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小小的車票把我?guī)Щ剡@個生活了二十年多年的小城市，而此刻二姑娘就坐在我對面，出于好奇我就和她多聊了幾句，沒想到聊出一段愛情。

曾經(jīng)我以為，出了大學(xué)，我的青春就結(jié)束了。可是遇到了她，我覺得我的青春又回來了。

----前記 ? ? ? ? ?

（一）

每個人的青春都有一個二姑娘。

二姑娘有一個很有詩意地名字，叫向馨，字面的意思：朝著香氣芬芳的地方去。之所以叫她二姑娘，是因為她有時候體現(xiàn)出來的行為動作言談舉止給人一種很呆萌的感覺，拍照經(jīng)常出剪刀手，在他面前笑起來無法無天，也足夠二。

何小年說：“你能不能不那么二啊?！?/p>

二姑娘說：“無法更改?！?/p>

何小年說：“那好，我就叫你二姑娘。”

她伸出兩個手指說：“禮尚往來那我回你一個外號，二先生?！?/p>

這些外號，他人不知。

何小年喜歡她，不單單因為她二，更因為她永遠把自己排第二。

二姑娘說：“第一是你啊。”

“你見我第一次，是我見你第二面”，何小年對二姑娘提起這件事。

二姑娘回答道：“是嗎？可我見你第一次就是第一面。”

第一面何小年只見過她的照片，略微顯胖，那種未退去嬰兒肥，第一眼的感覺很平淡，類似遇見一個路人甲的隨意。這是戴頌賢以介紹女朋友為條件，要他回家鄉(xiāng)工作。反而遭何小年對他一道冷嘲熱諷道：“你戴頌賢還是個老古董啊，還喜歡做媒人?！?/p>

戴頌賢說：“她可是很好的女孩，如果我沒有絲伶，我會追她的?！?/p>

“好啊，你等著，等我回來告訴陳絲伶，你吃著碗里的陳絲伶，看著鍋里的向馨，看你怎么交代？”

戴頌賢笑了笑說：“她就在我旁邊，你現(xiàn)在就可以告訴她啦?！?/p>

“好吧，算你狠，戴頌賢。”

然后他發(fā)了一張懷抱陳絲伶臉貼臉的甜蜜照，底下附上一段話：冬天到了，應(yīng)該找個人和你一起暖被窩哦，你懂的。

戴頌賢和陳絲伶相識于工作，在一起一年了，他對誰介紹都說，我有了陳絲伶，唯怕別人不知道一樣。戴頌賢與何小年從小一起長大，他的情史、生活史何小年都清楚，甚至連他愛放屁的習(xí)慣也了如指掌，他在何小年面前是沒有秘密的，何小年說，他們就像兩個陽光下的人，彼此間沒有影子。

何小年曾簡單的當(dāng)陳絲伶的面，講過他簡單的情史，高中暗戀過一個女孩，被幾個女孩暗戀過（這一條是他自己概括的，無人為他提供證明），他高中就一部暗戀史，暗戀的天昏地暗硬是沒說出口，畢業(yè)酒會他暗戀的女孩對他人投懷送抱了，他傷透了心，后來他也曾講到大學(xué)，他也淡過一場網(wǎng)戀，最后女方先放棄了，他也自欺欺人的說這個女孩，對他也有點意思的，反正是一部凄涼情史，沒有成功。

時間把他治愈了，如今他有了陳絲伶，他總會想起何小年的感情，小年大學(xué)畢業(yè)和相處了四年的女朋友分手了，他第一反應(yīng)是為他介紹一個更好的女朋友。

一張動車票就把何小年帶回這個小城市，剛下動車還沒回家好好休息，就被戴頌賢接到他家去了，當(dāng)晚直接就約好，拉去K歌了，他帶了二姑娘，和她同事張璐晨，5個人一直唱到凌晨元旦。

何小年是個不怕生的人，戴頌賢稍稍介紹后，就開始唱了，她們剛開始都很拘謹，不怎么敢放開歌喉，只是偶爾看著他，私下她們切切私語，戴頌賢和陳絲伶都是話癆子，東一句西一句，一會要合唱一個，一會要情歌對唱一個，何小年是拿起麥就唱，反正歌喉還好，被笑也就這么幾個人，在KTV唱歌的人，吼才是本事，因為路過別人包廂時更多的是鬼哭狼嚎。

在戴頌賢強烈要求下，她們才拿起麥開始唱，她們深藏不露的，唱得都是很好聽，那是種聽在耳里暖暖的。她們像倆株溫潤的水仙，偏靜，自然地開在那里，她們纏繞結(jié)在一起開花，讓人心生憐憫。

何小年被戴頌賢介紹進入公司上班了，和她們事前認識，自然相處融恰。

戴頌賢說：“你選擇一種生活，你的人生必然和你選擇的生活相接，你如果不選擇，那么你的故事也不會發(fā)生在這里?！焙涡∧旰艿ǖ亟由显捳f：“是啊，如果不發(fā)生，那么我也不會寫下這個故事?！?/p>

何小年說：“我是相信日久生情的愛情，我不會一眼就看上這個人，可能我沒有這么豐富的感情經(jīng)驗，，我只會從生活的點滴去發(fā)現(xiàn)和積累，可能我了解你以后，暮然間就發(fā)現(xiàn)我的心里已經(jīng)有你?！?/p>

張璐晨她有男朋友，每個星期就會去男友工作的地方相聚，何小年不知聽誰說過，有愛情的女孩，特希望身邊的朋友也有愛情，所以她總會笑嘻嘻地對何小年說：“小年，你有沒有女朋友?。咳绻麤]有的話，我是不是可以給你介紹女朋友??？我介紹的絕對好?！闭f到這里，她會用眼睛瞟了一下二姑娘，然后大家都笑了，那種壞壞地笑，像午后的點心，僅供娛樂，娛樂過后，微笑面對。

南方的秋冬季是濕冷的，浙東永寧鄉(xiāng)地處沿海，被永寧江貫穿全境，一到冬天從海里吹來的風(fēng)延永寧江而上，刮起來可是如刀割，何小年都已經(jīng)穿上秋褲，而二姑娘依舊絲襪青衫薄。

他問：“二姑娘你不冷嗎？”

