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京城里的茶館,一群人喝著茶聚在一起竊竊私語。
一位中年壓著聲音低低的說“你們知不知道那個莫家小姐啊,就是那個一出生就不見了那位啊,那是不得了啊,先帝去世時宮里不是流傳出來這樣一句話么,家有一女即為安,莫家這個小姐出生前就請算命先生算好名字叫莫安,你們瞧瞧啊,現(xiàn)在這種亂世,這要是誰得到這個女嬰,誰就能使這個天下安定下來么?你們說,我說的是不是??!”
“兄臺,你這樣說,固然沒錯,可是這里面難道就沒有莫家自己的主意么?正逢亂世,他莫家就不想總攬?zhí)煜旅??”一位穿著藍色衣褂的公子搖著扇子,不可置否。
“這你就不知情了吧,兄弟,外地來的吧!京城雖說有五大家族,顧家、莫家、許家、竹家還有個最為神秘的鐵家,但要將這京城的勢力分為十的話,顧家獨占四,鐵家占三,還有三成,莫家、許家、竹家各占一份,莫家想要憑自己的實力總攬?zhí)煜?,這怎么可能呢?”
“可是,莫家的親家不就是顧家么?他兩家在一起怎么算都有四成的把握吧,這莫安的母親不就是顧家的長女顧憶么!”
這時,桌上一位老者吃著花生米就著酒,咂著嘴:“當(dāng)年顧家和莫家結(jié)親,完全是因為顧家老爺子顧森有一次在外狩獵的時候,被一條毒蛇咬傷,雖然那蛇也死了,但是顧老爺子也中毒了,要不是莫家主母鄭柳經(jīng)過,救下顧老爺子一命,讓顧老爺子答應(yīng)一門婚事來報答救命之恩,不然莫家哪來的福氣和顧家結(jié)親??!這段秘史啊,知道的人可就不多咯!”說完就拄著拐杖走了,離開這個小茶館,留下一桌吃酒的人唏噓不已。
隨即,那位藍色衣褂的公子也跟著出去了。
許家大院,歡聲笑語,綠茵繁榮,靜下心來,依稀可以聽到孩童們讀書的聲音。這里的恬靜似乎不受外界的干擾,京城的繁華也沒有侵蝕許家人的心智。許家雖不是在京城中擁有無上權(quán)利,也沒有強大的財力支撐,但是就是這樣的一個家族在京城五百年不倒,并且還能躋身京城五大家族,靠的就是無限的智慧與從容!
五百年前,許家老祖宗從最基本的九品芝麻官做起,一步一步平升青云,無論是治家還是治國,他都有自己的一套處理方式,能夠?qū)栴}化解于形成之前,深得圣心!尤其是他的治家之策,格外出名,許家的家教可以說是京城最嚴明的,孩子從牙牙學(xué)語之時,就開始學(xué)習(xí)啟蒙之書!啟蒙讀物《四字成語》《萬家文》《百對對》在許家孩子七八歲時,就已經(jīng)能夠背誦了。而為了磨煉孩子們的心智,許家的每一任老爺都要對家中的孩子進行考核,比如:用美色、金錢、權(quán)勢誘惑男孩子,用姣好的面容與身形來誘惑女孩子。禁不住考驗的,當(dāng)即放棄培養(yǎng),發(fā)配到許家外圍,去從事家族中的經(jīng)營,做一個掌柜的盤賬的,關(guān)于政治方面的,就此生不再碰了。
現(xiàn)在許家的老爺許燁焰曾是隨國的丞相,但是當(dāng)前隨國這個現(xiàn)狀他也無能為力,隨君孤注一擲為美人!許燁焰主張過改變國體,學(xué)習(xí)先進的治國之策,但是朝中那些老頑固們守著祖宗留下來的規(guī)則,寧愿亡國也不愿讓祖宗蒙羞。
殊不知,時代在發(fā)展,人類在進步,無論是政治還是經(jīng)濟,這個時代都是最為鼎盛的,思想開放,民主自由,每個人都在發(fā)揮著自己身上最大的潛能,去汲取先進的知識!所以他對這個國家和國君失望了,主動辭了官,專心在家教導(dǎo)子孫,對于經(jīng)商也慢慢的上心。
由于平時的人脈積累,再加上許老爺子的機智與聰慧,與外國人也做起生意來,倒賣一些洋玩意兒,許家的生意竟然是一日火過一日,隱隱約約有超越京城首富顧家的趨勢,不過在許燁焰的心中,煙草就是底線,吸取煙氣,終究是對身體不好,而且還會出現(xiàn)幻覺,這就是許家雖做洋生意卻能夠博得國內(nèi)各種勢力好評的原因吧!
