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茅盾文學獎獲獎作品）》

陳彥

197個筆記

第44章

人可能在偷懶中獲得一點快活，但卻會丟掉更重要的東西，也會丟掉一生最美好的記憶。

我一生沒看過這好的戲，也沒見過這樣賣力的演員。我們要都像易青娥這樣演戲、做事、實誠，豹子溝垴的日子，早都過到人前去了。可惜我們一直都在擺花架子，把好日子折騰完了。

第45章

易青娥覺得，首先是封瀟瀟眼里，放射出的是一種無限愛憐的光芒。這種光芒，是她易青娥七年來最需要的東西。尤其是在她最可憐、最無助的時候，多么需要這樣一雙眼睛哪！

第46章

周玉枝不太想被別人說，就來得少些了。惠芳齡倒是大大咧咧的，“電燈泡”就“電燈泡”，只要能跟著兩個主角走戲，別人咋說都行。

她覺得，只有來到這里，她才是跟它們一樣的生命。一旦離開這里，一切痛苦，就又撲面而來了。

她在這個縣城的空間，突然變得比過去窄小了許多

第47章

可就在大部隊要出發(fā)的前三天，院子里又發(fā)生了兩件事。其中一件，差點把去會演的事都攪黃了。

第50章

2025/05/16發(fā)表想法

淚目

原文：易青娥看見，觀眾是熱浪一般在朝舞臺上狂喊著。

被他們抬上去的茍老師，靜靜靠在太師椅上，一動不動了。

易青娥看見，觀眾是熱浪一般在朝舞臺上狂喊著。

被他們抬上去的茍老師，靜靜靠在太師椅上，一動不動了。

茍老師，可能已經(jīng)不在人世了。

第51章

唉，狗只要改不了吃屎的稟性，他茍存忠就改不了愛戲的毛病。

老鼠一會兒跑上電桿，一會兒又跑進垃圾桶，一會兒又跌進檐溝里，最后實在跑不動了，才趴在一塊破磚上，任由煤油火朝死里燒。那種可憐的喊叫，甚至像一個嬰孩在啼哭。

第52章

祭拜的是啥老爺？他們說是梨園老祖唐明皇。

這天晚上的演出，還真給成了。不是小成，而是大成；不是小火，而是大火。

這就是劇團，看著平常為角色你爭我斗的，可一旦到了重大演出，就到處都能看到“一股繩”的相向緊搓場面。

自打你出場開始，你就要有大將風范。這個大將，不是表面的‘勢’，而是內(nèi)心的自信與淡定。雖然你易青娥只有十八歲，但必須有十分成熟的心力、心性，你才可能是最好的主角。

第54章

人紅火了，單位紅火了，盯的人就多。都盼著你出事呢。平常不出的事，紅火了都會出來的。老朱，三十六計，走為上策。

人生三大苦：寫戲，打鐵，磨豆腐。

咱今天把話撂到這兒，娃可能很快就會被挖走。陜西不挖，甘肅會挖；甘肅不挖，寧夏會挖；新疆會挖；西藏會挖。反正娃可能是留不住的。

第59章

古老師最后給她了一個方子，說：“娃記住，就是好，手都別讓他摸。直到結(jié)婚，都絕對不能摸的。這樣我娃就值錢了。他真得了手，也覺得值錢，就會特別珍惜的?！?/p>

瀟瀟對她是真的好，并且是那種一句多余話沒有，但無處不在關心呵護著她的那種好。

也就在這時，憶秦娥突然感到背后有人。并且感到這個人很熟悉。連氣息都熟悉得有些讓她透不過氣來。她猛一回頭，身后站的果然是他，封瀟瀟。

倒是劉紅兵顯得大方自如起來：“哎，這不是封瀟瀟嗎？啥時來西京的？也沒打聲招呼，讓我跟秦娥去接一下

幾個打麻將的老人，正有人摳上一個“二餅”炸彈，手還在空中停著，那花尿盆就從劉紅兵的背上，蹦到麻將桌上，把一鍋牌砸了。

第60章

古存孝也是一讓再讓。但一些根本性的東西，他還是在拼著老命地堅持。這種堅持，逐漸轉(zhuǎn)化為一個又一個的笑料，在嚴肅的排練場，他漸次跌落成不斷引起哄堂大笑的“跳梁小丑”了。

