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碑札記】精臨《西狹頌》，這個字的信息量很大呀！
文l? 郭名高
孫過庭在《書譜》中論及筆法，曾有四字箴言: 執(zhí)、使、轉(zhuǎn)、用。以此來觀照書法作品，倒有些提綱攜領(lǐng)的意思。所謂“用”，即點畫向背之謂也，就是如何處理點畫、空間關(guān)系。而相背、俯仰、疏密、正欹、拓擫、錯落等技法，便構(gòu)成了它的核心內(nèi)容。
以“閣”字為例，可知“用”的諸多講究。
在小篆中，常出現(xiàn)對稱之美。如李斯《會稽刻石》中這個"閒”字，無論是“門”字頭兩邊形狀還是空間排列，只要找準一個中軸線，它們很容易重合一處。這種寫法一味求工而失之無趣，可當工藝、美術(shù)字視之。就書法而言，則要打破這種范式。
由《西狹頌》中“閣”字諸多技法，我們可窺一斑。
首先來看″門”字頭，從正中間引一條直條，左右兩邊是不會重合的。破壞其對稱有許多手段: 部首分大小，線條有粗細，空間有疏密，筆畫走向或內(nèi)擫、或外拓，不一而足。細言之，左邊豎撇與右側(cè)豎畫，皆作內(nèi)擫之法，但形態(tài)大為不同，即便最后收筆，由直線A也可以看出長短之別；再看f、c兩個橫畫，前者外拓呈弧狀，后者內(nèi)擫現(xiàn)凹形；雖然α、b兩豎在走勢上是相向的，但有粗細、長短之別。也就是說，線條走勢和粗細變化，會使空間發(fā)生改變。短橫c與d相背，d與e又相向，這三個短橫分割出兩個空間，其大小、形狀是極不規(guī)則的；左邊g、h兩個短橫皆上仰，夾角卻有大小，尤其是短橫h，由細到粗，起伏極大，使兩筆避免了平行，而其所成兩個空間也截然不同。
“門”內(nèi)含“各”字，連續(xù)兩撇，收尾大異: 前者尖筆放出，繼之則按鋒作粗鈍處理，此謂之錯落也。而撇與捺高低、長短之別，由引出的直線B作參照，看得極為清楚。
再看其內(nèi)“口”字，虛實、方圓皆有變化，從而避免線條之間出現(xiàn)平行的可能?！翱凇弊炙慕峭鈸危瑢懫饋砣菀捉┧?，所以在線條的粗細和虛實變化上還是有些計較的。
《西狹頌》中這個“閣”字，在筆法上多用內(nèi)撅法，但內(nèi)部空間并不顯得局促，整體視之，還很舒展、大方，究其因，大概有兩個方面: 一、“門”字左右兩部分，并置空間拉得極大，這樣，其下空白就足夠?qū)捤?；二、左右對?yīng)的兩個豎畫，起收皆朝外撐，拓展了這個字的外框架。這個框架，恰是寫好這個字的關(guān)鍵。如何把握，不妨留意E、F、C、D四條線段的長短比例和走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