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部老電影,一個只能在上個世紀(jì)的舊時光中才能上演的故事,在文字與光影的相互交織中,再次將人溫柔地襲中。
電影中,Helene Hanff 終于來到了她心心念的倫敦,穿過大街小巷,來到那所售賣二手書的書店,位于查令街84號的Marks&Co.
只是,曾經(jīng)擺滿書的書架已經(jīng)空空,那些與她通信、互贈禮物的店員,也都已離開。
但是,她還是對著空氣,告訴Frank ,那位親自為她挑選書籍的店員,自己終于來到了這里。
真實(shí)生活中,Helene的生活始終與貧窮為伴,沒有幸運(yùn)到能湊夠去往倫敦的機(jī)票錢,所以她的那本著名的書中寫著:
“你們?nèi)羟『寐方?jīng)查令十字街84號,請代我獻(xiàn)上一吻,我虧欠她良多…”
生活中的遺憾不可彌補(bǔ),但電影的結(jié)局還是讓人欣慰很多。
我想,可能編劇本人也不忍心讓Helene與Frank兩人始終沒有“相遇”的機(jī)會,于是稍稍減去一些遺憾,替Helene圓夢,替千千萬萬的讀者圓夢。
這部老電影,很少聽到有人提及。
但電影非常好看,即使找到的片子畫質(zhì)并不清晰,甚至畫面中還帶著點(diǎn)點(diǎn)的斑駁,但這似乎更契合了這個發(fā)生于舊時代的故事,帶著一種陳舊但溫馨的感覺,讓我在其中沉醉而不知?dú)w路。
電影的魅力在于,將書中零散于信中的生活片段,完整地呈現(xiàn)出來,古靈精怪的Helene,那個熱情似火的白羊座女生,你看她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走來走去,拿到不喜歡的書會氣鼓鼓地回信“質(zhì)問”,那架勢似乎要把打字機(jī)給敲碎。
還有,電影真的是愛書人的“視覺盛宴”啊,無論是Helene擺滿書籍的凌亂房間,還是倫敦書店充滿英倫氣質(zhì)的古樸書墻,都像是寧靜但包羅萬象的小世界,分外美麗。
紐約的Helene在整個紐約城買不到想讀的英國文學(xué),寫信給遙遠(yuǎn)倫敦的二手書店尋求心儀書本,后來,他們不再是商人與消費(fèi)者的關(guān)系,而會在心中透露生活的訊息,并且互贈禮物。
這種買書的方式真是讓人羨慕,帶著一些古典的含蓄,像是“云中誰寄錦書來”,有些期待,有些雅致。
這是一份被距離拉長的思念。
想象著那些信件隔著大海,在兩片大陸之間流轉(zhuǎn),彼此間的默契與了解與日俱增,成了最遙遠(yuǎn)但卻最親近的朋友。
我能想象到的人與人之間最純粹的情感,就是Helene與Frank這樣,從未有可能成為伴侶,但兩個無限相同的靈魂,卻又如此美好。
這份遙遠(yuǎn)的陪伴,其本身就足以讓人感激命運(yùn)的善意安排了。
其實(shí)信的內(nèi)容,不過是交代購買的書籍名稱、對書的評論,再加上一些來自彼此生活的細(xì)節(jié),總統(tǒng)選舉、女王加冕,好像和老朋友談?wù)撟约荷畹默嵥榕c新鮮。
但這樣的通信持續(xù)了二十年。
這樣平凡的話語背后,是綿延了二十年的關(guān)懷,為曾被遙遠(yuǎn)的距離所阻隔,為曾被飄搖的世事所打擾。
有人說,Helene與Frank之間,“是愛情的另一種譯法”。
而對于我來說,是不是愛情已經(jīng)無所謂了,可能他們也幻想過彼此的模樣,也期待著有一天可以相遇,但是,所以的一切都比不上這份遙遠(yuǎn)的默契本身,F(xiàn)rank會怎樣懷著柔情替Helene包裹好書籍,Helene又怎樣滿懷興奮地打開這些書籍,這些都是非常美好的部分,也是不需要打破的距離。
他們沒有為彼此改變自己的生活軌跡,只是以那些沉默的文字,傳達(dá)秘而不宣的默契。
這個故事讓人感動,因為它純凈、美麗又哀傷,像一首詩歌,沉默地呆在詩集中的某頁,偶爾有風(fēng)來,吹動書頁,我們才得以看到這首詩,心里面是安靜的,安靜又有些難過。
我們需要它,在這樣一個每天熱點(diǎn)輪番上演的時代,走馬觀花的情感太多,被稀釋的愛恨太多。
而這樣漫漫無目的感情,分外美好。
在時光中醞釀的特殊情感,如夜間的白月光,即使無法將它擁入懷中,但是它來到你的圣生命中,輕輕照在心上,一切就足夠了。
如果有遺憾,也只需像電影里的那首Frank誤以為一位女客人是Helene,失望地回到辦公桌前讀的詩,在無人時輕輕訴說,一切不過是夢一場。
But, I, being poor, have only my dreams
I have spread my dreams under your feet
Tread softly because you tread on my dream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