作為一個肚里裝著好幾百本戲的老藝人，他最向往的日子，一是被“三顧茅廬”；二是當“座上賓”；三是排戲一切由自己說了算。

那是怎樣一種權威權勢啊！他古存孝一個眼神，一團人溝子上都長了眼睛。

羨慕省上大劇團的好，以為到了西京，他也能說一不二，呼風喚雨。結(jié)果，屁摔在地上，響都不響了。

他也有些恨憶秦娥，娃太瓜了，人家讓她下，讓B組上，她也就乖乖下來了，一點脾氣都沒有。下來她還用手背擋著嘴笑，跟個傻子也沒啥區(qū)別。她不知這是進了虎口狼窩，不爭，不斗，就沒她的事了。

2025/05/16發(fā)表想法

學唱戲，先做人

原文：你也別走回頭路。戲能唱成了唱，并且還不能為唱戲，把人學瞎了。咱就是跟人斗法，也不能上邪的。得拿真本事上呢。曲里拐彎、下套、撂磚那些下三濫事，可萬萬使不得。

你年輕，來日方長，有起身的時候。老師是快死的人了，再也混不得、陪不起了。老師得找個地方，把身上憋著的這股戲勁兒趕快使出來，要不，閻王就渾渾收走了。唉！

第61章

古存孝走了以后，排練場就越發(fā)欺負起“外縣人”了。憶秦娥還是那樣老實巴交地站在一邊學著戲?？沙魏淘僖沧蛔×耍X得，必須把“外縣人”都團結(jié)起來，跟“土著”們對著干了。

我和玉枝，也就是幫你。我們知道自己不行，可你行啊。就你這身功夫，這嗓子，這表演，那就是最好的李慧娘了。你不能任人朝圓的、扁的亂捏了。你得主動出手呢?！背魏陶f這些話，倒也是她的真實想法。

看來癥結(jié)不在楚嘉禾上還是憶秦娥上的問題。癥結(jié)在：要徹底打破“外縣范兒”不能唱省城主角的神話。只有讓憶秦娥先把這個神話打破了，才看她們能不能朝舞臺中間站一站了

第62章

不會學呀，誰天生就會？人是感情動物，常去跑一跑，即使這次不行，下次總會給你機會的，懂嗎？這種事，我見得多了。

別聽人家說不要這樣，不要這樣嘛，越說不要這樣，你越要把東西放在那里。如果人家說下不為例，那你下一次就更要去了，懂不懂？這都不懂，還在社會上混啥呢混，真是個瓜娃喲。”

她的臉唰地就紅到脖根了。弄得她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就那樣神情慌亂地前后挪著腳。

演戲得塑造人物。一舉一動，要符合人物性格邏輯呢。不能為耍技巧而技巧，得與內(nèi)心活動有關聯(lián)。”

封導也再沒說多余話，就是讓她好好學，說盡量要朝團上的風格靠，無論唱腔、道白、表演，要她都得規(guī)范起來，不能再是“外縣范兒”。

唱戲得憑真本事哩。沒真本事，靠尋情鉆眼，投機取巧，就是給你一個主角，你也就是屁股里夾掃帚——生裝大尾巴狼哩?！?/p>

2025/05/16發(fā)表想法

踅摸（關中方言）

原文：還愛搞些沒名堂的事。有本事，就朝舞臺中間站，別在曲里拐彎的地方瞎踅摸，瞎挖抓。球不頂。把東西快拿走，拿走拿走拿走！

還愛搞些沒名堂的事。有本事，就朝舞臺中間站，別在曲里拐彎的地方瞎踅摸，瞎挖抓。球不頂。把東西快拿走，拿走拿走拿走！

憶秦娥像是被人剝光了衣服一樣，渾身顫抖著站在門口。

第63章

封導始終沒說話，還是用著團上那個主演。當然，他的眼睛，也在不停地掃著憶秦娥的一舉一動。

不練戲，渾身就不舒服。躺著不自在，睡著不自在，上街亂逛，也不自在。

封導看著憶秦娥，笑笑說：“是這樣的，讓你從A組下來，是我的意思。今天讓你再上A組，也是我提出來的。

有人說你火吹得不錯，剛才一看，不是不錯，而是非常好。

你們都講究個性呢，把角色換來換去的，把我算是整慘了。

第64章

楚嘉禾一句沒言傳。她的心里，此時更加復雜了。不過，憶秦娥畢竟是為“外縣人”出了一口惡氣。

2025/05/17發(fā)表想法

畢業(yè)后就住在這里，現(xiàn)在已經(jīng)拆了

原文：魚化寨

“怎么治？他們怎么把秦娥攆出來的，就得怎么把她請回去。并且必須開全團大會，先讓皮亮做檢查，然后團長話講，要求以后不許動不動說‘外縣范兒’‘外縣人’啥的，誰說就扣誰的工資?！背魏陶f。

