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這個世界很大。我想了一下,好像也不大。我是這樣算的:繞著赤道走一圈四萬公里,按照一個小時五公里的行走速度,要八千個小時。八千個小時就是三百三十三天,一年的時間都不到。
只是我們說世界很大我要去看看,這句話的意思不是光走路、走直線,而是邊走邊看,看世界、看世間、看世事。
世界這么大,該怎么看呢?我一直在想這個問題。
我是一個普通人,上著班,養(yǎng)著家,說白了就是既沒錢也沒時間。記得有首歌唱的:“我想去桂林呀,我想去桂林,可是有時間的時候我卻沒有錢;我想去桂林呀,我想去桂林,可是有了錢的時候我卻沒時間。”
這首歌火的那兩年共鳴了不少人,也感傷了我。
我是一個很喜歡出去走走的人。年輕的時候我有個夢想,就是做個自由職業(yè)者,時間自由、行動自由、心情自由。這些年,我也沒完全閑著。每年暑假,我會帶著妻兒來個長途自駕游,短則五千公里,長則萬把公里。
在我看來,出去走走可以分成三個層次:一個是游玩,一個是行觀,一個是停留。
游玩,就是到處走走,泛泛地看看。不是有這么一句話:旅游,就是從我待膩的地方,到你待膩的地方……這樣的說法很實在,但多少有點自嘲。還有一句更接地氣的話:上車睡覺,下車撒尿……這說的是過去很長一段時間里國人對旅游的真實寫照。
行觀,就是走在路上。從大海到高山,從城市到鄉(xiāng)村,從田野到河流,從濕地到沙漠;從東到西,早上七點看日出,晚上十點看日落;從南往北,從冰天雪地到煙雨蒙蒙,從秋意深深到艷陽高照。喜歡就多待兩天,看自然風光,看人間煙火,然后再離開。
停留,就是在一個地方生活一段時間。在當地租個房子,白天走街串巷,看車水馬龍、人潮涌動;晚上漫步街頭,看燈火闌珊、霓虹閃爍。不管是三個月,還是半年,就把那里當作故鄉(xiāng),當成是自己的家。
我喜歡行觀。走進一座城,欣賞今天的風景,追憶昨天的故事。不說別的,就說說那一座座千年古城的前世今生,也是行觀的享受,且聽來:
北京古稱幽州,唐陳子昂作《登幽州臺歌》:前不見古人,后不見來者;南京亦稱金陵,李白寫《金陵酒肆留別》:金陵子弟來相送,欲行不行各盡觴;杭州是臨安,宋陸游在《村舍雜書》曰:手種臨安青,可飼蠶百箔。
蘇州是姑蘇,唐杜荀鶴作《送人游吳》:君到姑蘇見,人家盡枕河;揚州稱廣陵,孟浩然有《廣陵別薛八》:廣陵相遇罷,彭蠡泛舟還;西安稱長安,孟郊《登科后》說: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開封作汴梁,元杜仁杰寫《朝中措·以上二首見元草堂詩余卷上》:汴梁三月正繁華。行路見雙娃。
更有今日的淇縣是朝歌:朝歌夜弦五十里,八百諸侯朝靈山;臨沂是瑯邪:逸少擅風流,伊人瑯邪國;棗莊是蘭陵:莫泊蘭陵郡,朝過綠野莊。
由此想來,這世界真的很大,距離有萬里之遙,時間有千年之久,可以慢慢地走,慢慢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