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迎著中午炙熱的大太陽,喘著粗氣上路了。
趙司機說,一個多小時的車程,我們吃午餐,然后下午到本次旅行最北端的高山湖國家公園,觀賞高山湖泊。
早上喝了一盒從家里帶來的牛奶,啃了幾個面包坯上的甜霜,把面包下半部不甜的地方,給患有糖尿病的老公吃,吃的半饑不飽的,這會兒感覺就有些餓了,于是拿出兒媳婦給帶的一些小零食,一邊吃一邊看窗外的風(fēng)景。
車已經(jīng)旋出了盤山路,路面開始平坦筆直,路兩邊閃現(xiàn)出各樣式的房屋和大片的田野。這時我發(fā)現(xiàn),這里的房屋間距比較大,而且很破舊,斑駁的油漆,褪色的墻皮,院落內(nèi)外的草地和植被也不美觀,這與我在舊金山灣區(qū)所看到的房子相比,便能看出富貴與貧窮的差距。
據(jù)坐在我旁邊的小劉講,俄勒岡州雖與加州接壤,地理位置和氣候也差不多,但是經(jīng)濟(jì)水平卻有很大的差別,說白了就是這地方?jīng)]有加州富庶。加州依靠高科技產(chǎn)業(yè)和農(nóng)副產(chǎn)品,在全美也是名列前矛的,單看他們的州稅收比例,也遠(yuǎn)遠(yuǎn)高于全國,所以生活成本也高。
將近午后一點,汽車把我們帶到了一個小鎮(zhèn)的商業(yè)中心,準(zhǔn)備吃午餐。
這個地方可選擇的面要廣一些,相鄰有好幾家餐館。
美國是個移民國家,沒有自己的飲食文化,到現(xiàn)在為止除了漢堡和薯條,我還沒聽說過一道美國名菜,餐館也是,就那幾家快餐店,在國內(nèi)最著名的加州牛肉面,在加州我連一根面條都沒見過。
不過,在美國能吃到各個國家的食物,雖然不那么特別的正宗。在加州,我們自家的菜最多,川菜、湘菜、粵菜、杭幫菜還有我們的東北菜。疫情前,我去過一家海底撈,人多到都得排隊等號;最招人喜歡的是川菜,經(jīng)??吹嚼贤鈧儽焕钡募t頭漲臉、嘶嘶哈哈地從餐館里出來。
我們今天選了一家名字為Subway的快餐。這家快餐店主打產(chǎn)品是在大長面包里,塞進(jìn)各種肉、蔬菜,再抹上沙拉醬,特別像我們天津的大餅卷一切,還挺好吃的。

過去在家里,我從來不吃這些洋快餐,兒子小時候喜歡吃肯德基,我陪著去,只吃巧克力圣代和薯條?,F(xiàn)在,不吃漢堡也沒什么吃的,吃多了也就習(xí)慣了,而且發(fā)現(xiàn)這些東西其實也挺好吃的,時間長了不吃還有些想。
我和老公買了一個,一切兩半,花了10.35刀。我看標(biāo)價是9刀一個,俄勒岡州還不收稅,就問小劉,小劉說是小費。小費竟然達(dá)到了15%,比加州的稅還高呢,還不如加州的快餐,只有9%的稅,沒有小費。難怪這個州窮,把該收的稅都讓給了個人。
吃完飯,我們上車,車在平坦的道路上又行駛近兩個小時,便開始曲折迂回向山上呼哧呼哧地爬去。
道路兩側(cè)的植被開始蔥綠密集起來,雖沒有昨天看到的那樣高聳入云的紅杉樹,但更多的松樹、鐵杉樹都敦實粗壯,形成茂密的森林,像雪一樣的白色土地緊緊地護(hù)著樹的根部。老公說這里的雪還沒有融化。我說你什么眼神,馬上都六月了,大太陽高懸著,還能有雪?老公喃喃地說我看像是雪呢。我仔細(xì)一瞧,可不是雪嗎,厚厚的覆蓋在草地上,偶爾有融化的地方,還露出了綠草,真是啪啪打臉。
這里大約在海拔2000多米,按理說不算太高,能夠在大夏天看到這么厚的積雪,也是一大景觀了。
隨著汽車逐漸向上高攀,我們到達(dá)了位于俄勒岡州西南部的火山湖國家公園。
汽車在公園的入口處排起了長隊,雖然這里的疫情還每天有近萬人確診,但是打上疫苗的人覺得自己具有了免疫能力,都憋不住地從家里跑出來玩了,所以來看湖的人挺多。
車像蝸牛一樣一點點向前慢慢移動,以至于大家等得都有點鬧心了,便都無聊地看著窗外,這時,我發(fā)現(xiàn)個奇怪的現(xiàn)象,這里的樹木枝葉都是向下生長的,每棵樹像開了花一樣,枝葉朝下耷拉著,形成了傘狀。我把這一發(fā)現(xiàn)一說,大家也不鬧心了,都開始琢磨這是為什么。
通過大家的交流研討,最后得出的結(jié)論是,這地方冬天雪太大,樹的枝干承載不了積雪的壓力,只能改變其成長規(guī)律。樹木也學(xué)會了變通,左右不了環(huán)境,只好改變自己。
大約半個小時,汽車終于進(jìn)入到公園里面。
公園里除了路面和停車場,四處都堆著厚厚的積雪,其中有一堆像小山一樣高,游客們都穿著夏裝,以白雪為背景拍照。其中有幾個白人小伙子,光著膀子,站著雪堆里,把坐在車上的我們看得直打冷顫。