不許說我傻，你有啥資格說我傻，我咋傻了？”憶秦娥最見不得的，就是誰說她傻

憶秦娥嚇得直朝后縮地說：“不，不，不，千萬別這樣。如果實在沒人吹火，我就演吹火一折。其余的，我絕對不上，讓我跑龍?zhí)缀昧?。真的，我一定把龍?zhí)着芎??！?/p>

你真是個沒出息的娃喲，這算啥？唱戲這行，自古以來就是明爭暗斗的事，怕事，就別學戲?！狈鈱呐膽浨囟鸬募绨蛘f，“有團上撐腰，你還怕啥？天塌不下來。上！

第65章

無奈，大家又都得進排練場號著了。人比過去還來得多了些，都覺得，排練場遲早是要發(fā)生一點什么事的。有人調(diào)皮地說，可能是第三次世界大戰(zhàn)。

第68章

你要是主角，下了班，還得學唱，記詞，琢磨戲。并且晚上整夜整夜睡不著。白天從早到晚昏沉沉，還得經(jīng)受住各種打擊、嘲諷、撇涼腔。真是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雞早，還落不下好。

你得找個僻靜的地方，回憶詞、回憶唱，一點點回憶戲。

何苦呢？何必呢？就非要唱這主角嗎？尤其是親眼目睹了師父茍存忠的死，那硬是活活累死在舞臺上的呀！這幾天，她每每想起那一幕，還都是一身冷汗。

我也總得去給人家領導見見面，做做自我批評吧。我們是什么家庭，能讓人家不明真相，亂說一氣嗎？

唱戲，我看跟官場也差不多，就看誰唱主角，誰演配角哩。

你爸，哦，兵兵他爸，能唱到這個副專員的角兒上，也早都被人咬得沒一塊渾全的身子骨啦！你才經(jīng)歷了多少人生磨難哪，就不唱了？

這就是人生。這就是戰(zhàn)場。

劉紅兵他媽走后，憶秦娥就又恨起自己來了。自己的面情就是這樣軟，竟然讓這個女人真跟婆婆一樣，給“兒媳婦”上了半天課，并且她還一一點頭認卯了

還惹了一攤事，可人家領導依然這樣器重，自己又有啥德啥能，跟人家繼續(xù)瞎掰扯呢？她就又點頭答應了。

第69章

誰把團長當團長了？誰把導演當導演了？啊，誰把事業(yè)當事業(yè)了？誰把排練場當排練場了？尤其是那些演配角的，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好像一切都在朝一個她咋都不想，但又咋都掙脫不了的索道上滑去。

這就是要與自己相伴一生的女婿、丈夫、老公了？

干你們這行的，都是眼里沒生人，心里沒熟人。

第70章

可一切還就這么古怪，一個北山狼，提了根非法持有的警棍，還就把五大三粗的皮亮給制伏了。

周玉枝聽了這話，還把楚嘉禾看了一眼，覺得這家伙跟她媽一樣，心眼子稠著呢。

劉紅兵幾乎是跪在地上，安慰著她。可無論用手，還是遞手帕，都被憶秦娥推到了一邊。是楚嘉禾和周玉枝上前一把抱住她，她才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第71章