二姑娘很樂意何小年給得稱呼，她點點頭說：“謝謝關(guān)心，二先生，不是很冷?！?/p>

他說：“那也是冷的，對吧?！?/p>

二姑娘還是點點頭說：“有點?！?/p>

對于穿衣，二姑娘總是很執(zhí)拗，即使是冷風(fēng)過境，也不會穿過多的衣服，她說怕看起來很臃腫，本來就不胖的身材，平白無故為什么糟蹋他人的審美眼光。你到現(xiàn)在依舊嘴硬，如果你不想被人打倒，別人休想從你口中得到好處，不過這也是何小年喜歡上你的一個特質(zhì)，在他看來，你的嘴硬是一種硬到好處的高貴氣質(zhì)，沒有哪個男子能從中討得半點歡心。其他時間也很安靜，安靜到不怎么和人說話。

有的時候，戴頌賢偷偷對何小年說：“向馨這個姑娘挺好的，你看要不我就幫你牽線，我就知道你拉不下臉，我可以不要臉的?！?/p>

何小年笑著拍了拍他的肩：“你本來就沒有臉，你還是管好你自己的陳絲伶吧?！?/p>

平時下班后，戴頌賢叫上何小年騎著摩托車去接陳絲伶，然后漫無目的地開著，并訴說著年少往事，他說：“那時的他們都愛理想，現(xiàn)在理想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自己還在原地徘徊，都不知道以后能做什么？如今做得都不是自己的理想生活，自己喜歡的卻無力做?！?/p>

他們開的方向是逆行，開向的是夜燈開啟的地方。雖說冬季的寒風(fēng)呼呼迎面而來，何小年把身板挺直，把自己的頭伸向寒冷的空氣中，誰說過的，地方越高空氣越稀薄，風(fēng)就越大。寒氣就像一個發(fā)箍一樣套在他頭上，寒風(fēng)撐大他的鼻孔，他的呼吸有些艱難，只覺得寒風(fēng)跑進身體呼呼作響，他下意識地抖一下身體，看陳絲伶的手緊緊圍住戴頌賢的腰部，眼睛深情的看著他，這樣的甜蜜讓何小年的腦海閃過一絲二姑娘的念頭，而戴頌賢正在盡情地把著方向盤，還不停地喊：“跟上，跟上?！贝丝趟麄冄刂?25省道一路筆直地開，開到他們都覺得陌生的地方，開到路旁燈亮起的時候，然后他們掉頭繞回來，當(dāng)做一次無緣由的直行而已。

戴頌賢說他喜歡這樣的方式，為了脫掉工作時繁多的電話，他不想把工作帶到生活中去，他想把這樣煩躁的心情丟棄在寒風(fēng)里，他說：“這樣的行車在夏天里更好，他說那時的他們可以開得很遠，感覺可是很涼爽的，冬天的話，卻顯得有些清冷?！?/p>

何小年倒是覺得每個在理想中迷失方向的人，是孤獨的。他找不到該去的路，隨著年齡的增長，也沒有得到想要的，漸漸的也失去想去要的信心，他們都是在成長的路上丟失了自己。

何小年路過小店的時候，買了店里所有不同口味的棒棒糖，然后挨個問她們喜歡吃什么口味，張璐晨說：“我喜歡草莓味的?！?/p>

二姑娘說：“原味的?！?/p>

戴頌賢說：“他們什么都可以?！?/p>

何小年自己說：“我是喜歡香橙味的?！比缓笏埶麄兂粤俗约合矚g的口味，他只是想讓他們記住自己也有喜歡的口味，自己并不是一個隨隨便便的人，自己也不是非愛這種口味，只是需要表達，自己也有喜好的人，有所愛方顯自己也有平易近人的一面，平時總是很嚴肅，張璐晨說他有時讓人覺得很神秘，而二姑娘說他讓人感覺到很遙遠，他必須打破這種感覺。

戴頌賢說：“我看得出來，向馨還是有點中意你，喜歡你，”他拍了拍何小年的胸脯說，“你有本事就把她追到手，給老哥我看看?！焙涡∧暌簿秃俸賰上乱允净貞?yīng)，不過他還是偷偷放在心上，有時在夜深人靜總會偷偷想起這件事情。

直到江楊的出現(xiàn)打破了這個平衡，他在隔壁車間工作，他叔叔是那個車間的承包老板，而二姑娘的父母都在江楊叔叔哪里上班，有一次吃飯，他叔叔介紹他們兩個認識了下，明地里想讓他們發(fā)展一下，看能不能合得來。

戴頌賢說：“男人說什么都喜歡，那會讓別人覺得你很花心，但你得避免說什么都喜歡，哪怕有那么一點點小心思，也要藏在心里。但是江楊對向馨到是真心的，每天都來這里陪她，一閑下來就會和她說說話，他們還是同一個地方的，沒有語言和口味的差別，我一直叫你去追向馨，可和你說了這么久了，你還是沒有行動，幫你撮合，你又不同意，不知道你怎么想的?！?/p>

何小年沉默不語在心里念叨，我不是沒有牽手的沖動，我總是覺得與其牽手還不如做朋友的長久?？墒墙瓧钜怀霈F(xiàn)，他的心又難過了，我到底怎么啦，這個犯賤的心理？現(xiàn)在還是希望她能快樂吧，也該有自己的幸福了。

青春本美，非愛就是他愛。老覺得徘徊是人生莫大的劫難，總是在過去的輪回中沒有真實地回應(yīng)著昨日的歷史，不管它是否好過，還是痛過？男人有心就是好的，然何小年是好的，卻沒有心，放在昨日里，無心是不會成柳的。總要自己一遍又一遍的去確認，自己是不是遠離了昔日的自己，也許那只是成長路上一次脫了體殼的回顧，沒那么明顯，當(dāng)自己又一次拿起煙，打上火的時候，自己是那么明顯感受到自己的差異，許久不顧煙滋味，如今往事重提，還是如此感慨。此刻多想去大學(xué)找回當(dāng)年那個一起闖了這么久的朋友，好兄弟，一起吸煙，一起談往事，一起說迷茫，一起講理想，還有女人、婚姻、事業(yè)、未來、、、、、、

