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個富庶的城市歷史悠久，從整個城市道路兩旁直徑巨大的法桐樹就能看出來它的年齡，當(dāng)然不乏有錢的男人?！爸灰绣X人多的地方就不缺少有錢人，就有敗家子存在?！彼龝r刻記著“老粉頭”奶奶的話?，F(xiàn)在她又迎來了更好的機(jī)會，奶奶傳授的經(jīng)驗有了更多施展的地方，“老粉頭”給她的那瓶用來控制男人的藥水有了更多使用的地方。這瓶藥水能然男人樂不思蜀，能讓他們失去多是非曲直、遠(yuǎn)近親疏、黑白薄厚的判斷能力。這藥水只要偷偷地放進(jìn)男人的飲食里兩滴就能起效，尤其在老林身上屢試不爽，才能成功地控制他這么多年。現(xiàn)在她的工作只是一個跳往更高層次生活的一個跳板，她要往高端發(fā)展，利用她現(xiàn)在的工作身份去挑選自己喜歡的行為對象：年輕帥氣的、優(yōu)雅多金的、財大氣粗的、各色人種，只要能給她精神和肉體的滿足和物質(zhì)的加贈，她都不排斥。她會被邀請去品嘗美味的食物，快樂的旅行體驗，收到精美的禮品。但是她能看出來這些人不缺女人，更不缺老婆，跟她一起只是為了一種新的體驗。這些商人雖然是她經(jīng)過精心挑選的，但是他們在金錢方面保持著冷靜的節(jié)約，誰都不會像老林那樣傾其所有的揮霍。這些人都不會娶她，只是一時的新鮮感，她用盡了種種手段想要得到更多也是枉費心機(jī)。同時她要見好就收，不能玩得太過火，更不能跟單身漢保持固定的關(guān)系，那很危險。如果被哪個單身的男人盯上了，她的秘密就會被戳穿，就會授人以柄，她會失去一切。再說一個單身的男人能給她多少物質(zhì)的享受？她從來對單身男人不感興趣，單身就意味著貧窮，沒有能力。她要找的是有錢又家室的男人，不管多老，只要有錢都不排斥，而且老男人因為心里的自卑感更想討得她的歡心，這樣她就能在物質(zhì)上得到更多。這個城市里有著出奇的傳統(tǒng)：小孩子從小就被教育不要沾染吃喝嫖賭，不要沾花惹草，不要偷盜欺騙，不要做出有辱門庭的事情。太多的規(guī)范讓那些不老實的有錢人做出什么事情的時候就會縮頭縮腦，鬼鬼祟祟地怕老婆知道、單位知道、鄰居知道。
于謀英也跟他們一樣怕人知道，怕老林的那些東郊的親人知道她在外面瞎搞。但是她能忍住不說出來，相反在與每一個男人的游戲結(jié)束的時候她還可以利用他們的膽小怕事敲上一杠子，哭天嚎地的說她被騙了，說是為了結(jié)婚才跟他們戀愛，以為他們會娶她。要分手必須賠償她的青春和感情上蒙受得到巨大損失，這些男人因為怕老婆知道只能用錢來擺平，而且屢試不爽。這些男人在她的面前都是雛，她的閱歷和手段是這些男人的閱歷的總和還要多，所有的男人都要為他們自己短暫的瀟灑買單，這些錢2010年都用在新房的購買上。為拋棄老林和那棟破舊的房子添磚加瓦。這就是她非要搬到遠(yuǎn)離東郊的火車站的原因，這里遠(yuǎn)離老林的那幫子討厭的親人，誰都不知道她干了什么。她善于步步為營，未雨綢繆。
? 其實這個女人到哪里都沒有消停過，她在東北林場的時候就做了一件非常轟動的事情。當(dāng)時她的男人跟她合伙偷盜財物的時候被抓了，因為替她頂罪，就判得比較重，她就在家等他出獄。那時候她還沒有孩子，她時刻想要離開這個控制她的男人，這個范家的男人又怕她的娘家人遭到報復(fù)，就非常苦惱。因為寂寞，她就想方設(shè)法的靠近那些關(guān)內(nèi)來的打石場的工人們。在這群石匠當(dāng)中有個姓候的青年，長得天庭飽滿，唇紅齒白，渾身的腱子肉在汗水的浸泡下散發(fā)著青春和健康的活力。在黃昏的時候這些石匠會在河套一處沒有蘆葦?shù)娜笨谙丛瑁驗樗麄兩习逗髸冻鲅┌椎钠ü?