燒了舊房，蓋了新樓，真正的火燒柴門開??！大凡失過火的地方，都會發(fā)旺起來，你信不信？也許這把火，就讓你的李慧娘要大火起來了呢?！?/p>

難道在西京城，今晚只有劉紅兵這里，才是憶秦娥唯一能落腳的地方了？

她甚至在想，自己對劉紅兵是不是有點過了？一步步往遠推，一步步又在朝深處陷，直陷到今天這個份上，以后又怎么朝起拔呢？

第72章

在單位，你不能太傻。做了成績，吃了苦，一定要在領導跟前喊叫呢?？薜枚嗟暮⒆?，奶就吃得多，你懂不懂。不喊叫，就沒你的菜了，傻娃喲！

2025/05/18發(fā)表想法

如果沒那意思，就不要理所當然地接受或享受追求者對自己的好。

原文：那段時間，她也真的是沒辦法，就那樣任由他去關心呵護自己了。

第73章

可憶秦娥只覺得，演戲真的太苦太苦太苦了。做主角的壓力，也是太大太大太大了。

第74章

這是她第一次感受省秦這個團隊，對她的集體欣賞和褒揚。

第76章

他們硬塞過一個話筒來，要她說幾句。她腦子嗡的一下，就炸成一片空白了。

第79章

那種躲躲閃閃、藏藏掖掖，又怎能抗衡得過劉紅兵吹著沖鋒號、端著沖鋒槍、喊著“繳槍不殺”的正面強攻呢？

第80章

臺上太華麗了。尤其是燈光，把人眼睛擾的，看不成戲了。吹火也太多，完全成技巧了，像耍雜技。在廉價的掌聲中，把一個大悲劇搞得有點鬧騰了。對不起，我把話說得可能有些過，但這是我的真實看法。你們盡可以不在意，我這畢竟是鄉(xiāng)村野老的姑妄之言。

一早，城墻上人并不多。憶秦娥也是第一次上來，所以感到特別新鮮。她沒想到，城墻上會這么寬闊，寬得能并排跑好幾輛汽車。她甚至還激動得朝前奔跑了一陣。

憶秦娥突然鼻子一酸，一個城市，都模糊在奔涌的淚水中了

第81章

只有小演員，沒有小角色。連搬布景、上道具的，都同等重要。

我要再貪一點，占一點，在大家身上再摳搜一點，就把自己做人的那點臉面，全都摳爛完了。你要還認這個團長了，就請幫我拾點面子，我就剩下這點在人前走動、說話的尊嚴了。你們都得幫我護著點。謝謝了！

第82章

人都想出名呢?？沙隽嗣偷孟朕k法把名聲浮住。浮不起這名聲，最好還是不出的好?！?/p>

讓它名副其實起來。你不要覺得現(xiàn)在的一切都是真的。很多都是虛的。是言不由衷的；是言過其實的；是夸大其詞的；是文過飾非的，這是媒體賣報紙、賣雜志、做節(jié)目的需要

自然就會引起嫉妒、怨恨，甚至誹謗、陷害。目的就是要讓你還原普通。甚至還要付出丑態(tài)百出的代價。

要把戲真正唱好，你得改變自己。首先讓自己成為一個真正有文化、有教養(yǎng)的人

總之，是要她把自己的生命，完全都浸泡在文化當中

《詩經(jīng)》《唐詩三百首》《古文觀止》，都是可以背誦的。

第83章

楚嘉禾的門緊閉著。她聽見里面有人說話，可就是不給她開，但她到底還是把門敲開了。她進去時，一個男的還在背過身，拉牛仔褲的拉鏈。楚嘉禾床上的被子，也是隨便拉了一下，還沒來得及疊。

你相信姐，嫉妒是嫉妒你，可還沒壞到這一步。你得回寧州一趟，讓單位給你寫個證明，回來交給單團長他們，讓在團上念一下。要不然，越傳越臭，對你活人、唱戲，可不利了。”

雖然憶秦娥還是不喜歡聽人說她傻，可朱團長一直就像老父親、老爺爺一樣待自己，他說她傻，好像也就有些溫暖的意思了

第84章

這天，憶秦娥一人把一群羊趕到山上，坐在樹蔭下，美滋滋地過了一天放羊娃的生活

她感覺它們是那么悠閑，那么自在，那么無憂無慮。而自己，真是活得不如羊快活了。

恰恰是一次又一次踢踹，才讓他感受到了憶秦娥與他距離的拉近。只有那種踢、踹、蹬、挑，才是戀愛男女的慣用動作。并且往往是愛到深處的極致表現(xiàn)。

可越想涼，越?jīng)霾幌聛恚辉秸f不想她，她越朝他心里亂鉆。鉆著鉆著，他牌也打不進去了，光輸錢不說，還因反應遲鈍，而屢遭牌友譏諷嘲弄。

直到這時，他才明白，自己對憶秦娥的感情，已經(jīng)陷得深不可拔了。

第85章

她沒有想到，劉紅兵會用這樣惡毒的語言，把她渾身剝得一干二凈

渾身就不舒服。練功對于她，似乎跟吃飯睡覺一樣，是一種需要，而不是工作。

第二天早上集合，她就把診斷報告，拿給單團長看了。單團長看完，問她：“你的意思是？”憶秦娥說：“能不能把這個結(jié)果，還有寧州劇團的證明，一起在大會上念一下？”單團長就笑了，說：“你這個娃呀，咋是一根筋呢？我咋念？