現(xiàn)在總覺得戴頌賢自從有了陳絲伶以后，他們的關(guān)系就沒以前那么親近了，他有了自己想要去保護的人，有自己想要去做的事情，已經(jīng)沒有那么多空閑的時間陪他談天說地，雖說有時他總是邀請自己去他家里玩，而何小年就像一頭牛一樣犟，也不怎么喜歡去了。更多原因是看不慣那些親密的畫面，反而使自己更加失落。這么多年，他也是一直待在他家玩，也許不比在自家時間少，他們目睹彼此的成長，從他一個人到兩個人的成長，而自己依舊一個人。

時間給他們都留下痕跡，時間帶給他們距離。

前途的迷茫像天明前未亮的一顆星，冷冷扎在天亮未亮那一刻最黑最暗的心境上。雖說不會保證自己現(xiàn)在說的，就非得一直做下去，也不會非得就如此愛下去，愛不是一心一意只做一件事，也可以是三心兩意不斷完善自己。

何小年在心中許下宏愿，如果某一天，我走進你心里，希望你幫我把門開大一點，我的愛很小，很溫柔，有一天誰懂得了，那就會非愛不可。

有一天在車間，戴頌賢看到江楊過來，他就對二姑娘說:“你男朋友來?！?/p>

二姑娘回頭一看，余光掃了一下何小年的臉，然后一臉嚴肅的對戴頌賢說：“你別亂說，他不是我男朋友?！?/p>

江楊過來從背后捂住她的眼睛說：“猜猜我是誰？”二姑娘，重重拍了一下他的手，好像是在解釋又好像是在掩蓋著什么，而江楊的手很尷尬的停在空中，不過許多人都沒在意，他也就不自然的收回他的手，期間依然吵吵鬧鬧，但江楊明顯感覺二姑娘心思并不在吵鬧上，和平時對自己完全不同的個性，這是他現(xiàn)在想不明白的事情。

后來何小年也看似不經(jīng)意開玩笑地問起，但在心里比誰都想知道答案，“你和江楊什么關(guān)系啦?！?/p>

“沒有什么關(guān)系”，她的回答很自然。

“好吧。”雖然只有兩個字，但是他的心早已經(jīng)樂開了花。

不過她又來了一句試探的問話：“二先生，你覺得我們有什么關(guān)系好？”

何小年微笑地說：“沒什么關(guān)系最好，沒什么關(guān)系最好。”她在那里看著他一臉傻笑卻不明所以。

二姑娘和何小年在一起工作即將兩年了，也算是一起經(jīng)歷了許多時日，他以為他們之間只有情意，卻不想，情意早在內(nèi)心發(fā)芽生長，雖未表達，他自己卻感覺到內(nèi)心期盼的強烈，原來他們他們之間一直都有愛。

二姑娘發(fā)現(xiàn)自己身上也帶著淡淡的憂傷，那是自己以前不曾有的。平常和他交談大多不是自己強項，許多完全沒有接觸過，然而也就是為了接近他而接受他的所有。何小年所談的話都是在書本上得來的，他不想和其他同村的孩子一樣大多時間用在玩上，他好像都是一個人在看書，這不是一種選擇，而是一種順著意識走這條路，無論去哪里做客還是辦事，只要有書，就有他安靜閱讀的身影，而他隨口說出的作家名字，二姑娘聽也沒有聽過，但從他的口語中流露出的世界，簡直就像講遙遠的國度，與自己熟知的世界遙不可及。但她還是對他很有好感的。

何小年有些小年輕的文藝范，會津津有味的講他看過的電影，顯然這些都是他喜歡的領(lǐng)域，他講得有多如癡如醉，她就聽得有多么如癡如醉，張璐晨拍了她一下她才反應(yīng)過來，何小年有時講得得意忘形啦，回過神來也便看到她們眼睛不眨的看著自己，自己也覺得不好意思起來，隨即也是臉發(fā)燙，身體發(fā)熱。

二姑娘有時插不上嘴，但只要他喜歡的事，她都愿意追隨，長此下來，他也開始看起文學(xué)小說，談起關(guān)于文藝的事，張璐晨也覺得奇怪，怎么改性了呢？對此二姑娘一笑避之，問得深啦，她也便說：“你試一下喜歡一個人，看他喜歡的東西，你上不上心，看你改不改變？”說完又覺得沒必要解釋?！皧W，我明白了”，張璐晨一臉壞笑。

以前她也不相信自己會改變，每天就是廠里，住得地方兩點來回，也只是父母走到哪里，那里就是自己家，如今卻追隨他的夢，對城市的生活很是向往。他的夢如同他堅持的狀態(tài)，潮起潮落，現(xiàn)在只不過到了低潮期，把自己籠罩在失望中，成了一場天真的夢境，城市的生活高不可攀，感覺自己單純的徒手之勞而已，她本身也沒什么可惆悵的，也便是因為他的惆悵而惆悵，如果他自己一直沉溺在這樣的徒勞虛無縹緲的感傷之中，勢必將自己淹沒，她覺得自己有必要把他從這樣的惆悵中解救出來，但不知從何開解。

這年冬天還未結(jié)束，戴頌賢已離開，對于何小年來說，是個機遇，卻又是個大的打擊，然而一切皆是不能更改的事實，戴頌賢有他想走的路，而他自己只有眼前的路?，F(xiàn)在只能是自己撐起了他留下來的工作，可是自己卻孤單寂寞了，無論下班路上或是工作的時候，然而卻拉近了二姑娘與他的距離。二姑娘轉(zhuǎn)向何小年借了他的車，帶著張璐晨去了華聯(lián)超市，她們每隔幾天都會去永寧街，以前都會和戴頌賢一起去，但是現(xiàn)在他走了，她們第一次叫何小年的時候，他不好意思沒去就把車借給了她們，她們最喜歡吃街頭那家麻辣燙店，點上好大一碗，順便放許多許多的辣椒，再吃一份臭豆腐，然后一起逛超市，高興的時候，去買件花衣服，或是買雙鞋子，或是別的生活用品。來到這里，總能滿載而歸，女孩子之間總有許多話題。加起來的長度，比他們頭發(fā)都要長，細膩起來，比他們發(fā)絲還要細。