國喪這年,許家大少許言才五歲,就被許老爺子送出國去了大陸的另一端——意國去進修了。許言是許老爺子的長孫,寄托著許老爺子畢生的希望與雄心,而這個長孫也不負厚望,自小就聰慧異常,不僅啟蒙讀物能夠做到倒背如流,而且外國流進來的語言文學(xué),許言都能張口就來,為了能夠去意國學(xué)習(xí)更加先進的知識,許言付出了更多的努力,且不說超過常人多少倍,就是對于平時天資聰穎的自己,這階段的努力更是讓其母顧情心疼。
身為許家長孫,許言對自己要求的起點就比其他人要高,他還有一個妹妹,叫許回,才兩歲。他知道,自己要去意國,肯定是只身一人去,妹妹還小,需要母親的照顧。父親作為下一代許家老爺,要做的事絕對不是照顧自己,而自己作為大哥,就要給妹妹撐起一片天!雖然自己也就才五歲,但是他深深懂得,現(xiàn)在國難臨頭,英雄不論年齡!
許言獨在意國學(xué)習(xí),這時候很渴望一個能和自己交談上的朋友,但是天才的世界,誰能夠懂呢?他只有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對著自己的床,對著自己的枕頭,默默想著心事!這一切,都被床邊的某魂看的一清二楚。
許詩謙是許言睡的那張床的床魂。他本是意國槐樹上的一抹幽靈,是這個世界上用科學(xué)解釋不了的存在!
意國是個這一兩百年經(jīng)過工業(yè)革命和文化改革的國家,國人們發(fā)明了蒸汽機,從而在科學(xué)技術(shù)上甩整個世界幾條大街,繼而,這里的科學(xué)發(fā)展成上升趨勢,而其他國家的國民還在堅守著老祖宗傳下來的封建迷信。
意國的國民不相信妖魔鬼怪的傳說,不過對于教堂還是心存敬畏,他們相信這個世界是由人類自己來創(chuàng)造的,雖然有信仰,但更多的是獨立自主,崇尚自由!
這個世界最老的存在——一顆槐樹,這棵樹長在意國的土地上幾十萬年了,吸取了這么多年的天地精華,雖說只育化成靈識,但是卻沒有任何所謂的法力和妖術(shù),只能說這股靈識經(jīng)歷了幾十萬年的培育,無所不知,無所不曉,原本它可以在這顆槐樹上繼續(xù)存在,但是天有不測風(fēng)云,它自己也沒想到,人類因為工藝的需要,竟然把它給砍了,是的,就這么給砍了,做成了兩張精致的床!
所以,這股靈識就一分為二,附在這兩張床上。
許家剛來到意國的時候,許管家為了置辦家具,選了意國城鎮(zhèn)中心最好的家具城,買了頂好的家具,當(dāng)然,這張槐木床就是要價最高的那張!而另一張床則被匆匆來到意國買房子買家具的顧定海買走了。
顧定海不是個好管家,但他是個好哥哥,他不知道要為自己的妹妹買些什么適合的家具與房子,只知道揀最貴的買,所以買走另一張槐木床,也是運氣!而屋子當(dāng)然是買在城鎮(zhèn)最繁華,最中心的地段。殊不知,他妹妹要再隔個四五年才會來到這個國家。這間屋子被閑置了四五年,但卻不停有人打掃與修剪園中的花草樹木,鄰居們都對這戶人家充滿了好奇,但是都沒人敢問,畢竟顧家的管家是個嚴肅不寡言笑的老頭,再加上語言不通,也就沒人注意到這家人的動靜了,當(dāng)然此乃后話!
