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朔,至綿州。仆夫長壽曰:“三月到京,八月由京到這里,走一個大圈轉(zhuǎn)?!庇柙唬骸斑@是小圈轉(zhuǎn)?!眽墼唬骸昂螢榇蟮??”曰:“不動一念,不移一步,圈天圈地,圈古圈今?!眽弁律?。
是月十五,夜夢出一巨室,舉足而墻壁、門欄、街坊、城郭、山川、林木俱弗能礙。予知是妄,因坐,寂然不動,呼吸間便覺在枕。乃信“游魄?為變”只是這境界。
?朱熹:《周易本義》,廖名春點校,北京:中華書局,2009年,第226頁,“精氣為物、游魂為變,是故知鬼神之情狀”。由此可知,“魄”字疑為“魂”字。
神不染塵,方是真消息。不然,神一有染,真性隨神飄漾,都是惡障。性定,則神不染塵。
洗心藏密,只是把神洗凈,纖毫不染。
蠟蟲細若微塵,一副全神全理,渾是造化。放在樹上,降地受陰,然后升上作胞、作花,各不紊亂。其初幾微,漸漸如粟,如豆如雞頭米,懸有甘露,以斯涵養(yǎng),化作萬億。
李子一日與予講畢,嘆曰:“愧庵先生見理之真,其自信也如趙充國上金城方略,輒曰:‘無逾老將!’某不是夸妄?!痹唬骸案ジ摇5兹识陙愍氉C者,無人質(zhì)正,今據(jù)實敷陳于先生爾?!?/p>
李子一日嘆曰:“不肖某只說某直率,誰知愧庵先生更比某直率?!?/p>
謂悟性曰:“境是舉心絕不得底,越要絕他,越生得多。”性曰:“如寫字,才舉心要絕筆境,心中便有無數(shù)之筆;舉心要絕墨境,心中便有無數(shù)之墨。推之,物物皆然。一念橫生,心中塞滿。”
只不起念,便不用工夫。這不用工夫,正是莫大底工夫。若起念,就要除,除就病上生病。上根人只在此處占先手,下根人便在此放倒。然不是死木槁灰,又不是硬硬的不起,又不淪于空無。楊慈湖也有“不起念”之說,后人不實實向性地上參驗,便誣為禪,豈不是說夢!
一過之后就無事,性體如是。堯舜“性之”,是這樣。所以舜在井中,出來就床琴,看見象說那般話,就曰:“惟茲臣庶,女其予于治?!蔽耐趺呻y而演《易》,夫子被圍而歌《詩》,都是一樣。
一過之后就無事,生平惟見麗虛劉子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