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節(jié),我們稱為“五月端陽”,前兩天兒子買了粽子來,打開一看,都是我喜歡吃的蛋黃肉粽。自從出現(xiàn)了肉粽,蛋黃肉粽,我似乎愛上了吃粽子。
五月端陽吃肉粽好像也是近幾年的事,以前聽嘉興肉粽里的豬肉如何鮮美,糯米煮透后如何軟糯,似乎也只是聽聽。臨近端陽照舊是吃家里包的白米粽、赤豆粽,漸漸地,孩子單位發(fā)了鮮肉粽,菜場里也有的賣了,朋友店鋪也有肉粽賣了,畢竟入口有味多了,對白米粽和赤豆粽不免有些許嫌棄。
想起在老家,端陽的前一天,各家各戶的女人總會在家中天井或聚合在屋前大樹下,擺起木腳盆和鋼精鍋。碧青的粽葉浸泡在水里,泡好的糯米或混入赤豆,在女人們靈巧的手中,俊美玲瓏的小腳粽便一個個裝滿了鍋子。
包粽子總是要臨近傍晚結(jié)束,吃過晚飯,粽子入大鐵鍋,滿滿一鍋,加水漫過粽子,粽子上擺放洗好的雞蛋,足足有十幾個。灶膛里硬柴火熊熊燃起,木鍋蓋與鐵鍋的縫隙里水汽漸漸升起,粽葉的清香縷縷飄起……燒煮一兩個小時后粽子還須悶在鍋里,硬柴的余燼溫度高,余溫可以延續(xù)到半夜。晨起,粽子的香味飄滿整個屋子,母親把溫?zé)岬聂兆右灰涣嗥?,放入搪瓷大臉盆。門前場上,孩子們喜氣洋洋地舉著筷子,筷子上是戳住的粽子,家里包的粽子瓷實,不必擔(dān)心掉下來,每家每戶一樣的小腳粽,一樣的白米粽和赤豆粽,大一點小一點。
相比粽子,端陽我更喜歡咸鴨蛋,那時的咸鴨蛋都是自己腌制的,母親把生的咸鴨蛋洗凈,放入裝有涼白開水的甕里,倒入粗鹽,塑料紙封好甕口,放上半個月至一個月便有了咸的鴨蛋,端陽那天放入清水煮一下便可以吃了。家里六口人,每人一個,幾次后就吃光了,流油的蛋黃一直留在了我的心里。
如今咸鴨蛋隨時可以方便買到,粽子是端陽節(jié)的應(yīng)景食品,仿佛成了獨一的主角,包粽子也成了傳統(tǒng)節(jié)日活動的項目,視頻里各地的各式粽子應(yīng)有盡有。
母親走了以后,我開始買粽子吃,端陽到了,年事已高的婆婆總要嘮叨幾句,自己包粽子,實惠。
是啊,居家動手儀式的缺失會不會將食物承載的記憶淹沒掉,手工帶來的互動交流,愉悅感成就感都沒了,留給人們的僅僅是食物嗎?
我懷疑之際,表妹拿來了自己包的肉粽赤豆粽,跟買的一樣好吃。朋友包的白米粽和赤豆粽讓我想起記憶里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