顧家將那張槐木床買回家之后,就沒人敢在這上面睡,因為這是顧大少爺給自己的外甥女買的床。雖然現(xiàn)在主人還沒來,但是顧家的家規(guī)可不是鬧著玩的!就是可憐了這張床的床魂了,她本是和許詩謙為一體,當(dāng)斧頭和鋸子向他兩伸出手來時,他兩就商量好了,一個靈魂被一分為二,他們兩也要憑著這幾十萬年來的默契與友誼互通消息!畢竟,在某種意義上,他兩就是一個靈魂??!可是,許詩謙附著的床立馬就有人來入住了,并且他還根據(jù)入主人的姓氏來給自己取了名字,當(dāng)晚就興沖沖的跑來找她,說給自己取了名字,還形容入住自己的身上的孩子是多么的聰明伶俐……這更是讓另一床魂有揍他的沖動,但是想想大家都沒有實體,揍來揍去也不疼,另一床魂也放下了這樣的想法。
“那你知道即將睡在這張床上的人是誰不?”許詩謙揭著某床魂的傷疤。
“聽這里的管家說,是個小女孩,莫家的?!蹦炒不昕吭趬Ρ谏希词直е约?,一臉委屈。
“那你就變成女的吧,總不能吃人家小姑娘的豆腐吧,你都幾十萬歲了,姓莫的,我以后叫你啥呢?小莫莫?”
某床魂壓抑住想掐死眼前這個嘚瑟的魂,要不是看在他兩本是一體的份上,她是真的想掐死他,雖然掐也掐不死,但至少泄憤啊!
“你本來就是女的哦,哈哈哈,因為雄性激素都被我吸過來了,只剩下雌性激素在你的那邊了,嘖嘖嘖,這種事啊,不好說,誰知道劈柴的那些人手頭這么準(zhǔn)呢!”許詩謙繼續(xù)嘚瑟。
“小詩詩呀,你信不信,隨國古人說的一句話,自古唯女子最為刁鉆也,我就是個女性,咋滴啦,女性不僅可以光明正大的打人,還可以暗地里使絆子。雖說打你你也不疼,但是魂臉還是要的吧,像你這樣不要臉的魂,真是替你覺得尷尬!痛心啊!”某魂一邊打擊這許詩謙的自尊,一邊暗示著自己現(xiàn)在可以不擇手段地耍心機來對付他。
許詩謙最怕某魂跟他一本正經(jīng)的耍絆子了,“得得得,打住,咱兩不是這個世界上最團結(jié)友愛的兩個魂么,不能有嫌隙的,我們要相親相愛嘛。大家都是一家人!”
“誰跟你一家人啊,你都姓許了……我這家主人姓顧,但是入住我這張床的人卻姓莫,你覺得顧好聽,還是莫好聽???”
“莫吧,也只有莫才能配得上你那孤傲的性子!一聽就知道冷冷清清凄凄慘慘的……”
“正合我意!莫的確是個好姓!”某魂眼珠子一轉(zhuǎn),像是想到了什么,笑瞇瞇的對許詩謙說,“那我就叫莫名好了,哈哈哈哈!”
一開始許詩謙并沒有想到什么,正要說這名字不錯但還是趕不上自己這個“許詩謙”來得風(fēng)雅時,隨即就反應(yīng)過來了,癡癡的說了句,“你真的是敢!”
“沒有我不敢的,小詩詩,你的名字不也窺探了許家的先機么?三個字都帶言字,這許家呀,是真的都快被言字包圍了……”
“咱兩不一樣,你這窺探的可不是一家的先機啊,這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說到底咱兩都是一樣的,都是窺探先機罷了,你還是回去吧,看看你家小言言,好好培養(yǎng)他吧,我還是一個魂默默的等著我家小孩子吧……”莫名直接下了逐客令,對著許詩謙吹了口氣,想要把他趕走……
許詩謙走的時候,默默的嘆了口氣,“我是吹不走的,這個笨蛋,哼……你就慢慢守著這張床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