二姑娘開起他的車，一點也不輸于他。他說：“我現(xiàn)在就缺一個和我分享路上行走的人。”他不知道她聽懂了沒有，不過我聽她笑得“嘍嘍”的響，他不明所以，也跟著笑。

他送過一次她，那是星期六放假回家，她搭他的順風(fēng)車，更主要是他愿意給她搭，開之前他說，你要抓牢哦，然后加油門“哄”的往前開了，她“啊”的一聲死死抓住他的衣服，前胸就貼在了他后背，后又覺不穩(wěn)當(dāng)，雙手攬著他的腰，他也自然樂意，一切自然而然就順了，沿著當(dāng)初他表達的意思走下去。

這年春節(jié)竟然沒有下雪，浙東永寧鄉(xiāng)已經(jīng)好幾年沒有看到雪了，二姑娘說自己今年回外婆家，提前請了假。剛好可以去看看雪。她們聊到回來帶什么禮物地時候。

二姑娘說：“你要我就帶。”

何小年說：“我要。”

二姑娘說：“那就帶?！?/p>

何小年說：“再帶一個姑娘?！?/p>

二姑娘說：“什么類型的？”

“你這類的?！?/p>

“我，僅此一款?！?/p>

“那就這款?！?/p>

“二先生，請問要預(yù)定嗎？”

“隊伍長嗎？”

“那必須長的?！?/p>

“那得先給我預(yù)定上啦，開下后門奧?！?/p>

、、、、、、

（二）

而他們關(guān)系真正的轉(zhuǎn)變，來源于張璐晨的離開，張璐晨和她男朋友走完5年戀愛長跑走進婚姻殿堂。只剩下二姑娘一個人在堅持著，有時候看著她一個人孤零零的，他都有些心疼，不過他不想讓人看出來。有時候偷偷逗她，老是找她玩。

他覺得也只有那個時候的自己，才是肆無忌憚，很大膽，有時開車訪客戶或是對賬的同時，也帶上二姑娘，不過她也樂意跟著來，回來有閑余時間，他難免約了她看了一場電影，他們誰都沒有告訴，不過后來這個還是被人閑話傳了出去，他都不知道怎么就被別人利用了，這些成了他被打壓的導(dǎo)火索，以前有戴頌賢幫忙擋著，現(xiàn)在已經(jīng)無人解釋，這些最終導(dǎo)致了他離開了這個廠，這是個后話。

愛總是來得太快，他們就像夏天的火柴，一擦就拼命地燃燒，有點奮不顧身的感覺，還有一點小青年的愣頭勁，看不到背后這么多雙眼睛注意著，沒辦法，他說，誰叫我年輕啊，年輕誰沒有犯過錯啊。

周末的時候，他獨自約她，說是之前欠她的飯局現(xiàn)在補給她，要不要給面子，其實是給自己制造空間，他們?nèi)コ?，她最愛吃的那家麻辣燙，去看那次蓄謀已久的電影，帶她翻山越嶺，去牽她的手，輕吻她的臉，還捕捉青春的氣息。那時何小年覺得自己的青春回來了，那樣真實青春的臉龐看在眼里，甜在心里。

第一次的愛，始終無法輕描淡寫。

與二姑娘的真正開始，是從他離開這個公司開始的。何小年的無謂和率性而為最終給自己帶來了后果，后來他才知道，他被小人背后擺了一刀，他所有的努力，都被否定，如果你的老板不信任你，那么你再怎么努力還是不行的，因為在他眼里，你的缺點就是你的缺點，其他已不值一提。

在風(fēng)言四起的時候，他沒有忍住，直接去找了老板理論傾訴苦惱，直白一點就是傾倒思想垃圾。他的憤怒背離了實際的想法，他說，你怎么對得起我，當(dāng)年怎么給你拼命的？可想而知，在他們眼里，這樣的話大逆不道，我是老板，我花工資請你來是解決問題，當(dāng)你不能解決問題就是你走人的時候，沒有人情可講。

其實他對這個公司是沒有留念的，唯一可留戀的是二姑娘，他再三考慮之后，還是決定在公司作出決定之前，他自己炒老板魷魚。他沒有和她商量，那段時間他被憤怒掩蓋了自身的理智，在她得知他離開公司以后的第二天早上，許多人看到她帶著紅腫的雙眼來上班，有一些人不明白，而他只有愧疚，可他別無選擇，年輕的時候，沒有這樣耐力。

在他青春有史以來最失落的那一段日子里，她對我表明了心意，他很感激她，在他最艱難的時刻沒有離開，而是選擇了陪伴，他被感動得一塌糊涂，抱著她痛哭流涕，一半是感激，一半是悔恨。

他想誰都能明白，選擇就是一種皈依。就像當(dāng)初戴頌賢和張璐晨選擇離開一樣，和如今他的離開，都是自己選擇的結(jié)果，他們無非是追求自己的內(nèi)心世界，與外界的一次次斗爭，唯有一次次敗下陣來，才能強大內(nèi)心，找到內(nèi)心發(fā)光發(fā)亮的地方。看劉同的《誰的青春不迷?！罚比胱约盒睦铮?/p>

你覺得孤獨就對了，那是讓你認識自己的機會；你覺得黑暗就對了，那是你發(fā)現(xiàn)光芒的機會；你覺得迷茫就對了，誰的青春不迷茫。

何小年很抱歉地說：“幸好有你，在夏天來臨以后，我沒有起過一次早床，不僅是炎熱的天讓人想起而無所事事，不用再上班則成了我最大的借口，然后懶床不吃早餐，每天餓得饑腸轆轆，越餓就越不想動，我發(fā)現(xiàn)人在饑餓的時候，情緒和意志是最薄弱的，所有不利的想法與念頭多會乘虛而入，讓我變得很懶惰很消極，我在這樣惡性循環(huán)下，無法拯救自己。幸好有你，一直不動情緒的安慰我，陪我談心，開導(dǎo)我，謝謝有你。”

有時覺得有點對不起她的愛，在這樣“開頭”不想進取的人，在“途中”像突然有所覺悟，一句：“他們談場戀愛吧！”。

二姑娘回了一句：“你不必為了內(nèi)疚或是同情我，和我在一起?！?/p>

何小年真誠的表達了他的想法：“我是為了我對你的感覺而和你談戀愛，并不是為了內(nèi)疚或是迎合你的想法，我覺得那不是我的義務(wù)，兩個人對彼此都有好感，那才是義務(wù)。”

