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元培先生的幾度“辭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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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蔡元培,在我過去的記憶里,只知道他是一個教育家,在民國時期當過北大的校長,提倡“思想自由”、“兼容并包”,別的幾乎說不上什么來了。今年正逢中國共產(chǎn)黨建黨一百周年,中央電視臺推出了很多紀念建黨百年華誕的影視作品,其中《覺醒年代》就是一部很好的作品,這部作品讓我知道了正是在蔡元培的舉薦之下,陳獨秀、李大釗、胡適等新文化運動的領軍人物才齊聚北大,掀起了反帝反封建的新文化運動,使北大成為新文化運動的中心,推動了國民革命的發(fā)展和中國社會的變革。結合黨史學習活動,我閱讀了《蔡元培傳》等書籍資料,以圖更深入的了解蔡元培先生的思想和光輝的一生。

蔡元培先生是中國近代史上一位典型的書生革命家和書生政治家,他畢生追求進步,堅持愛國和民主。他出任民國第一任教育總長,廢除傳統(tǒng)的封建教育體制,實現(xiàn)了由封建舊教育向近代新教育的轉變;他推動了留法勤工儉學運動,促進了教育觀念的變革,既為中國的教育科學文化事業(yè)和經(jīng)濟建設培養(yǎng)了一批有用人才,同時還為近代中國培養(yǎng)了一大批優(yōu)秀革命家,如周恩來、蔡和森、鄧小平、陳毅、李富春、聶榮臻、王若飛、蔡暢、向警予、陳延年等,正是在留法勤工儉學的熱潮中,學習和接受了馬克思列寧主義,成為中國革命的中堅力量;他出任北大校長,堅持“思想自由”、“兼容并包”的辦學方針,實行教授治校,民主辦學的管理體制,開中國大學教育之先河;他主持中央研究院,使中國的科學研究人才得以聚集,各項科學研究事業(yè)從無到有,實現(xiàn)零的突破,為我國培養(yǎng)了一大批科學研究者。

我在敬佩蔡先生在教育、文化、思想領域的重大成就之外,更加敬重的是蔡先生“和而不同、坦誠率真”的偉大人格。蔡先生的“和”,就是他的“無所不容”:他宅心仁厚、待人寬恕,既有儒家思想所提倡的溫、良、恭、儉、讓的傳統(tǒng)美德,又有近代自由、平等、博愛的民主思想。無論是當官還是卸任,他始終安貧樂道,平易和藹,對上不陷不卑,對下不倨不傲,做事民主,擇善如流;在學術上則不執(zhí)己見,兼容并蓄,如海納百川,不涓細流。蔡先生的“不同”,也就是他的“有所不為”:他臨危而不懼,一遇大事,則守正不阿,絕不茍同,不但敢喜、敢愛,而且還敢怒、敢斗。比如在北大主政期間,他對那些或托中國駐外使館、或由外國駐華使館介紹而來而確屬濫竽充數(shù)的外國教員,頂住各種壓力,一律解聘,當時英國駐華公使朱爾典曾出來干涉,威脅說:“蔡元培是不要做北大校長了?!辈淘鄤t一笑置之,依然堅持辭退。

品讀蔡元培,給我留下印象最深的是他的幾度“辭職”,體現(xiàn)了他作為一位正直的學者,敢于堅持己見,不肯茍且偷生的錚錚本色。1898年在他31歲任翰林院編修時,因清廷鎮(zhèn)壓戊戌變法,他不屑與清廷官僚共事而毅然辭職,攜眷離京南下,走上教育治國的道路;1901年34歲在任紹興中西學堂總理時因提倡新學與舊教員意見不合,校董出面干涉,蔡元培斷然拒絕,憤而辭職;1902年35歲時,任教上海南洋公學,因當局無理開除學生,調(diào)解無效而辭職;民國元年,因反對袁世凱專制獨裁統(tǒng)治,又與國民黨閣員同進退而力辭民國第一任教育總長,袁世凱以“我代四萬萬人堅留總長”,蔡元培毫不為所動,拒絕與袁合作,答曰“元培亦對四萬萬之代表而辭職”;1917年7月1日張勛復辟丑劇事件發(fā)生后,蔡元培即于次日離京,7月3日致書總統(tǒng)提出辭職,并公開發(fā)表聲明;1919年“五四”運動爆發(fā)后,為營救被北洋政府逮捕的學生,保護學校,蔡元培憤然辭去北大校長職務;1919年底至1922年8月間,為爭取教育經(jīng)費獨立,蔡元培先后兩次與教員們一道提出辭職;1923年1月19日因“羅文干賄賂案”,蔡元培發(fā)表《辭北大校長職聲明》,宣布:“元培為保持人格起見,不能與主張干涉司法獨立、蹂躪人權教育之教育當局再生關系,業(yè)已呈請總統(tǒng)辭去國立北京大學校長之職,自本日起,不再到校辦事”;南京國民政府時代,當他認清了蔣介石國民黨政權是一個軍閥官僚政客朋比為奸的政治集團時,于1928年8月17日公開提出辭去國民黨中央政治會議委員、國民政府委員、大學院院長、代理司法部長等要職,而專任無權的中央研究院院長。他在辭呈中說:“竊元培一介書生,畏涉政事。元培老病之身,不宜再妨賢路,且積勞之后,俾可小息。愿以余生,專研學術,所以為黨國效力者在此?!睆拇?,蔡元培專心致力于文化科學事業(yè)。

看到蔡先生的數(shù)次辭職,我想到了當今社會的“跑官要官”現(xiàn)象。這些“跑官要官”之人,不排除有些干部是為了實現(xiàn)自身價值,想為黨和人民的事業(yè)干點實事,但更有還有許多人的出發(fā)點和落腳點是認為當官有利可圖,不是想著為民辦事,他們一旦進了干部隊伍,就想法設法為自己撈取好處和利益,哪里還有精力為民辦事,為民請愿?“跑官要官”現(xiàn)象歪曲了用人導向,不僅使許多腳踏實地、勤懇工作的干部“寒心”,而且侵蝕了干部隊伍,滋生了腐敗的溫床,敗壞了黨風,損害了黨的形象。這種現(xiàn)象和蔡元培先生的堅持正義、剛正不阿的“辭官”有多么大的不同啊!

走進蔡元培,在他羸弱的外表下,我看到的是錚錚鐵骨。他既是一位謙遜和藹、春風化雨的長者,同時又是一位敢作敢為、特立獨行的勇者。他是一位“和而不同”的君子,其“和”是率真的“和”,其“不同”也是自然坦誠的“不同”,都出于率真、毫無半點的嬌柔,絕不媚俗,他是一位真正做到言行合一、德行高尚的人。在他病逝后,受到了各界各黨派的隆重紀念和稱贊,這在中國近代學人中絕無僅有,毛澤東和中共中央也于同日發(fā)來唁電,稱頌蔡元培為“學界泰斗,人世楷?!薄?/p>

“欲知大道,必先為史”。我們新時代的共產(chǎn)黨人應該弘揚蔡元培先生的高尚品行和為官之道,公平正義,廉潔奉公,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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