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車門的窗口站了很久,一邊看著窗外的風景一邊流眼淚。分別是一個痛,對未來的恐懼也是一個痛。我覺得,快樂的童年就要離我遠去。
中午我們到了蚌埠,需要在這里轉(zhuǎn)車。估計當年的列車班次較少吧,我們需要在蚌埠住一晚。
在旅館安頓下來之后,爸爸就領(lǐng)著我和弟弟去街上逛逛。
我們走在火車站附近的街上。相對我們的半城半郊的淮南學校來說,感覺蚌埠太繁華了。馬路兩邊都是商店,有大大的文字介紹著店內(nèi)所經(jīng)營的商品。
路過一個賣飲料的店,門口寫著“黑啤酒”。爸爸問我們,要不要嘗嘗這個?看著玻璃瓶里的暗黑色的液體,覺得一定是很甜很甜的。我和弟弟一起點頭說要。
啤酒瓶打開了,冒著氣泡,先讓我弟弟喝。他喝了一口就不要了。我也嘗了一口,怪味道,太難喝了。
我倆都不喝,我爸說雖然不好喝但也不能浪費呀!在路邊,他勉為其難一口一口的喝,終于把那瓶黑啤酒喝完了。
第二天坐上了去濟南的火車。下了火車后學校的車來接我們到家。
當時學校附近的堤口路正在施工,修建柏油路。下了柏油路拐到一條砂石路走了三百米,就到了我們的家。
我失望透頂了。無影山,哪有什么山啊。爸爸說,因為山太矮了,太陽照下來連影子都沒有,所以叫做無影山。
什么無影山,真會起名字。其實它就是個貨真價實的高坡而已。
沒有山水沒有樹林,也沒有我想象中晨曦下的小竹樓。我們面前的是孤零零的紅磚小樓,這個樓說是為我們新蓋的,有著花崗石基座,紅磚到頂,尖頂?shù)娜龑訕堑臉欠?。有兩個樓門洞。
我們家是左邊的一個單元。
我家是兩室一廊的戶型,好在廚房比較大,但廁所很小。家里有單位給配備的簡單家具:一個大床,兩個小床,一個三抽桌,兩把椅子,一個小方桌,四個板凳。
大床是漏窟窿眼的棕床。沒有那么多褥子,奶奶從樓下拔了許多青草晾曬在房間里,干了只后鋪在棕床上,起個保暖作用。以至于后來那些干草不斷的從棕眼里漏下來,每次掃地都要掃它十幾根。
通往我們家的小路邊的一片土地上,有一個勤勞的爺爺插了很多筷子長短的楊樹枝,后來這里變成了一片小樹林,我們小時候愛在里面玩,左右手抓著兩棵樹玩引體向上。
我們樓的北面是兩座老一些樓,房間比我們的小,但是它們是木板地,我們的是水泥地。這兩個樓圍成一個U字形,我們叫它北院。
我們樓南面也有許多樓,有四座樓圍成口字形,我們叫南院。
我們宿舍的北方就是無影山,當年還是個黃土高坡,有毫不怕人的大螞蟻,有很多開著美麗的紫色花朵的野花,有到處亂穿的蜥蜴,我叫它蝎虎鏈子,還有很多風化了的花崗石,被挖掘出來當蓋房子的沙子。花崗石里面有云母的碎片,太陽曬來散發(fā)著星星點點的光。
挨著我們學校的北邊有一個大水灣,水非常清澈,里面有很多小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