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語》·雍也篇,子曰:“知(智)者樂水,仁者樂山;知(智)者動,仁者靜;知者樂,仁者壽?!?
對于前兩句“知(智)者樂水,仁者樂山”一般有兩種解讀。純粹從字面上看,可以解讀為有智慧的人喜歡水;仁者的人就喜歡山。另一個解讀要把斷句改一改,“知(智)者樂,水,仁者樂,山”??梢越忉尀樘幱谥腔劬辰绲娜诵膬?nèi)喜樂自生,如潺潺活水一般地源源不竭;處于仁道境界的人呢,由于仁理本身“厚重不遷”,因此仁者的喜樂就好似山一般如如不動。當然我更傾向于后一種解讀。
借由孔子的這句話,我想談一談“山、水”。
2020年圣誕節(jié),受好友的邀請去他的新居一同慶祝圣誕。他是新加坡人,他的新婚妻子是蘇格蘭人。由于疫情的緣故,他的妻子近一年沒有回家。酒過三巡,不由談到了她魂牽夢繞的蘇格蘭高地,又談到以后不太希望自己的孩子在新加坡的void deck(租屋一樓的活動廣場)長大,認為沒有見過山河壯麗的孩子很可惜。無獨有偶,過了幾天,我在另外一個叔叔家也談到了“山水”對于孩子的影響,在此分享我的一些想法。
我認為孩子小時候一定要赤腳踩過泥濘的土地、親眼目睹過水天一色、躬行印證過岱宗的巍峨。為什么呢?因為踏實、開闊和謙卑。
踏實來自于對大地深刻的親近。我忘不了夏日暴雨后踩過的泥巴地,知道了什么是一步一個腳印,心中記得被大地親吻的癢癢的觸覺。我知道只要自己踏足在這土地之上,我的心是安的。
開闊來自于秋水長天對心湖的無限延展,我記住了西湖河畔的接天蓮葉,忘不了太湖那“湖平天宇闊,山翠黛煙朦”,常常在心田泛起瀘沽湖面的同款的氤氳,我知道要是能面對著湖畔,我的心是靜的。
謙卑來自于對巍峨高山的敬畏,忘不了冬日里峨眉那步履艱難的山路,記得玉皇頂紫氣東來的天彩,夢得到楚格峰頂自然在雪山之顛的鬼斧神工,也就放下了“人法自然”的天真,面對山的偉岸,我的心是低的。
人的煩惱大多源于自以為是,愿這位看官能尋到內(nèi)心的喜樂,源遠若水,不動如山。
— 庚子年冬月廿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