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通的高速的確很快,車流稀少,兩三百公里的路,竟覺著沒多久就到了。這是春節(jié)后頭一遭回來,父親病著,心里總掛著,便想著能多回便多回罷。
老家的初春雖然依舊有點冷,可畢竟是春天了,沿途的桃樹開得潑潑灑灑,柳樹也亮起了新綠,家里的爐子依舊暖暖的,屋里還是那股熟悉的氣息。父親比之前好了許多,又瘦了些,聽老媽說知道我們要回來中午都沒有午睡。
像之前一樣我跟父親聊著天,雖然有時候他說的話我沒聽懂,而大多數(shù)時候都是我在說,可能看出來他很開心,我明白雖然生病后他的語言功能受到點影響但好強如他,他不想被特殊對待。
回程的路上,天漸漸暗了。父親靠在座位上,像是倦了。到家了。父親下車時說了句:“早點睡?!北阃镒摺N铱粗谋秤?,有些佝僂了,在夜色里,慢慢的,慢慢的,消失在門里。
夜深了,我躺在老屋的床上,聽著一兩聲犬吠,遠(yuǎn)遠(yuǎn)的,又很近。心里竟是從未有過的平靜。這平靜,像水,像夜,像這初春的風(fēng),輕輕柔柔的,卻滿滿地溢著。有些東西,大概是永遠(yuǎn)不會變的,譬如這老屋,譬如父母在的這個地方,總叫我這樣安心。
明天,又要走了。但此刻,就這樣靜靜的,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