二姑娘點頭微笑，把頭靠在他的肩上。

就這樣開始他們的愛情旅途，誰都不能相信，他們才剛剛開始，因為在許多人的眼里，他們每天出雙入對的，早就是一對。不過，他們都是不大會表達自己的人，更多的時候，情緒是放在心上，現(xiàn)實諸多愁緒擺在心頭，無法一一拿出解說。

何小年記不起來，是誰說過一句話：一件事情的結(jié)束，恰巧也是另一個事情的開始。他想這也是他的福祉。他用2個月的時間來體會這樣的迷茫，他把自己包裹起來在自己長年不開窗簾陰暗的房間里，就是這樣一個狹小黑暗的小房間，二姑娘卻用2個月的陪伴來解讀他的迷茫。從里面看向外面只是有些微落的光束照進來，而外面依然是白日，可能還有陽光，就是這樣一扇窗把這個世界隔絕，但是外面的全部聲音，全部動向都像一把利劍穿透進來。

何小年一直覺得這么多年自己都是孤零零的一個人在戰(zhàn)斗。而二姑娘卻安慰他，你不是一個人在戰(zhàn)斗，永遠不是一個人在戰(zhàn)斗，還有她在。她知道她在干什么，她心情有些茫然，也不知道該怎么述說，但是沒有反感，念頭已經(jīng)在心里生成啦，雖說有些陌生，但就是覺得他很需要她，她就義無反顧的往前沖了。

自從何小年離開以后，就再也沒人能借車給她，她就自己買了一輛小電爐，她也不想每天上下班坐在老爸摩托車上回家，不想要被他管著一點自由也沒有。何小年父母白天都上班不在家，周圍鄰人也都不在，很多時候她都選擇偷偷來看他。還有一次何媽媽提前回來拿東西，他讓二姑娘躲在柜子里躲了10分鐘，直到老媽走了才出來，幸好小電驢是放在隔壁鄰居的道地上，沒有被何媽媽揭穿真相。這種偷偷的感覺，帶給彼此一種刺激的感覺，欲罷不能。

在他生日那天她對他說拉我愿意。

他明顯還是有些擔(dān)心，他開了一瓶買來的啤酒，喝了幾口，遞給她，她搖頭說不要，他總是這樣，遇事總會用酒精來壯膽，克服內(nèi)心的害怕，他一面渴望得到，總說會永遠對她好，一面又害怕不敢，反倒是她的深呼吸喚起他的欲望，像一瓶被打開的酒品，芳香四溢。

他看過許多感人的離別場面，也看過生死間的深情言語，感人肺腑，有時他也深感其中，但也只不過深深佩服編劇的感人的經(jīng)典臺詞，以及演員們?nèi)硇牡耐度刖恃莩觯拍茏尳?jīng)典成為經(jīng)典?？墒撬约荷钌罱?jīng)歷過，才明白那樣的愛和情，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寫出這樣動人的故事。

他們褪去自己的外衣，喘息聲與解扣子聲相配合，很緩，可能是越急越不得手，解一個像是試探，又像是在品味，他說，我來了。她，恩了一聲，他們沉浸在一種不被認知的好奇中，慢慢摸索著，全身心的面對面，把彼此交到彼此手上，直到找到了大海的心，波浪一波又一波，他像是進行中青春的綻放儀式，肌膚是一種五顏六色的光體，柔如凝脂，仿吹彈可破，更充滿了鮮活的光彩，金光有力，耀得睜不開眼睛。長在她這樣無邪的年紀，幾乎無可匹敵，誰說這樣過分了。

大海是無形的，他們在大海里彼此牽游著，潮水暗涌著，遠遠退去，又急急卷回，簡單極了，那就是一種痛并快樂著的瞬間往復(fù)而已。她胸前的兩顆小鹿跳著跳著就跳到他嘴里，然后跳進心里，最后跳得無孔不入。那一刻他突然覺得自己即便死也值的。

當(dāng)二姑娘付出了全部，他突然覺得自己有責(zé)任了，一份愛人的責(zé)任。他們雙眼相對，他真誠的說：其實我一點疼也不想讓你受，我愿意把你身上的疼全部轉(zhuǎn)給我，我一分一毫也不想讓你受。然后，他就感到她的身體有些顫動，她晶瑩的淚珠滾落一旁，融化了這個世間所有的鐵石心腸和自私自利。他用力地抱緊了她，他用雙手擦拭她的眼頰，她的眼淚滾燙，暖人心扉。他說：你怎么了呢？不哭了好么？她點點頭說：從來就沒有人對我講過這樣的話。原來，這丫頭是感動了，他就輕吻了她的雙眼，他知道，那個時候，他就已經(jīng)在自己內(nèi)心種下宏偉誓言，一定要讓她覺得，他值得她愛。

她問：“你愛我嗎？”

他盯著她的眼睛回復(fù)她：“我愛你?！?/p>

說完又反問她：“你會后悔嗎？”

她搖搖頭說：“不會?！?/p>

許多人在故事現(xiàn)場都是這樣喜歡語言上的信誓旦旦，一句我愛你，足以把一切都忘之腦后，那就是一種圓謊的形式。說出那句我愛你，也是真心的。

青春的欲望只要一打開這把鑰匙就再也停不下來，他在彼此融合中找回自己，他的方式簡單而強烈，在這件事情上，他好像找回了自己在現(xiàn)實生活中打擊掉的勇氣，就像在一片古老干涸的土地上，突然得到神的指示找到了水源，他終于想振作起來了，并殷勤期待著他們的未來。

所以他覺得不能再讓所有愛他的人再為他承受難過，他頻繁的去勞動市場，后來直接跑工業(yè)廠區(qū)找工作，看合適的就立馬電話上前去詢問，最不濟的時候是嫌他文憑高不會做基層工作，最后南轅北轍的找了一份不理想的工作，他的迷茫暫時解決了，然而他們分割成兩個城區(qū)，不容易相見。

