看,面對學生的提問,他并沒有運用曹洞宗獨特的法門來教學,而是把自己對禪道的獨特領悟告訴了學生,而這個開示語,對于所有的禪宗師生來講,都是具有普遍意義的。
這一天,有僧人參問道:“如何是法身向上事?”
遁儒禪師道:“井底蝦蟆吞卻月?!?/p>
井底蝦蟆吞卻月一語,一些書籍和現(xiàn)在一些作者認為最初出自五代宋初的白馬行靄禪師之口。
但是在早期的《景德傳燈錄》和后來的《五燈會元》等禪宗典籍中,都明確把上述公案記載于白馬遁儒禪師條下。所以,把井底蝦蟆吞卻月一語認為最初出自五代宋初的白馬行靄禪師之口,這是錯誤的。
法身者,佛之真身也,佛理也,佛性也。出家人能獲知法身,得也,足也。
法身之理,就如同虛空一般,包裹上下,延綿十方,三千大千世界,沒有不被它包圍的。而且法身之理隨緣赴感,沒有它不能周遍的。
不過,縱是如此,也不能窮盡法身之理。
而且對于禪僧而言,他們并不會停步于此的。在禪師們的眼里,禪,是沒有止境的,也是不會停滯于任何一機一境的。所以,他們才會在各種境界上禪理上翻陳出新。
所以,這個僧人問遁儒禪師道,如何是法身向上事。
遁儒禪師回答道,井底蝦蟆吞卻月。
井底蝦蟆能吞月嗎?
在常人的眼里,蝦蟆自然是不能吞月的。不過,井能收月,水能印月,那么井底中的蝦蟆自然也能吞月了。
蝦蟆吞月,不但能使自己通身明亮,也能使井中內外通體透明,這是一種悟后之境的內在體現(xiàn)。
而且蝦蟆吞月,更形象的表達了一個禪師能所俱泯體用雙遣之風采。
不過,縱使如此領悟,照樣要被明眼人呵斥的。井底蝦蟆吞卻月,那是非思量所及,非情識能測的。須知,法身向上事,那是言語不及思維不到的。所以,老師拋個比喻出來,學人切不可坐在這里。
遁儒禪師井底蝦蟆吞卻月一語,即頗有文采,更深蘊禪機。所以一經(jīng)面世,便流傳于江湖,深受禪宗人士之喜愛,很多的禪師都在自己的教學過程中引用和評唱這句話。
對此公案,北宋丹霞子淳禪師作偈評唱道:
九重深密視聽難,玉殿瓊樓宿霧攢。
燮理盡歸臣相事,輪王不戴寶花冠。
有僧人參問禪宗黃龍宗掌門慧南禪師道:“如何是井底蝦蟆吞卻月?”
慧南禪師道:“不奈何?!?/p>
此僧道:“恁么則吞卻去也?!?/p>
慧南禪師道:“一任吞?!?/p>
此僧隨即問道:“吞后如何?”
慧南禪師道:“好蝦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