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原文]明末，蜀士劉道貞①，客至。將割一雞，忽不見?？妥季?。欲殺一鴨，忽又不見。索②之，見同匿暗處。鴨以首推雞出，雞亦如之，相持甚力而無聲。劉悟，作《戒殺文》勸世。辛酉七月，其友夢至文昌殿。帝君揭一紙示之，曰：“此劉生《戒殺文》也，今科中矣。”寤而語劉，劉不信。榜發(fā)③，果符④其言。

? ? ? ?[注釋]本文出自《護生編》。①劉道貞：（生卒不詳），字墨仙，邛州（今四川省邛崍市）名士，明天啟辛酉（天啟元年，即1621年）舉人。據(jù)清朝彭遵泗的《蜀碧》記載，為反抗張獻忠大西政權(quán)的統(tǒng)治，1645年，劉道貞率兵攻打邛州，兵敗后，全家百余口被殺。②索：尋找。③發(fā)：發(fā)布；公布。④符：應(yīng)驗；驗證。

? ? ? ?[譯文]明朝末年的一天，四川讀書人劉道貞的家中來了客人。他正想宰殺一只雞招待客人，雞忽然不見了?？腿俗撕靡粫骸⒌镭懹窒朐讱⒁恢圾喿?，鴨子忽然也不見了。四處尋找，發(fā)現(xiàn)雞鴨都躲在一個隱秘的地方。見到主人來了，鴨子在用頭把雞推出去，雞也用頭把鴨子推出去，兩者用力對峙，卻又不敢發(fā)出聲音。劉道貞看到這樣場景，突然有所領(lǐng)悟，于是就寫下《戒殺文》，以勸誡世人。天啟元年（1621年）七月，他的朋友夢見自己來到文昌殿。帝君揭取了一張紙給他看，說：“這是劉生所作的《戒殺文》，今年的考試，他定能考中?！彼呐笥研褋砗?，就把所夢見的告訴了他，劉道貞不相信。到了考試成績榜單公布時，發(fā)現(xiàn)果然應(yīng)驗朋友所說的話。

? ? ? ?[原文][按]禽獸與人，形體雖異，知覺實同。觀彼被執(zhí)之時，驚走哀鳴，逾垣①登屋。與人類當王難②被擒之時，父母彷徨莫措③，妻孥④攀援無從⑤，異乎不異？觀彼臨刑之際，割一雞，則眾雞驚啼，屠一豕，則群豕不食。與人類當劫掠、屠城之際，見父母血肉淋漓，妻孥節(jié)節(jié)支解，異乎不異。觀彼宰割之候⑥，或五臟已刳⑦，而口猶吐氣，或咽喉既斷，而眼未蒙朧⑧。與人類當臨欲命終之候，痛苦欠伸⑨，點頭熟視⑩，異乎不異。即雞鴨之私相推諉，世人當痛心而鏤骨矣。

? ? ? ?[注釋]①逾垣：跨越圍墻。②王難：因統(tǒng)治者的暴政、戰(zhàn)爭或政治迫害等引發(fā)的生存威脅。③彷徨莫措：指身處困境而焦慮不安、驚慌失措。④妻孥：指妻子與子女的統(tǒng)稱。⑤攀援無從：找不到有效途徑或支持。形容孤立無援的處境。⑥候：時候。⑦刳：kū，剖開；挖空。⑧蒙朧：形容快要睡著或剛醒時，或半睜半閉，看東西模糊的樣子。⑨欠伸：原指疲倦時打呵欠并伸展身體，這里指臨終時的掙扎。⑩熟視：專注地仔細察看。

? ? ? ?[譯文][提示]禽獸與人類雖然形體不同，但感知能力本質(zhì)相同。看那些禽獸被捕捉時，它們會驚慌逃竄、哀聲鳴叫，甚至翻過高墻、跳上屋頂，試圖逃脫。這與人類遭遇統(tǒng)治者的暴政、戰(zhàn)爭或政治迫害而被追殺之時，父母焦慮不安、驚慌失措，妻子兒女孤立無援的情形，相不相同呢？看那些禽獸將要被殺之時，宰殺一只雞，雞群就會驚慌啼叫。宰殺一頭豬，整群的豬都嚇得不敢進食。這與人類遭遇劫掠、屠城之時，眼見父母血肉流淌，妻子兒女被一段一段肢解的情形，相不相同呢？看那些禽獸被宰割之時，有的五臟已經(jīng)挖空，而嘴里還在吐氣。有的咽喉已割斷，而眼睛還睜著。這與人類正當臨近生命終結(jié)之時痛苦掙扎，卻無法動彈，只能點頭注視的情形，相不相同呢？就算是雞鴨為了躲過一劫，在暗地里互相推來推去的情形。我們?nèi)祟愐姷搅?，也?yīng)該深感痛心，并且牢記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