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凌霄龍骸

重返天庭的路，是踏著星河走的。

楊戩每步落下，腳下便生出龍紋光階。新生神槍"護道"在手中低吟，槍鞘上清源的神魂印記溫暖如旭日。額間天眼已徹底化作龍瞳，金芒流轉間能窺見三界所有龍脈走向。

"戩兒..."袖中傳來瑤姬殘魂的輕喚，母親的聲音因融合了應龍精魂而帶著雙重回音，"凌霄殿本身就是..."

話未說完，九重天門轟然洞開。億萬天兵列陣而出，但兵刃所指卻不是楊戩——他們正在自相殘殺！

"西王母已清君側！"持桃木杖的女神立于南天門前，身后跟著反水的二十八星宿，"玉帝，你的暴政該結束了！"

楊戩龍瞳驟縮。他看見天兵陣列中混著無數(shù)龍裔天將，他們額間鎖心蠱正在消散，化作黑氣回歸凌霄殿——那宮殿竟在吸收蠱蟲能量！

"原來如此。"神槍"護道"突然發(fā)出清源的聲音，"玉帝用鎖心蠱抽取龍族神力滋養(yǎng)凌霄殿。"

瑤姬殘魂忽然劇烈波動："戩兒看殿頂！"

楊戩抬首，龍瞳穿透琉璃金瓦。只見凌霄殿穹頂根本不是木材，而是無數(shù)龍椎骨拼接的囚籠！最中央那根主梁，赫然是他祖父——老龍王的脊骨！

"誅仙槍是誘餌。"應龍精魂在血脈中怒吼，"玉帝真正要煉化的是所有龍族的怨力！"

三界忽然寂靜。廝殺的仙神都停下動作，因為凌霄殿正在變形。龍骸穹頂睜開千萬只血眼，玉帝的聲音從每只眼中傳出：

"朕即天道！"

恐怖威壓碾下，西王母的桃木杖瞬間開裂。楊戩旋槍而起，"護道"槍尖劃出龍形結界護住叛軍，自己卻被壓得單膝跪地。

"沒用的..."玉帝狂笑，"凌霄殿已吸盡龍族氣運，除非..."

"除非龍族自愿斬斷與天道的契約。"瑤姬殘魂突然脫離楊戩衣袖，凝成實體虛影。她手中托著半塊龍碑——正是龍冢老龍守護的那塊！

"娘！"楊戩想阻攔，瑤姬卻將龍碑拍進他胸口。

浩瀚龍文涌入識海。楊戩終于明白母親當年為何私降凡間：她盜走了凌霄殿龍骸契約的副碑！只有用這塊碑接觸主碑，才能釋放所有龍魂。

"但副碑需龍族至親血脈獻祭..."瑤姬身影開始消散，"替你父親和我...活下去..."

"不——！"楊戩咆哮著沖向凌霄殿，龍瞳流下血淚。所過之處，天兵觸之即潰，因為"護道"神槍正釋放清源的神威——那是曾經(jīng)的天庭戰(zhàn)神對舊部的壓制！

玉帝終于現(xiàn)身。他竟與凌霄殿龍骸融合，半身化作白骨龍形："既然都反了...就讓你們陪葬！"

萬丈龍骸穹頂徹底活了過來，無數(shù)骨爪抓向楊戩。西王母率眾仙結陣相助，卻被骨爪輕易撕碎。

"沒用的。"玉帝骨爪捏住楊戩，"朕已與天道合一..."

"天道？"楊戩突然冷笑，任由骨爪刺入胸膛，"你只是寄生在天道上的蛀蟲。"

鮮血滴在凌霄殿地磚上——那下面全是龍鱗鋪成的契約主碑！瑤姬留下的副碑從傷口飛出，與主碑轟然對接。

"以吾血脈，斬此偽契！"

龍文光華沖天而起。所有龍骸開始崩解，玉帝慘叫著想脫離，卻被億萬龍魂反噬糾纏。楊戩舉起"護道"槍，槍尖凝聚起三界所有龍族的力量：

"這一槍，為清源舅舅——"

槍風洞穿玉帝眉心。沒有鮮血，只有天道規(guī)則碎片四濺。凌霄殿在龍魂歡鳴中坍塌，露出背后真實的星空。

當最后一塊龍骸落下時，楊戩站在廢墟中央。西王母率眾仙躬身："請新天帝登基..."

他卻搖頭，槍尖劃開虛空："天庭該換種活法了。"

虛空裂縫中，新生的龍族祖地緩緩升起。那里沒有凌霄殿，只有萬龍翱翔的自由天際。

"從此天條由眾生共書。"

楊戩轉身步入龍域，背影與清源妙道真君重合。槍鞘上"護道守心"四字熠熠生輝，仿佛舅舅欣慰的目光。

遠在灌江口，一座新廟悄然落成。匾額上"二郎顯圣真君"六字旁，刻著條白玉小龍——正是槍靈重生的模樣。

香火繚繞中，有孩童指著神像問："娘，二郎神為什么總摸著槍鞘呀？"

婦人含笑："因為那里住著他最想念的人。"

廟外云海中，隱約傳來龍吟與清朗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