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咳嗽歸來的人

1

我是個不小的孩子呢

母親總是這么說

她早就把縫紉機留在舊閣樓

2

我是個竊賊

現(xiàn)在把我心中夢寐的星空

交還給黑夜

我幻想擁有他太長時間了

整整十八年

現(xiàn)在我的胸口很沉

這是黑暗獨獨留給我的刑罰

3

以前的淮揚鹽商

炫耀自己的富足

總是說自己吃了一輩子鹽

現(xiàn)在的我 面對寡淡的人生

卻沒敢在菜里多加一勺

我貧窮 貧窮的怕了

4

詩歌成為了官方詩歌

人變成了官人

5

我還沒有感受到生活的寒意

那時候我只是覺得

我走向秋 越走越深

好像所有人都像我一樣

都在探討死亡 實則

沒有人真正為自己走向墓園

為自己的一生贖回一片樹葉

落就落吧 黃就黃吧

也許時間不留我們對一切保留尚有的溫存

6

傍晚離黑夜有多遠

黎明又對醒來多大幫助

風測量我的脈搏

也讓窗簾一掀一掀

那些殘留的云

越走越累 走向無我

但我仍能聽到

輕呲呲的雷在天邊

也許這是上帝的磨牙

他睡的像個孩子 因為

訴苦的人 在詩中遁形

7

我不想搭乘思想號快列

我更想乘著一艘名為明天的船

在一個又一個昨日中

虛無之海晃蕩著荒誕的波濤

這無疑是惡海 薩特船長

船長鎮(zhèn)定的對我這個水手說

看到了嗎 你的存在

8

延長線 一個惡夢

發(fā)動柴油機

哄哄哄哄的碾我

一聲不要中驚醒

我數落著自己

只是一場夢

我還可以活

而且要長壽

突然一道實線卡頓

變成虛線

那可能只是猜想

一個六十年的猜想

這猜想心慌粗暴且漫長

9

多年前

死亡像是魚刺卡在我的喉嚨

痛的我不能求救

但誰都看出來我要死了

后來 我不敢吃魚

不是因為魚也是生命

而是我恐懼

對這個想死就容易死的世界

我不敢上鉤 即是撿回

一條命

10

感謝這個世界

總是給我留下空白

這是我生存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