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間夢遇故人 曰姥爺

? 市里也叫外公,不過我習慣于叫姥爺,覺得姥爺很親切且形象更加具體。

? 姥爺已經(jīng)逝去很多年了,具體多少年我記不清了。

? 依稀記得那時候剛和夫人相戀,當時自己的性子極為不成熟。

? 我從很小的時候便離開祖籍,跟隨父母去了滿城,在縣三醫(yī)院現(xiàn)在的市七醫(yī)院前邊的門臉開飯館,其間緣由不說也罷。

? 父母每日忙于飯館的經(jīng)營,根本沒有多余的時間照顧年幼的我,而我好像就自然而然的歸于我姥爺照顧,從小學到初中輟學,所有的起居皆是姥爺操勞,年少時不以為然,年近不惑方知每日的照顧有多不易,每每想起感恩不盡。

? 后來家父早亡,隨母親來到謝莊,彼時正是十五六歲的年紀,整日渾渾噩噩,游手好閑,竟然從不曾念及去探望姥爺哪怕一次,此間想來當真是混賬至極!

? 再后來短暫的在村口打過一年火燒,白日經(jīng)營火燒攤兒,晚上回姥爺?shù)淖√幮菹?,性子依舊,這短暫的老天爺給我的最后的孝順姥爺?shù)臋C會我依舊沒有把握住,甚至竟然還因為姥爺養(yǎng)的狗吵鬧把狗打死了,混賬至極再加一!

? 當時的姥爺一定很傷心吧,每念于此,心中悔恨至極!

? 再后來,一個晚上,接到了姥爺住院的消息,當時心中真的并沒有多大的波動,但好在第一時間去到了醫(yī)院,這是我做過的對姥爺為數(shù)不多的正確的事。

? 后來姥爺還是回家了,肺癌沒的治,在家等死,姥爺臨終,我和大姨家的大女兒一人握著姥爺?shù)囊恢皇?,姥爺就這么走了。

? 走的好像非常平常,走的好像沒有驚起一片漣漪。

? 印象中的姥爺很瘦,有點黑,佝僂著背,目光炯炯有神,背個筐頭兒,會騎大二八,但不會騎三輪,在地里割韭菜的時候,還會搬個小板凳,身邊放著他的小籮筐頭兒,那個他曾經(jīng)騎二八我坐在里邊的小筐頭兒。

? 姥爺走后的很多年里,我偶爾會回到那個我生活了很多年的胡同,隔著大門透過門縫去看看我夢里經(jīng)?;厝サ脑鹤?,然后在門口抽支煙,煙霧繚繞中仿佛看到了胡同里有一個小男孩兒,風一樣的從遠處跑來,從我眼前經(jīng)過,最后消失在胡同的另一頭。

? 從情感上說,我自我認同的故鄉(xiāng)在滿城,而錨定這個認同的,便是我的姥爺,一個我深感愧疚,但又無法彌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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