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吃吃,該喝喝,不經(jīng)意的時候,花就開了

去醫(yī)院抽了兩管血。

匆匆跑出刺鼻消毒藥水氣味的大廳,一個病人插著管子被抬下救護車,醫(yī)院人聲嘈雜,飛奔的工作人員扯著嗓門大聲喊著,讓一下,讓一下.......連迅速讓開的人流都流露出絕望的氣息。

這些比病痛本身更加難受。

一直對醫(yī)院有著強烈的恐懼感,連去體檢,都會心跳加速。

連我自己也會奇怪,我這樣膽小的人,怎么會曾經(jīng)在一個三甲的醫(yī)院,最忙碌的科室,干了十年之久?

也許,我們每個人對疾病都是畏懼的,是那種諱疾忌醫(yī)的心里在作祟。也許那時候年輕,對生病這件事情完全不能感同身受。

也是那時候,曾經(jīng)見過一個姑娘,輸個液哭的梨花帶雨的,我背地里使勁的嘲笑她,嬌氣,軟弱,扎個針跟殺豬似的,還告誡身邊年輕的同事,做女人,一定不能這樣動不動就要死不活的。

然而,我有一回因為發(fā)燒,去醫(yī)院輸液,護士給我扎留置針的瞬間,手上就鼓了個大包。生病的委屈加上扎針的疼,我早已哭成了個淚人,把那個護士嚇得不輕,趕緊安慰我并叫來了年資很老的同事。

抹眼淚的那一瞬,我在想,會不會她轉(zhuǎn)身也像極了當年的我?

許是忙著出去找公交車,沒摁好針眼,坐下來才感覺胳膊上涼涼的,黏黏的,脫了外套,毛衣的袖子上早被血染紅了一大片。

用另一只手掌整個握住抽血的那只胳膊,旁若無人的低頭傻笑起來。

因為,那一刻,我的腦袋里演了一個小電影,演員是我,我爸媽,主角是我媽。

我媽照例會很生氣的埋怨我,“怎么不多摁一會兒,出這么多的血,疼不疼??!”

我自然是聲聲解釋,就是一下子沒注意,不疼沒事沒事的。

見我真沒什么事,雖然會繼續(xù)埋怨,“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是去醫(yī)院抽了個血??!”卻趕緊從柜子里給我找干凈的毛衣,讓我換下來她趕緊洗了。

我爸則坐在沙發(fā)上,看著我倆,只負責笑,不會火上澆油,亦不會添油加醋。

也許,這也是大多數(shù)母子的狀態(tài)吧。

每個母親,從少女成長成有歷煉的女子,一路上,都會有太多挫敗、犯過太多錯誤。于是,用自己認為的方式,希望子女過的很輕松,可以走少一點冤枉路。

當然,像張愛玲那種,用兩根金條一種兩清的方式,老死不相往來畢竟是極端。更多的母親,都是為了兒女,兢兢業(yè)業(yè)的活著。

每個人的母親都是不一樣的,但是母親這兩個字的分量卻是相同的。

公交里,難得空寂的車廂,靠倚在車窗上,隨手從包里拽出來保溫杯,喝到一半,就聽到前排飄過來一句男聲

“該吃吃,該喝喝,啥事都沒有的?!?/p>

隨即,一個女聲應(yīng)聲附和著。

對面的車窗里,印出來女人的清瘦的輪廓,想必也是剛在醫(yī)院看完病同一站上車的。

我的胃里一陣抽搐。

最近抽風一樣的迷戀上林芝孢子粉,只因同學說,能夠增加免疫力。殊不知,我的身體卻毫不領(lǐng)情,胃痛的癥狀一次比一次嚴重。

終于,身體用最直接而粗暴的方式警告我,胃痛到數(shù)九寒天里整個毛衣汗?jié)竦哪軘Q出來水,連續(xù)嘔吐到膽汁都吐不出來,腹瀉到開始出血,我開始后怕

卻連挪出廁所的力氣都沒有,還好,老爸是醫(yī)生,囑咐先生急急的跑出去買了藥,又給我打了針,才慢慢的好轉(zhuǎn)。

好在年輕,睡了一覺,胃就好了,生龍活虎的能夠胸口碎大石,

卻再也不敢碰那一瓶靈芝孢子粉了,也怕再次胃疼,怕家人忙碌著急,怕朋友噓寒問暖。

記得當年閨蜜關(guān)于轉(zhuǎn)業(yè)還是自主擇業(yè)糾結(jié)的時候,我就肯定的告訴他,一定要選擇轉(zhuǎn)業(yè),有個單位,生病了還有組織慰問,能感受到太多的溫暖。

那時候,覺得自己的回答絕對完美。過了這么多年,我才疑惑,真的生病的人,真的愿意別人噓寒問暖嗎?

也許不一定,

每個人的迷津暗度,都只能是冷暖自知。

是的,該吃吃,該喝喝,在這個人人焦慮的時代里,細想想,這就是人生哲學。

下公交車的地方,剛好有個姑娘在賣花,買了兩支百合花,想象著,含苞待放的它已經(jīng)盛艷的樣子,似乎真的已經(jīng)聽到了花開的聲音,

我聞過了,很香,是那種淡淡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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