導(dǎo)游給了我們45分鐘游覽的時間,我們把能穿上的厚衣服都穿上,然后下車,瞬間又都返回來紛紛脫外衣,外面空氣清新,溫度適宜,一點也不冷,穿個T恤就行,實在是太舒服了。
我對火山湖不那么稀奇,因為我的家鄉(xiāng)有長白山天池,只要外地的朋友來,我必定帶著去看,東南西北四個方向看天池,除了東邊不在咱們境內(nèi),其它三面至少看兩次,差不多都看煩了。
這個火山湖是7000多年前一次火山猛烈噴發(fā)留下的火山口,周邊融化的積雪和雨水匯入而形成的一湖碧水。湖面海拔1900米,湖水最深處594米。

但是與天池不同的是,人家性情隨和還謙卑,落落大方地展現(xiàn)在我們面前;而我家的天池,既驕傲又嬌羞,輕易不讓人看其真面目,沒緣分的人,有的去了好幾次,在下面還是晴空碧日的,到山上就烏云密布,什么也看不見。
我們聚集在一處沒有雪的地方,站在圍建的水泥臺前,俯瞰這占地64平方千米,號稱全美最深最美最藍(lán)的湖泊。
火山湖面宛如一面潔凈的圓形鏡面,光滑平整,在四周連綿起伏峰巒疊嶂的群山環(huán)繞下,安之若素。湖水在萬里無云的碧空映襯下,清澈湛藍(lán),好似一顆藍(lán)色的寶石,鑲嵌在山巒峻嶺懸崖峭壁之中。
湖中央還有一個由火山錐形成的,像巫師帽子一樣的小島,稱之為巫師島。

沿著湖的邊緣,從不同角度俯視觀賞湖面,眺望遠(yuǎn)處景致,滿眼的靛藍(lán),像傾倒的油彩一般,美的攝人心魄,令人嘆為觀止。

磕磕絆絆地轉(zhuǎn)了大半圈,因為好多地方積雪沒有清理,雪水溢滿地面,光顧著看景了,鞋子被浸濕了都不覺得。
站著被雪輕輕遮蓋的綠草地上,由衷地感嘆大自然的神奇和包容,它能把不同時令的天然奇景,收納在同一時空。
可是夏季,應(yīng)該是觀湖的最佳季節(jié)了。
山上厚厚的積雪尚未融化,太陽卻是熱烈而和煦,空氣既清爽又溫暖。
白的雪,綠的樹,紅的花,藍(lán)的湖,褐的石,五彩繽紛,色澤艷麗,神奇的火山湖,像一塊天然的大畫板,給人們涂抹出最美的畫面。
大家依依不舍地告別了火山湖。
晚上我們夜宿在克拉瑪斯小鎮(zhèn)的唯一一家二層樓的酒店。
安頓下來,我們一行十個人,開始浩浩蕩蕩沿街找餐廳吃飯。
晚上七點剛過,路上除了車輛和我們,其它一個走路的人都沒有。寬敞的馬路空蕩蕩的,馬路兩旁都是平房,視野特別開闊,感覺心里也空落落的。
按照谷歌地圖指引,我們連續(xù)找了三家餐廳,都冷鍋冷灶地早已打烊。大家便有些泄氣,商量著找個超市買點吃的對付對付算了。
小劉卻一點也不氣餒,她說附近有個披薩店,她要去吃披薩??创蠹要q豫,她自己一個人就拐到了一片平房區(qū)里的空地。
我忙喊她等一會兒,空無一人的地方,想想都可怕,她說沒事兒,她經(jīng)常一個人外出。
我和大家說,要不然一起去吧,我確實擔(dān)心小劉一個人去。
七拐八拐,左轉(zhuǎn)右繞,終于到了小劉說的披薩店,而且有人出入,說明沒閉店。
小店不大,用餐的人卻不少。我們呼啦一下又進(jìn)去十個人,小店基本就滿了。
我實在不愛吃披薩,便和老公商量,買個小點的回酒店,我吃個泡面,于是買個六英寸的小披薩,花了包括小費在內(nèi)總共6.9刀,打包回酒店。
街面上只有我們兩個人,心里特別忐忑,腦海里閃現(xiàn)的都是視頻里看到可怕的畫面,所以走的就很急促。
突然,一輛破舊的客貨車經(jīng)過,有人把頭探出車窗外,沖著我倆不知道在喊什么,心里立刻緊張起來,好在車沒有停下來,就當(dāng)作惡作劇了。
一會兒又一輛破舊的客貨車,從另一個方向開過來,車上又有人沖著我倆喊,還比劃著摘口罩。我倆猜想是告訴我們不用戴口罩了。
慌忙把口罩摘下來,快速地穿過馬路,逃跑似的趕緊回到了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