，屯子里的女人從來不敢在昏黃的時候到河邊去洗衣服怕見了害羞。但是于謀英就在黃昏的時候端著衣服到離缺口不遠(yuǎn)的地方去洗，弄出的水聲吸引了他們的注意力。很多的關(guān)內(nèi)來的工人在這里待久的人都知道這里的規(guī)矩：不要跟當(dāng)?shù)厝藫胶?。關(guān)外的人大多是祖上被流放過來的犯人的后代，或者饑民的后代，活著就是他們的王道。為了活著他們可以去偷、去騙、去搶、去殺人、去放火、總之為了一點蠅頭小利不擇手段。在這里男人為了錢可以讓人跟他們的女人睡覺，關(guān)內(nèi)的賣淫嫖娼都取締很久了這里還存在“拉幫套”。這里的男人為奪取別人的老婆回把人害死了埋在土里，找都找不到。曾經(jīng)有一戶人家到這里來討生活買了一套房子在這里住了10多年，在清理柴垛的時候扒出來一具骸骨，頭上的顱骨都被打碎凹陷了。原來10多年前的時候有一對年青的夫妻在這里居住過，不久男人失蹤了，女人也走了，同時失蹤的還有同一個村子里的當(dāng)?shù)啬腥?。最后公安抓住了這個當(dāng)?shù)厝耍锿舜蛩懒怂恼煞?，回到山東老家定居去了。所以在關(guān)外呆的時間長的人都會告誡新來的年輕人要處處留心，時時保持警惕，怕的不是明搶，怕的是他們的圈套。他們越是殷勤，越是要加倍小心?！盁o事獻(xiàn)殷勤，非奸即盜”。如果跟當(dāng)?shù)啬膫€不知道廉恥的女人勾搭上了，就會空耗青春，一無所有，在老家還會身敗名裂。
? 其中有位年長的老工人，看到小侯總是拿眼睛往洗衣的女人那里瞟。就給他們講了個故事：“5年前他跟隨幾個工匠到這里來做工，當(dāng)時是在森林里伐木。因為冬天這里的溫度能降到零下40多度，內(nèi)地好多人在最冷的時候就回到內(nèi)地過老婆孩子熱炕頭的生活，來年開春再回來?！崩瞎と俗谑^上，把他的煙嘴在鞋子是磕了磕煙灰，吧嗒吧嗒的吸了兩口接著說：“我們剛到這里的時候，就有男人跟我們熱情地攀談，給我們做向?qū)?，晚上沒地方住就住在他們的家里，包吃住。就住在一間屋里，有些家庭甚至跟工人就睡在一個火炕上，中間就用一塊布隔開，這樣讓人臉紅的事情在內(nèi)地勢沒有的，當(dāng)?shù)厝瞬灰詾槭菒u辱，反而認(rèn)為誰的女人能留著工人誰就是有本事。”太陽的臉變成一個又大又紅的圓盤就要從草甸子上沉下去了，落入的余暉灑在水面，涼爽的風(fēng)吹過蕩起金色的波紋，青翠的蘆葦在風(fēng)中搖曳，蘆葦叢里歸巢的鳥兒叫聲此起彼伏?！拔覀兌际菑膬?nèi)地來的，還要回到內(nèi)地，所以不要跟當(dāng)?shù)厝俗叩奶?。他接著說：“我的老鄉(xiāng)里有個姓遲的年輕人，就住在一戶人家，跟女主人好上了。他冬天也不回家，錢也不給家里人，他的老婆就帶著孩子走了。小遲在這里呆了幾年年，給那戶人家干活，掙的錢也給他們花，那家的男人只要有錢花他老婆干什么都愿意。后來的一個深秋，小遲在給這戶人家收集過冬的木材的時候從樹上摔下來癱瘓了，這戶人家就把他趕了出去，他是在老鄉(xiāng)的幫助下才上了火車回家的?！碧鞆氐缀诹讼聛恚瞎と说暮禑熢谝鼓焕镩W著紅光，岸邊的草地上橫七豎八的躺著幾個壯實的身子，他們看著浩渺的星空在想什么呢？也許是父母，孩子，老婆。但是小侯想的卻是這個洗衣服的女人。