但仍然不能阻止他們。

二姑娘說：“你應(yīng)該帶我去走你曾經(jīng)走過的地方，我想了解你的過去。”

何小年帶著二姑娘，重走他和戴頌賢飆車之旅，往遠處更遠處騎去，二姑娘在她身后盡情的搖，還得何小年方向盤把不穩(wěn)連忙制止了她犯二，回來去了柔橋路，那是夜市小販購物的天堂，也是夜宵的天堂，他停下來請她吃燒烤。

點完菜，何小年問老板要醋。

二姑娘犯二了她說：“有我在，你還吃什么醋?。俊?/p>

何小年說：“我先解釋哈，這是我們這里的習(xí)慣，吃菜喜歡攢點醋吃下?！?/p>

二姑娘不依不饒道：“那也不能當(dāng)我的面吃醋啊?！闭f完就笑了。

何小年說：“那我先吃你，馬上把嘴湊過去么么噠?！?/p>

二姑娘一下子躲開了，“豬嘴巴?！闭f完就跑了。

他們第一次真正見面的地方，唱歌也在這條路上。帶著她去了他小學(xué)，帶著她重走他青春路，看到那一片荒廢的校園，如今已經(jīng)成了危房。有點傷感。二姑娘安慰他說：“還有我?！币驗殡x開校園也好多年了，他自己也曾經(jīng)以為，出了大學(xué)，他的青春就結(jié)束了。可是遇到了她，卻又覺得自己的青春又回來了。

（三）

寂寞時遇到的愛情也許是為了填補空虛，窮困潦倒時遇到的愛情也許是讓你走出困境。許多人是被你一心一意在奔跑狀態(tài)深深吸引，也有些人是被你閃閃發(fā)光的優(yōu)點吸引，還有一些人恰巧是你的憂郁引起她們的呵護欲望。無論以何種方式遇到，遇到了你就要去愛。

曾經(jīng)的何小年，看場電影都需要頻繁被打斷幾次，如今變成了二姑娘的業(yè)務(wù)繁忙，他有點茫然失措的神情，讓二姑娘小心的不敢接聽電話，直接調(diào)成靜音不予接聽，她抓緊他的手，讓他感覺她的手心有汗，他說：“有事就去接電話好了?！?/p>

她說：“沒事，我任性。休息的時候總可以不接電話吧，總不能讓我全天候待機吧，我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做，我也有自己喜歡的人要陪?！?/p>

說完，靠在他的肩頭，他深情地咬住她的嘴唇不放，她冷不防的一指戳他的腰，他癢得跳了起來，惹得前面的觀眾都回頭看著他們，讓他們不好意思，就乖乖地坐在那里，輕聲地吻，不敢放肆大聲了。

他們見面的時間越來越少，然而她空閑時間本來就多，她們時間越來越難調(diào)，起因他剛?cè)サ倪@家公司很嚴格，他當(dāng)天工作沒有做完，一定要先做完才能下班，而且遇到加急的訂單，他還要留下來趕工。

每晚都是八九點到家，所以他們夠得相見的時間，窄得像十七的月亮。

在永寧街，何小年和二姑娘走在路上，二姑娘拿著兩個冰激淋，一只手給自己吃，另一手往何小年嘴里送，走著走著，何小年拉一下二姑娘，偷偷對她說：“前面我看到鄰人一個阿婆，待會碰面的時候你不要說話哦，回個招呼就好?！倍媚锩黠@很不高興，一想到鄰人阿婆可能很熱情，問東問西的，你女朋友?。吭谶@里干什么??？何小年心里厭煩，還是避開為好，免得尷尬，趁著人來人往躲到店里看衣服去。鄰人阿婆還在人群里四處張望，怎么突然不見了，看了一會沒有也就走了。

回來路上說：“我就這么不待見啊，讓你很丟臉是嗎？”

何小年解釋道：“我就怕他們很厭煩，動不動就給你說三道四，大嘴婆。”

送她回家，她連晚安都不說，徑直走了，兩三天沒有理人。

隔天，何媽媽特意冒出一句：“你有女朋友了嗎？”

何小年很奇怪，老媽怎么又突然問起這個問題，之前就是因為這個問題和老媽交惡的，一直對此事耿耿于懷，之后老媽就沒問過這個事，不過他略想了想帶著質(zhì)疑的態(tài)度便問，怎么又突然問起這個事啦？不會那個鄰人大嘴婆說了吧？這個速度，汗顏啊。

何媽媽看到他這樣的態(tài)度，為避免他多想，還是自我提前解釋道：“也不是我多事，而是今天村里一個阿婆問起你有沒有女朋友，說要給你介紹，我回來就問問。”

何小年一聽到有人介紹就有點不耐煩了,“又是哪個多事的老太婆啊，閑的沒事做嗎，要她來介紹。”何小年把話說得有點響，好像非要把話傳出墻外一樣，可惜那個阿婆住得很遠。

“那你到底又還沒有？”何媽媽很想知道答案。

“沒有啦。”何小年一下子甩出這一句，好像整個人都輕松了一樣。而何媽媽比他還輕松的樣，他就有點奇怪了，“你什么表情??？”

“沒有最好，我可跟你說啊，你要找女朋友，千萬不能找外地的。”

何小年仿佛覺得老媽看透了他和二姑娘的事一樣試探的問道：“外地的怎么就惹到你了，你這么不待見？”

就是下午那個阿婆說要給你介紹，剛開始我以為她這么好意，結(jié)果說是給租在她家的的外地人介紹給你，我一聽馬上就回絕了說是你自己做主。

何媽媽說：“我也不知道呀?！逼鋵嵥媸遣恢浪齼鹤佑袥]有女朋友，兒子長這么大很少過問這樣的事，就是問過，然而兒子也就是一笑置之。

而老太婆卻覺得那是在欺騙她，認為何媽媽不實誠，“有就有，不要藏著掖著，你自己兒子難道還不知道??？我也就是多了個嘴而已，如果沒有就想給你兒子說份媒，租在我家那個家子有個女兒，是安徽人也想找家本地人，女兒也挺漂亮的，看你兒子也大了，給你介紹下，挺好的那一家子?！?/p>

