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圖騰獸

煙雪橫亙天際,沒有人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只聞冰川斷裂的深響,揪著的一顆心,因為遠空不時傳來的巨大動靜,讓人有了一絲松懈。

  無聲的寂靜最讓人驚懼。知道雪野還在與敵人周旋,科爾斯總算緩了口氣,眼中有水霧:“傻孫子,你這么小,就承擔著赫爾姆斯的安危?!?/p>

  雷鳴等人默不作聲,他們心情沉重,暗恨自身實力不足,皆將希望寄托在那道如黃金澆筑的身影上。

  巍峨的召喚門,在無盡的雷電纏繞中閉合,那位大人終是走出異空間,僅僅是振翅的輕微動作,虛空都在震動,它龐然的身影蔓延天際,展開遮天的羽翼,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覆蓋了天穹,每一片羽毛都散發(fā)出黃金般耀眼的光芒,讓大地光亮如晝。

  眾人直覺刺眼異常,耀世的光輝中,召喚門在潰散,守護者之魂亦被震出虛空,隨著那位大人遁入虛空。

  這一夜,人們聽到驚天的怒吼,似要震碎蒼穹,旋即,寰宇一聲鷹鳴嘹喨,扒開了層層云霧。

  人們還看見,日月之浮光,皆為微末,一道黃金颯影如太陽升起,照破虛妄邪祟,直沖九天之上。

  黃金身影的出現(xiàn),照破河山,讓天地黑夜如晝。

  冰之森的獸群,所有的格爾德人,皆仰望著天空。

  有人喜極而泣:“圖騰獸——灼日金鷹,終于出世了!”

  天地恢復了平靜,血月已然潰散。

  眼前的祭臺在召喚的儀式下,因血氣耗盡泰半,它最終變得石磨大小,像一塊血紅的寶石,上面的召喚符文,在完成使命之后,最終消失不見。

  在虛空深處,什么都看不見了,漫天都是慘烈的白色,與發(fā)光的靈子。

  “大日湮滅!”

  一聲長嘯,傳遍圣山。

  人們看到圖騰獸,每片金羽錚亮,全身爆發(fā)出無量光,如驕陽,以泰山壓頂之勢向著男子鎮(zhèn)壓而去。

  天地間除了一片金色耀眼,再沒有其他顏色,一切冰消瓦解,颶風隨之潰散。

  只聞一聲慘喝,虛空在扭曲,還有飄蓬的鮮血,如濺在月亮上,妖異的紅,在夜色下格外引人矚目!

  圖騰獸僅僅簡單一擊,即瓦解男子滔天的攻勢,讓混亂的魔法元素瞬間寂靜下來,一陣柔和的光芒,將重傷的雪野包裹其中。

  迷蒙中,雪野在看到那道黃金身影后,欣慰地閉上眼。

  男子捂著胸口深可見骨的傷痕,對著前方的龐然身影,狠厲道:“老家伙,你還是出世了!”

  但男子更多的是震驚,眼前龐大的黃金身影,蔓延天際,比巨龍還要巨大,周身金色神羽覆蓋,像以真金鑄成,充滿了震撼性的力感。

  彎鉤狀的鷹喙,金黃而鋒銳,如一道巨峰刺下,它的雙眼比太陽還要燦爛,尤其是那對黃金爪子,在月光下更是懾人,寒光森冷,極其鋒利,每根指甲近數(shù)米長,一爪下去絕對將一座鐵山輕易抓碎。

  超階之上的實力,果然恐怖如斯!

  灼日金鷹的出現(xiàn),即讓虛空的魔法元素開始活躍起來,之前被男子擊潰的分身,也開始拼接成虛影,最終與它身影合一。

  落在男子腦中的一絲魂識,在灼日金鷹的召喚下,同樣回歸本體,但它并未收回焚魂焰,顯然有意為之。

  灼日金鷹是太陽神鷹一族的分支,秘術(shù)幻影分身是它們一族的天賦神通,以天下之急速,分形散影,可以久存于世,代行主體做任何事。

  在與分身合一后,灼日金鷹渾身散發(fā)著超神級的波動,照耀世間,萬物之光芒黯然失色,被神光所淹沒。

  灼日金鷹注視著男子,如視一粒微塵:“塞邁提斯,若非看在冰座的面子上,你小子早已尸骨無存,回去告誡冰之森各大巨頭,三日之后,老夫前來會晤!”

