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父親（日語標(biāo)題《お父さん》）林　芙美子（日）著中篇小說，林芙美子于1951年6月去世，50年后版權(quán)移入公共領(lǐng)域。2005年8月由青空文庫用新字新假名重新排版并出版。此文原引青空文庫版本。

父親

原著? 林 芙美子? 翻譯? 紅葉

5

父親，在去戰(zhàn)場前曾經(jīng)說過。說如果戰(zhàn)爭結(jié)束了，就會有許多父親回來，到了那時我們多吃些年糕小豆湯好不好。所以，我，向父親詢問，

“戰(zhàn)爭已經(jīng)結(jié)束了，是不是可以吃很多年糕小豆湯了？”

父親做個鬼臉說，

“戰(zhàn)敗了哪有什么年糕小豆湯吃啊?！?/p>

可是，最近，與母親走在中野的大街上時，看到在一家露天店垂著的一碗10日元甜甜的年糕小豆湯的招貼，想到一碗要賣到十日元的年糕小豆湯得多甜啊。

母親說“好貴的年糕小豆湯啊”。

我就想能快點在家里吃到年糕小豆湯就好了。據(jù)說白糖是在臺灣生產(chǎn)的。白糖，是怎么做出來的呢？對著父親，我問白糖為什么是甜的呢？父親說，是啊，白糖是甜的那問起為什么是甜的就不好解釋了。父親無論是什么都會仔細(xì)地查一查后再回答我們。

我對任何事情都感到好奇。即使是看天空也會好奇。白天，輕輕地云在飄，藍(lán)色的天空，無止境的寬廣。到了夜晚，藍(lán)色的天空變暗，又是無止境的黑，而且，星星大人會閃閃發(fā)光。據(jù)說那些星星還有名字。我知道北斗七星?？葱切蔷湍芊值们鍠|南西北也是一件神奇的事情。

然后，我看庭院也會覺得好奇。

我家的院子里，栽有一棵落霜紅。最近剛剛結(jié)了很漂亮的紅色果實。從那瘦弱的樹上，居然能結(jié)出像兔子的眼睛一樣紅色的果實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還有，前些天，從要君處要了個桔子，就是那個，也好奇為什么會有那么美味的果實。

父親說，對任何事情抱有好奇心是件好事。還說如果對任何事情都無感生而為人是一件很可憐的事情。

我去過要君家的兩三天后，要君過來玩兒，就說了我對任何事情都覺得好奇，結(jié)果要君就說，

“是的呢，這世間充滿了奇妙的事情?？墒?，一件一件去解開那謎團也是有趣的事情啊?！?/p>

要君很喜歡擺弄機械。加上聽力也極好，家里的收音機，一發(fā)出嘎嘎的聲音，就走到收音機前旋轉(zhuǎn)刻度盤調(diào)準(zhǔn)了音調(diào)。

要君還喜歡音樂。

我也喜歡音樂。聽優(yōu)美的音樂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然后，我，還喜歡父親和母親的聲音。從學(xué)?；氐郊抑灰牭侥赣H的聲音，不知為何就會覺得安心且喜悅。

父親，最近，在找工作。因父親已經(jīng)辭去戰(zhàn)前的工作，故現(xiàn)在父親沒有任何工作。

父親每天都從家里出去。母親總是對我說父親快些找到好工作就好了。

母親去買東西時，總是我背著背包一起跟去。于是，鄰居們就說，

“像小健這么大了，已經(jīng)，可以給母親幫忙了真好啊?！?/p>

母親就會笑著說，

“啊啊，是比一個人去好啊，一個人的話，太貴了啊，沒有便宜點的么之類的也沒辦法自說自話啊...就算是這么個小人兒，只要在就什么話都說得出口了，也是個安慰?！?/p>

我昨天也跟著母親去了新宿，為母親淘到了便宜的蠟燭。一找到便宜的，母親就開心地說，“哎，真難得啊?！睘槭裁次飪r這么貴，真的是難以理解。據(jù)說母親小的時候，便宜且東西又好的比比皆是。

6

最近，父親一到傍晚，就邊說著“啊啊，好累啊?！钡幕氐郊襾怼?/p>

因為靜子和阿宏還小，所以跟往常一樣問，

“父親，禮物呢......”

我會故意裝出很兇的臉給靜子和阿宏看。好幾次給靜子解釋父親在找工作，可是對靜子來說好似是一件不能理解的事情。

父親的圓臉開始消瘦下來了。我在晚飯后，為父親捶捶肩膀。

父親最近看上去很凄涼。我想著有沒有什么事情可以讓父親開心起來。

今夜，我不知為何感到非常孤寂于是跟父親一起睡。

“父親。”

“什么？”

“父親現(xiàn)在幾歲了？”

“問幾歲嗎，父親的年紀(jì)嗎，是啊，馬上就要長一歲了啊?！?/p>

“現(xiàn)在是幾歲??？”

“現(xiàn)在三十四了?！?/p>

“還年輕啊?！?/p>

“哈哈，那是年輕啊，不過，馬上就要三十五了。”

“我也想像父親一樣快點到三十五啊?！?/p>

“嗯，健寶長大了的時候，應(yīng)該是好時代了吧，健寶不成為偉大的人也可以但是一定要成為一個有一顆正直的心的好人哦?！?/p>

父親，在我的肩頭，蓋上了被子以防被凍到。在隔壁的房間，母親說，

“喂，黏米已經(jīng)存了三升左右了，要不弄點年糕吧？”

我開心的，回答，“好?！?/p>

“隔壁，說是會借打年糕的用具來，問我們要不要一起打一些呢。雖然比較少，但是孩子們會開心所以......”

父親說，“那可好啊，就算少點也是好的，孩子們會開心的?！?/p>

“什么時候打年糕啊？”我躺在床鋪上問，

“說是三十一日，小健也要幫忙啊?！?/p>

母親如是說。

我開心得心跳加快。

就像是聽到了咚咚地敲打年糕的聲音一樣。

在玄關(guān)有人在喊人。父親喊了母親。

“這個時間，感覺不太好啊，是誰啊?！?/p>

時鐘已經(jīng)敲了九點。

父親霍地起來走向玄關(guān)。

“那是心里沒底吧，哎，快進(jìn)來?！?/p>

父親好像正在請誰進(jìn)屋。母親也出去了。我想著是誰呢，就側(cè)耳靜聽。

“太可怕了。很冷吧，來，請進(jìn)——”聽不到客人的聲音。

“喂，好大的魚，是黑鯛呢?！?/p>

是母親的聲音。是拿了魚來嗎。這么晚帶著魚來真是奇怪啊，是哪里的人呢。我不知為何覺得害怕。

——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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