一聽到介紹外地人，何媽媽臉色一下子就不好了，她覺得這個老太婆不安好心，然而本著不得罪人的心態(tài)，語言上也沒有說出來，只是回了一句，“我兒子的事，他向來自己做主，我說他不聽的。”

何小年從來都不是粗鄙之人，然后當(dāng)他遇到讓他覺得粗鄙的事時，估計什么自己心頭好好的形象都拋之腦后一聽到此處，何小年有點氣了，沉默了一會說道：“她兒子是外地人，她媳婦是外地人，她孫女也是外地人，她全家都是外地人?！闭f這些話的時候，鏗鏘有力，一氣呵成，他也不是較真，他是聽出了話中有話，好像我就是娶不到本地老婆了，她好心好意介紹個外地的給我，“我就是沒有也不需要你來介紹。”

說完，何媽媽笑了，她明白兒子應(yīng)該是懂她講得意思。她還補充了一句：“你找女朋友不要找外地的，不要被別人看不起，你知道哇，其實外地的吃飯口味不一樣啊，地方又遠，多不方便啊。你也要讓那些小看的瞧瞧，我兒子不是沒本事的?！焙涡∧甑男牟幻庥悬c繃緊。

何小年最怕的還是發(fā)生了，在浙東永寧鄉(xiāng)這個地方，娶外地的媳婦是沒有本事的表現(xiàn)，這件事既然被提到桌面上來講了，就表示她們也持反成意思的。

一直以為永寧鄉(xiāng)的婦女沒那么八卦，沒成想都是表面裝成好人樣，背地里不知道給你搗了多少嘴，瞎說了多少次壞話了，每個初中考高中，或是高中考大學(xué)之際，都是一年一度嚼舌大賽一樣，一有機會就匯聚在一起嘰嘰咋咋，不知道為什么女人天性喜歡說話，和喜歡的人話也多，和不喜歡的人話也多，何媽媽卻反其道不善與他們?yōu)槲?，管他誰家女子考上重點高中敲鑼打鼓請客吃飯？管誰家的兒子卻學(xué)流氓打架被退學(xué)？一切都是耳聽就過，何小年才是他想聽的所有故事和源頭。

有時走在人群中害怕舌頭，害怕她們制造譏諷和謠言，害怕迷糊和不悔改，原來這一切早就發(fā)生了，只是他們都不愿意承認罷了。原來結(jié)局早已注定。

今天二姑娘發(fā)來短信說，今天晚上見面。他提前做好了工作，下班之際正打算洗手回家的時候，臨時接到通知要加班，他的心突然就冰涼的，可他不敢反抗。只能給她回了短信說，臨時加班回不來了。他一直等回信，哪怕她就是對他發(fā)一小脾氣，鬧個意見，他都會義無反顧有理由去反抗?？墒切畔⑹链蠛?，他也在加班中忘記了這件事，想起來的時候是九點加班結(jié)束，打回電話卻不在服務(wù)區(qū)。

回來以后何小年仔細回想了一下，會不會是什么重要日子？突然想到上一年今日和戴頌賢一起幫她過了一個生日，一拍腿完了，這樣重要的日子都忘了。這段時間怎么都聯(lián)系不到她，她好像被氣蒙蔽了心，不給他解釋的機會。站在她租住房的窗口卻不敢喊，怕二姑娘父母知道。二姑娘總是這樣不提要求，像一株無名的小草，即使像自己生日這樣的大日子，也不愿意明說，許多事情只愿放在心里默默地含著，獨自生長?？墒獠恢@樣只會寂寞了彼此，郁結(jié)成心結(jié)，只會遠走越遠。

再次見到一切都變了，他問生日的事，二姑娘都阻止提起。他開摩托車去接她，而她不再愿意坐他后面，寧愿自己騎車跟在后門，爾姑娘說被同事看到不好，他沒有辦法只有順著她和她道歉，上一次也的確是自己不好。她沒有回應(yīng)。他牽她的手，她卻縮回她的手，他想吻他，她用手擋住他的嘴，他約她也不大愿意出來，出來了一沉默，她就提出要回家。

何小年急了說：“你到底想怎么樣？”

二姑娘說；“我也不想怎樣？”

何小年說:“那你什么意思？”

二姑娘說：“我沒有意思?！?/p>

對此他只能一路沉默地送她回家。

那段時間工作也挺忙的，他聯(lián)系少了，而她依舊不冷不熱。

何小年很倦這樣的感覺。

怎么好好的兩個人成了這樣。

回家又被何媽媽說得沒法了，他做了一個自私的決定，他順從了何媽媽給他介紹的相親，雖說不是自己喜歡的，但看到何媽媽很是喜歡的樣子，他又有點矛盾了。

何小年約二姑娘去了還未建好的寧江大橋上，二姑娘還是很安靜地佇立在在這個海風(fēng)習(xí)習(xí)的晚上，他在心底做出痛苦的決定，在這個時候，他突然很擔(dān)心這個橋會不會斷，走開過去總感覺搖搖晃晃的，后來一想斷就斷吧，有點壯士一去不復(fù)返的悲壯。

二姑娘出來的時候，還和父母吵一架，前段時間老是外出，她父母擔(dān)心她在這個地方學(xué)壞。她回了幾句嘴跑了出來，有些難過的應(yīng)約出來尋求安慰。

見到她的第一眼，何小年開口對她說：“我給你講一個故事吧，從最初自己到現(xiàn)在的自己，從最初感覺很美到現(xiàn)在的很累，我現(xiàn)在有點逃避的念頭，我不知道你怎么了，為什么你對我愛理不理，我到底做錯了什么？還是你已經(jīng)有了好的選擇？難道是我怎么努力也不能換回你的心，我一直在自己身上找原因，我不明白為什么？我知道你的時間越來越多，而相聚的時間卻越來越少，這取決于我的休息時間少了，路途遠了。我想找一處距離他們最近的地方工作，可是我不能再這么無休止的漫無目的繼續(xù)地找工作，我付不起這樣迷茫的代價，我發(fā)現(xiàn)經(jīng)歷此次挫折，我變得那么不自信，我不自信的怕失去你。工作讓我每天一個半小時奔波在路上，回到家以后天也黑了，你也早早就回家了。我有時，懷疑自己，如果當(dāng)初堅定一點，把我們的關(guān)系公布出去，也不會走得這么狼狽，現(xiàn)在我和你在一起，讓別人覺得我有企圖，而我不想因此而影響你的工作，所以選擇了繼續(xù)走地下戀情，而我們都走得好累。我幻想有一天，能光明正大走在陽光下，牽著你的手，和你平排走，我想挽著你的肩就挽著你的肩，想大聲說我喜歡你就大聲說我喜歡你，可以為所欲為的喜歡你，不懼怕他人的眼光和話語，我只相信我喜歡你的感覺，可以為你付出所有，甚至和你一起生活?？墒俏椰F(xiàn)在好累啊，你知道嗎？二姑娘。我真的身心疲憊?？晌覑勰?，你知道嗎？我真的愛你。”