  它口吐人語,蒼老而威嚴,簡單處理好雪野的傷勢后,將重傷昏迷的雪野放在背脊的金羽中,對著男子又道:“回去吧,你讓老夫很失望,遠不如一個人類孩童,冰座塞萬的威名被你毀于一旦。”

  在龐然身影下,塞邁提斯深感挫敗,多久沒人喊他這個名字了,他想起過往之事,整個人呆若木雞,矗立在虛空,任由焚魂焰灼燒,他感覺不到一絲痛楚,胸前那處傷口,鮮血仍淚淚而流。

  灼日金鷹破空而去,它斂盡鋒芒,背負著雪野,如一道閃電沖向著赫爾姆斯,徒留塞邁提斯在夜空下。

  危機終是解除,部分魔獸四野奔散,但在灼日金鷹的警告之下,仍有些魔獸在窺伺不愿退去。

  灼日金鷹憤然,雙眼有如烈陽照射,一道道神識落在它們身上,霎時,這些魔獸,身形光亮如晝,無所遁形,但凡明亮的地方,一一顯示它們的蹤跡,它們的靈魂在開始驚顫。

  “這是什么樣的力量!”

  它們在膽寒、在懊悔,為何心存僥幸,不早點退去,如今被灼日金鷹神識鎖定,四肢疲軟,再難動彈,恐將性命丟在此地。

  “真當老夫可欺!……本想留下你們的性命,但爾等仍不珍惜,那就休怪老夫兇殘!”

  威嚴的聲音,響徹天際,只聽鷹聲震蕩夜空,灼日金鷹張口一吸,隨即狂風大作,數(shù)百只魔獸沒有絲毫抵抗之力,即被一陣怪風刮飛,而灼日金鷹閃過天際,一一將它們吞入腹中。

  如此血食,灼日金鷹顯然有些意猶未盡,它斂去強大的氣息,身形逐漸化小,它之本體太過龐大,若不化形,赫爾姆斯難以容納它之身軀。

  當赫爾姆斯人,看著圖騰獸背負雪野而回,皆歡天喜地。許多人圍著圖騰獸,看著它小山大的身軀,走在赫爾姆斯的土地上,沒有一絲懼怕,臉上都堆滿的笑容。

  剛著落的灼日金鷹伸了伸懶腰,梳理羽毛的同時,一不小心將數(shù)十人給扇飛,讓其他老少捂嘴大小,一群熊孩子若沒有大人拉著,估計要上前拔鳥毛了。

  “野小子不要命了,小心圖騰獸大人發(fā)怒,把你給活吞了!”

  年輕人們對圖騰獸又敬又怕,更怕熊孩子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讓這位大人惱羞成怒,那后果可讓人不敢想象。

  非戰(zhàn)斗狀態(tài)下圖騰獸,沒有一絲戾氣,就像一只祥和的巨鳥,它太久沒有化形,根本忘記這茬,為了方便交流,最后變成一個滿頭白發(fā)的慈祥老者。

  科爾斯走在老者面前時,像個老小孩一樣,心里一陣忐忑:“您?…真是傳說中的那位大人嗎?”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從幼年到中年,再到老年,所有的感情瞬間傾瀉而出,一些上了年紀的人同樣如此,是感傷也是歡喜。

  “你是科爾斯么?你這小家伙都這么大了。”老者大笑,他不像人類那樣多愁善感,但還是能體會人類的感情,隨即將重傷的雪野交與科爾斯,“這孩子是三年前的那個孩子嗎?曾經(jīng)的格爾德居然如此沒落,歲月哈,總是讓人悲嘆。”

  科爾斯一陣無言,被人稱為小家伙,他都八十歲的老頭子了,不過在圖騰獸三千歲的高齡面前,還真不算什么,他接過重傷昏睡的雪野,在翻動的瞬間,雪野痛的直哼哼,科爾斯早已老淚橫流。

  所有人緘默無語,都在傾聽這位大人談及過往,它被困在異空間,但吸收分身后,終是明白這些年發(fā)生了些什么。

  格爾德后裔在失去魔法的天賦后,連斗氣也終生在限制在高階之下,這天地果然還是變了,對人類愈加殘酷,像是受到了神的詛咒。

  至于奴役其分身,并且神不知鬼不覺抹除一切記憶殘留的神秘人物,圖騰獸倒是沒有一點眉目,看樣子只有等那稚童醒來再問及。

  不過,不知為什么?圖騰獸看著雪野時,不敢以精神力觸及,那是一種讓人心悸的感覺,似從蒼穹壓迫而下,避無所避。

  “你們放心,我與格爾德的誓言直到老夫死去,才會在戰(zhàn)神面前毀去?!笨粗@些孱弱的人類,圖騰獸化形的老者,竟心生悲憫道,“以后你們可以稱老夫帝波羅.沃金,或是稱呼大人亦可,我并非神明,也非你們的守護神?!?/p>

  “是的!大人!”

  所有人肅聲說道,莫不心悅誠服,尤以科爾斯為首,皆屈膝在地,對眼前這位大人敬若神明,對他感恩戴德。

  沃金徑自離去,走了數(shù)步后,即背對科爾斯道:“帶上幼子,隨我前來?!?/p>

  科爾斯應允,遣散眾人,讓所有人備宴,今天是春祭之日,但也是圖騰獸出世的大日子,必須隆重慶祝。

  眾人聞之,眉飛色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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