尤其是別上當了。有些人那就是別有用心，看你業(yè)務好，就愛在暗處放黑槍。

單團長雖然沒解決任何問題，可也說得她心里暖融融的。她也不懂，怎么處女膜還能修復、還能造假？越想，她就越覺得單團長說得有道理。

第92章

都怪自己的老婆太美、太名、太引人注目了。是個不折不扣的危險品了。而這個危險品，就端在自己手中，跟軟殼雞蛋一樣，隨時都有晃出盤子，摔得粉碎的可能。

第93章

尤其是這次下鄉(xiāng)，她實在不想到人多的食堂去吃飯。要是劉紅兵在，還不知要咋侍奉呢。哪像現(xiàn)在，她有時想喝一碗稀飯，人家愣是送來一碗干撈面，她還不好說啥。

第95章

誰也犟不過憶秦娥，看著傻呆呆的、悶乎乎的，主意卻正得很。她啥事也不跟人商量，說懷就懷上了，說生也就生了。

第96章

還說，事實反復證明，劇團不能“耍獨旦”，這是很危險的事。以后配了AB角兒，就得把AB角兒全排出來。

憶秦娥是‘色藝俱佳’。你還得在‘藝’字上狠下功夫呢。

自楚嘉禾演出后，他只跟了兩次，那些刺耳的語言，刺激得他，腿跛得不是影響了右邊觀眾走路，就是影響了左邊觀眾走路，他也就懶得再跟了。

他說楚嘉禾離白娘子還有很大的距離，從某種程度上講，還不算是這塊料。排練當中，他也多次給封導提醒，說鍛煉鍛煉可以，但靠楚嘉禾撐持省秦“當家花旦”，恐怕是要貽笑大方的。

可周玉枝端直找到單團長，說她不適合演李慧娘。其實，周玉枝的病，不僅害在演不過憶秦娥，更害在不想跟楚嘉禾爭戲上。

在排練過程中，也不斷有人說她這不像憶秦娥，那不像憶秦娥的。動不動就是憶秦娥是這樣走的，憶秦娥是那樣唱的。別人越是這樣說，她就越是不按憶秦娥的路數(shù)做了。

反正無論心里怎么偷著學，在表面，她都是從來不認憶秦娥的卯的。

第97章

就是的，連我去買菜，菜市場的人天天都說，你女子咋不見唱戲了呢？都盼著呢

第98章

一般的事，單仰平會由著她老漢去做。可在大事上，這個跛子，主意拿得可老成了，誰說啥都不管用的。

咱就是唱戲的單位，誰把戲唱得好，咱就促紅誰。彩電廠就要造最好的彩電。冰箱廠就要造最好的冰箱。省秦就要排出最好的戲來。這個沒得商量。

他覺得他是把生命都搭進這個戲了。當然，他也擔心憶秦娥的文化底子，能否把這個全新的形象塑造好。

第99章

可憶秦娥一旦產(chǎn)生了什么想法，就是一個人地悶想，從不跟人商量。

請組織查一查，都是誰在攪渾水？是誰在唯恐天下不亂地搞破壞？我的老婆憶秦娥，比他誰都干凈、正派。我老實告訴大家，在我跟憶秦娥結(jié)婚時，她還是一個處女。

第100章

連楚嘉禾也沒想到，花花公子劉紅兵，竟然當眾演了這么一出。那天，她也在看熱鬧之列。準確地說，封導的老婆，就是她一手從樓上導演下來的。

相反，倒是劉紅兵那天的挺身而出，不僅讓這事沒發(fā)酵、發(fā)爛、發(fā)臭，還反讓更多人羨慕起憶秦娥來了。都覺得憶秦娥是找了個好男人，在最需要的時候，一把攔腰抱起，算是把她的面子，撐得比舞臺的口面都寬大了許多。

第101章

喜劇處，詼諧幽默，令觀眾情不自禁地要相互拍腿捶背；悲劇處，九天銀河，傾覆而下，滿座淚光閃閃，唏噓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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