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主角》的主角是憶秦娥,絕大多數(shù)的筆墨當然是寫憶秦娥??蓵羞€有多達二三百人的眾多人物。對待每一個人物,作者都絕不敷衍,每一個人物都各有其自身的特點。
請看下面這一段關于秦八娃的描寫:
當秦八娃走進排練場的時候,大家先是一陣哄堂大笑,連善團和封導也不知道大家在笑啥。大家都知道秦八娃五六十年代寫的那幾個名戲,說那個時候啊,他才二十多歲,但是已經(jīng)馳名全國了,卻不想這人是這樣的土不拉幾的。
劇團人說誰長得如何如何,是愛用“造型”這個詞的。有人就說,秦八娃的造型就有些酷似動畫片《大鬧龍宮》里的那只烏龜,也有人說像遠古的恐龍,還有人說像外星人。反正啊,兩只眼睛很圓、很小,但是間距卻是出奇的遼闊、奔放,有些互不關聯(lián)照應地獨立安置著,給人一種十分滑稽的感覺。走路的時候,他四肢的擺動也不協(xié)調,手臂長得過膝,而兩條腿卻短得出奇,是更進一步夸大了虎背熊腰的比例。
大概與一百多雙眼睛的直視有關,進門的前幾步路,秦八娃竟然是走成了一順撇。大家之所以哄笑,都因為此前的傳言,說這家伙寫《狐仙劫》是專沖憶秦娥而來的。言話有多種版本,但是每一個版本的最終指向,都是“老色鬼”這個詞兒。
秦八娃一進門,大家就發(fā)現(xiàn),這個人竟然是長得這般奇險詭譎,困難重重,自然都要啞然失笑了。
秦八娃是著名的秦腔劇作家,什么時候寫戲,寫什么戲,誰來演他寫的戲,對這些,他都是非常講究的,小說作者評價秦八娃說:“他一生只為秦腔寫戲。寫得很少,但‘出出精彩’‘個個成器’”。
因為憶秦娥的演出打動了他,他才決定專為憶秦娥寫一出戲。
可就是這個專為憶秦娥,遭到了一些小人的惡意揣測。他們嫉妒憶秦娥的主角地位,就說三道四,散布流言。當秦八娃來到劇團說戲的時候,有那么一些人是等著看笑話,并趁機搗亂的??蓻]想到,秦八娃的“造型”倒是先讓眾人啞然失笑了。
人物外貌的描寫,無須面面俱到,也不需刻意、專門介紹一番,更不是一串形容詞的堆砌,像這樣抓住三兩個特點,用樸實、生動的語言,穿插在故事當中,自然、生動而真實,畫面感隨之而來,不知不覺間,人物的形象也就立起來了。
秦八娃作為一位大名鼎鼎的劇作家,居然如此土不拉幾、長相困難,從中我們可以大致判斷出,他是一個不注重外貌的人。至于他的內在如何,等他一開口說話,大家就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