二姑娘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緒，對著何小年大吼：“你口口聲聲說愛我，見到熟人你怕承認。你口口聲聲說愛我，連我的生日這樣的日子你都記不住。你口口聲聲說愛我，你背著我去相親。你都是用嘴愛我的嗎？你的心在哪？你的心在哪？？你的心在哪?。?？？”二姑娘指著何小年，而她的眼淚就雷雨般巴拉巴拉掉下來，可能是傷感侵襲了她，她突然控制不住，蹲在地上大哭起來。

在這個沒有人的橋上，二姑娘的哭聲格外讓人肝腸寸斷，何小年很意外，從來沒有見過二姑娘當(dāng)面對他大吼大罵，他一時沒有反應(yīng)過來，不知如何安慰，但他的眼淚也流了下來，他還想解釋，而她用手掌阻止他講下去。

就這樣看著她哭的很慘，何小年把她擁入懷里，二姑娘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哭了好久，哭夠了，擦了擦眼淚說：“我就當(dāng)聽一個故事的開始，可是我怕聽到結(jié)局，所以聽不到結(jié)局最好。你讓我先走?！?/p>

何小年對她的異樣有些擔(dān)心，二姑娘堅持提出分開走，何小年只有堅持讓她先走。殊不知何小年這一決定親手放走他的愛情，猶如這個夏天的離去，漫無聲息。

直到昏黃的路燈，看不到你遠走的背影，何小年才發(fā)現(xiàn)自己身處夜的虛空之中，此刻空間、時間，靜得只剩下無盡的黑。

殊不知，這一場目送，竟是一次盛大的告別，那是人生中唯一的一次目送，只有一束昏黃的路燈照應(yīng)著你清冷的背影遠去。你用你的背影告訴我，你有和過去決絕的決心和勇氣，你不必追。

但是她一轉(zhuǎn)身就哭得更慘，那樣的背影永遠不能忘。

回去以后她給他發(fā)了信息：

二姑娘說：“你還有什么話要對我說么？”

何小年說：“我不知道說什么，其實許多話，沉默一會吧！”

二姑娘說：“那由我來說吧?！?/p>

何小年說：“恩。”

二姑娘說：“我以后都不會再找你了，我還控制不好情緒，總之真的不用擔(dān)心，等不了你把話講完，不好意思?！?/p>

何小年說“我不善于講故事?！?/p>

二姑娘說：“我無法忍受，心痛的想死?！?/p>

何小年說：“我不理解，如果一定如此，我接受，在堅決一點你刪了我?！?/p>

二姑娘說：“我得逼自己狠一回?！?/p>

何小年說：“那你刪了我?！?/p>

二姑娘說：“嗯”

何小年說：“真的決定了？”

二姑娘：“恩，你也不要再聯(lián)系我，這些自夏天開始的感情讓它在夏天結(jié)束，我們當(dāng)做沒開始過?！?/p>

何小年說：定要如此？

二姑娘說：“恩?！?/p>

接下來沒有對話，可能只有哭泣……

至此，二姑娘在他的世界斷了消息。

許多年后的何小年終于明白，女孩子所謂的不再找你了，就是你要來找我的意思。女孩子所謂的不再聯(lián)系你了，就是你要來聯(lián)系我的意思。女孩子所謂的決定了，就是你要來打破這個決定的意思?？墒堑约河X悟的時候，如今二姑娘已經(jīng)離開了這個城市，他們已天涯相忘。

兩個人相愛需要彼此的全心全意，而只有我愛你這一句或是只有你愛我這一句，他們便無法在一起，無法融合在一體。青春里的人物總是好相似，我總在開頭的故事里，決絕著。在結(jié)尾的故事里，被青春里的你們決絕著。而我又開始傷感了，“我以后都不會再找你啦?！焙汀拔以僖膊幌胍姷侥恪！睙o論從誰的口中說出來，都是一次傷感的里程碑。再又一次用眼淚賺取了安慰的心理。

我的夏天，何時能讓你再來回顧。你的背影給了答案。

我再也講不出話來，我終于迎來了這樣的世界末日，我像一個說教者，總在教導(dǎo)別人怎樣看待感情，要牢牢把握感情，真放棄了，卻又舍不得了。我好想去追，只是好想。

從一開始就想到結(jié)局，彼此還是往刀尖上撞，當(dāng)初的勇氣是可歌可泣的，看到如今頹廢的自己，我又一次看清自己，內(nèi)心深處是脆弱的，就像一塊透明的玻璃，一碎無復(fù)合的可能。

愛情是美好，請不要用來涵養(yǎng)憂傷。

想起上次三江出?？?，何小年說：“我給你唱首《十年》吧，我曾對一個姑娘唱過十年，不過沒有唱完。而在我學(xué)會唱整首十年以后，那個姑娘已經(jīng)離開了我?！?/p>

唱到最后的時候，何小年哽咽了，他突然對這樣的決定很傷感，他知道，這一決定就沒有回頭路了。他對你的愛，如潔白的月亮，但他不愿意永遠行走在黑夜。面對著二姑娘的時候，當(dāng)時的自己，這樣的話說不出口，怕傷害她，然而他又不得不面對自己內(nèi)心的煎熬。當(dāng)時你眼角的光，閃爍到我心里。

那個皎潔的月光下，他唱了一首《十年》，他只對一個人唱過整首歌，一直唱到最后，那就是二姑娘，這意味著什么，他也沒有告訴她，“直到和你做了多年朋友，才明白我的眼淚不是為你而流，也為別人而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