? ? 隨后的幾天， 老工人晚上看到小侯的床鋪總是空著，就單獨對他進(jìn)行警告，但是小伙子的心已經(jīng)被偷走了，他是被一個成熟的女人引領(lǐng)著第一次嘗到做男人的滋味，這種感受讓他熱血沸騰，欲仙欲死，欲罷不能。白天他魂不守舍地等待夜幕的降臨，晚上就在河邊游蕩。于謀英的婆婆也發(fā)現(xiàn)晚上兒媳經(jīng)常不在屋里。于是老婆子發(fā)動四個兒子對兒媳進(jìn)行盯梢。這四兄弟都是吃過牢飯、剃過光頭的，打起架來一個比一個狠；心眼一個比一個多；閱歷一個比一個豐富，四個人組成一個強(qiáng)大的智囊團(tuán)。他們追蹤到于謀英和小遲會在天黑后把衣服脫了藏在蘆葦里，雙雙泅過河道到對岸的草甸子上去做露水夫妻。如果平常人的話就會把他們抓個現(xiàn)行，給個警告。但是她的四個叔子絕對是狠角色，那不是他們的風(fēng)格，他們要從任何一種發(fā)生的事情上得到最大的利益，所以他們知道兩人的位置后就回家了。一陣密謀，決定等范大出獄后再做打算，但是要給這個不守婦道的女人一個警告。
當(dāng)于謀英顛鳳倒鸞后回到家里，摸黑點上油燈，看到屋里炕上坐著的婆婆和四個金剛一樣挺立的叔子，立馬被嚇得油燈都掉在了地上，自己也嚇得跪在地上大哭：“不怪我，不是我找他的，是他告訴我草甸子上有野鴨子要帶我去看的?！彼囊粋€叔子把她推到在地，厲聲質(zhì)問：“看野鴨子？騙誰？一次是看野鴨子，兩次去，還把衣服脫光了去看嗎？他騙你一次還能騙你兩次，你是三歲的小孩嗎？”她嚇得躺在地上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只是一個勁得哭著求饒，認(rèn)錯。她的婆婆一臉慈祥地說:“不用怕，小英，年輕人難免好奇，以后不這樣干就行了”。得到婆婆的寬慰，于謀英慶幸自己有個好婆婆，但是心里總是害怕婆婆會告訴范大，就懇求婆婆說：“娘千萬不要告訴范大，他知道了會打死我。以后就當(dāng)我是你的女兒吧，我 一點好好孝敬你?！绷硗庖粋€叔子還想說什么，被婆婆攔住。老婆子溫柔地?fù)崦念^說：“年輕人，哪里有不犯錯的，以后改正就好了?！蹦谴我院螅谥\英寸步不離地就像照顧親娘一樣地照顧她的婆婆，端茶送水，洗屎洗尿，做好吃的，把老婆子伺候的舒舒服服地很快就康復(fù)了。但是她的心里還是惴惴不安——這不是他們范家的風(fēng)格，他們是睚眥必報的。
? ? 等到范大出獄，于謀英特意準(zhǔn)備了一桌子的酒菜好飯，把自己也精心收拾了一番迎接他的到來。一家人在飯桌前對牢獄里面的生活評頭論足，比較偷盜的成本和坐牢的成本之間的得失。大家七嘴八舌地說坐牢都不怕，就怕挨打和刑訊逼供。范大說：“審問的時候有些公安真可恨，夏天用爐子烤犯人烤得一身都是水泡，冬天讓穿個小褲頭在外面凍，犯的事都說完了還問說完沒有。媽的，恨得我出去真想用刀子捅死他們?！彼似鹗诌叺囊粋€酒甌子一揚脖子把酒喝下去，把酒甌子往桌上一摜，大聲說：“”為了生活，不偷不行，不偷沒有好生活，偷了無非是面子上不好看，要面子干什么呢？能值幾個錢？再說我有老婆了，不怕沒面子，你們幾個抓緊找好了媳婦可以甩開膀子干?！彼f著把于謀英的脖子攏過來夾在腋下。她看到他臉上的表情好像什么都沒有發(fā)生，心里還有點不放心，但是感念婆婆是個善良的人也許會沒事。晚上她把家務(wù)操持完回屋看到范大一臉舒服地躺在炕上還沒有覺察出什么異樣，心里總算徹底放心了。久別勝新婚，就在范大剛剛發(fā)泄完，他突然一記鐵拳打在胸口，于謀英差點就被打得背過氣去?！俺翩蛔印彼Q起眉毛罵道：“趁我不在家偷人，為了不讓你受審，老子替你把罪名頂下來，挨了多少苦，你可倒好，在外面快活，看我不打死你?！闭f著又是一拳打在胸口，差點把她打得昏死過去。她痛苦地張了好長時間嘴才喘上氣來。她怕他再出手，就光著身子跪在炕上求饒：“是小侯騙我的，他說那邊有野鴨子，我跟過去又打不過他，后來我不去他說要告訴全村人，我怕就只能依著他?！狈洞舐犃肆R道：“臭婊子，還撒謊，以前在鐵路上行走的時候你就勾三搭四的，你到哪里都不會老實了，這次一定要讓你記住沒有下回。”說著拽著她的頭發(fā)就往墻上撞，她胳膊腿上都是范大鐵鉗一樣粗壯的手指扭得傷痕累累。她拼命地求饒，但是范大看她求饒打得更加用勁。從前她偷東西被逮到的時候，她總是哭著求饒，哭得梨花帶雨，人人看了都心軟，就放過她了。憑著這樣的手段她總是能逢兇化吉，所以她也熱衷于用這樣的方法來避險。此時她被嚇得磕頭如雞啄米，以前她做了什么對不起范大的事情她求饒范大也不跟她計較，這次卻不同，怎么求饒都不放過她。范大打累了就一腳把她踢下炕，指著她的鼻子尖說：“明天晚上，你約他出來到，不要讓他看出來我們知道了，我要扒他的皮、抽他的筋、喝他的血?！?說完就四仰八叉地往炕上一躺呼呼大睡起來。于謀英過了好一會才緩過氣來，她拖著疼痛的身子慢慢地爬上炕，吹了燈，在靠近窗臺的一個角落里縮著身子躺下來。明亮的月光灑在白紙糊著的窗戶上，突然她看到一個黑影從窗戶紙上閃過。她知道那肯定是她的婆婆，她就在窗戶底下聽她挨打而不救她，心里不禁恨死了這個出爾反爾的老婆婆。
于謀英第二天黃昏的時候來到河邊，根據(jù)以前的信號在蘆葦上掛起她的汗巾子。小侯看到汗巾子欣喜若狂：這些天他想她都快要想瘋了，因為思念，他整日魂不守舍，寢食難安，不知道她突然就不跟他見面了?？吹侥莻€汗巾子在蘆葦上飄動的時候他立刻熱血沸騰，終于又可以看到她了。當(dāng)夜幕降臨到整個河套，小侯終于看到了日思夜想的心上人。他沖上去急切地想要擁抱她，親吻她，關(guān)切地問她：“英子，這些天你怎么不出來？是不是生病了？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嗎？我要帶你走，到我的家鄉(xiāng)去，我們一起好好地生活，讓范家的人找不到你，再也不會有人打你。他吃驚地看到于謀英臉上是木訥的表情，掙開他的手往后退。他正要再跟上去，突然聽到一聲大喝：“不怕死的敢勾搭我老婆，看我怎么讓你死?！本鸵姴輩怖锩腿桓Z出來5條彪壯大漢，不由分說把對小侯就是一陣拳打腳踢。小侯被槍林彈雨般的拳頭打倒在地，只能圈起身子護(hù)住頭部和柔軟的腹部，緊接著是更加猛烈地拳頭和棍棒的痛打，他忍不住發(fā)出殺豬般的嚎叫。等他們停下來，他已經(jīng)渾身疼得像散了架一般。他看到于謀英已經(jīng)走了，屯里的很多人拿著火把聚攏來看發(fā)生了什么，他們連一個說話的人都沒有。才想起老工匠說的兄弟五個是五只老虎，沒人敢惹。他后悔的腸子都快青了。兄弟幾個像架起一只死狗一樣把他駕到家門口的一根樹樁上，用繩子捆起來，點起通明的火把。范大就讓他的一個兄弟把于謀英叫站在小侯的對面，當(dāng)著全屯子人的面問誰先勾搭誰。于謀英全程為自己辯護(hù)，小侯已經(jīng)虛弱的沒有一絲力氣。范大就用麻繩沾水把小侯抽得皮開肉綻，每抽一次小侯就慘叫一聲，臉上的表情極其痛苦，五官都扭曲得錯位了。一直打到下半夜，最后是開出800塊錢的來了結(jié)此事。小侯的老鄉(xiāng)和老板湊夠了這個數(shù)交給范大，把極度虛弱的小侯弄回工棚。一直過了半個月，小侯的身體才算康復(fù)，他到森林里去找了一個自己的老鄉(xiāng)當(dāng)保人，給贖他回來的人磕了三個響頭，保證會歸還這些救命的錢，就背起他的包袱登上火車回家去了。那時候的大米是一毛錢一斤，鴨蛋是1分錢一個，夠他們范家吃一陣子的了。所以基于于謀英給家庭帶來的實惠，一家人就不再提從前的事情，而是若無其事地繼續(xù)生活。但是屯子里，屯子外，十里八村的誰不知道小侯打遭遇，從那以后所有男人看到這個女人都躲得遠(yuǎn)遠(yuǎn)的，生怕是遇到什么說不清的事情發(fā)生在自己的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