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湍急的豹溪河水
豹溪河的水漲得很大，而且又快，早上去趕場（川渝人說的‘趕場’就是趕圩或趕集，實際上就是，定期到集市上去買賣東西和辦事情----）還能正常的從滟華橋上過去，回來的時候，那橋就已經(jīng)被河水淹了。不過淹得也不是太深，還能看見水下的橋面。有個膽大的人竟自下到水里，從橋面上走了過去。初時大家都替他擔(dān)心，后來見他真走過去了，便給他豎起了大姆指。接著，人們也都照著他的樣子，走上了那水淹著的橋面。橋上的人多了，那湍急的河水，沖撞在人們的腿上，還發(fā)出了嘩嘩的水聲，人們害怕起來，他們有些后悔了，可也沒用，前進和后退的距離都差不多遠，就只好繼續(xù)堅持著往前走。一個年輕女子像是站不穩(wěn)了----接著就倒了下去，很快她就被河水沖走了----
二、他把她救上了岸
橋上的人，大多都不會水，沒那施救的能力。自顧不暇的他們，實在是沒有辦法，只有眼睜睜的，看著那奔騰的河水把她沖走了。橋上的人雖然多數(shù)不會水，不過也有會水的。忽然間一個輕年男子跳下了水，他順著水流猛追了去，追游了好長一段距離，才追趕上。他把那女子救了起來。那男子像是有些經(jīng)驗，個子也比較大，他抓住她的兩只腳腕，把她反扛在背后。女子開始吐水了，他把她扛到稍遠一點的岸邊時，她腹中的水也吐得差不多了，慢慢的她好了些，還能動了。她不停地打著抖，還細聲地道。“我好冷----”本來打算把她從河里救起來后，就離開的他，這時卻停住了腳。他知道她的身子還裹著一身，厚厚的被河水浸透了的衣裳，大冷天的，不處理一下，定會要了她的命。他脫下了她的衣服，用兩手使勁的擰，擰擠出了好多的水，然后又把它晾在了樹稍上。他的身體雖然結(jié)實，但裹著這身浸濕了的衣褲，也不會比她好太多。他也脫下自己身上的衣褲，開始擰擠起水來----
三、他想給她一些溫暖
----衣服里的水還沒擰擠完，他又聽到了她那很難聽清楚的叫冷聲，“好冷----好冷----”他不再擰了。他想給她一些溫暖，可在這荒郊野地里，哪來的溫暖----他試著去折了點樹枝，可又沒有點燃的火種----情急之下他顧不得許多了，他俯身下去，用那寬大厚實的胸脯覆蓋在了她的身體之上----
----這年輕人原本也是個好男人，可也不是坐懷不亂的‘拒色君子’，他看到身下這位年輕貌美的小姑娘，實在是控制不住自己，一時間邪念升起，便做出了那不端之事來----
事后他發(fā)現(xiàn)那小姑娘沒了反應(yīng)，他慌了，“----你可別死呀，你要死了，就是我害死的，我得賠你的命，我也只有死了----”“你可別死，你要是死了，誰送我回家?！蹦桥⒂秩跞醯卣f起話來，年輕人見她還沒死，這才放了心----“你沒事，我就不用死。剛才的事，真是對不起----你家在那里，我想早點送你回去，天寒地凍的，你會扛不住的----”
四、快回去把衣服換了，不然會得風(fēng)寒
“我姓顏，叫顏花，是河陽大隊（那時的村叫大隊）的。你呢？”“我叫鄒毓泉，不是本地人----”他不想說出自己的住處，他一邊說一邊把樹稍上的衣服取了下來，給她穿上，“這衣服剛干了點水氣，將就著穿，回家后換上干的就好----”說完他就穿著水濕的衣服背上她，朝著河陽大隊的方向走去。
不久就到了村口，他把她從背上放了下來，“到了，我不知道你是哪家的，我也不想去你家，你自己回去吧?！薄盀槭裁矗俊薄拔遗?，我怕你爸媽會把我扭送到公社（那時的鄉(xiāng)鎮(zhèn)叫公社）去。還會連累到我的表哥，”“你表哥？你表哥是誰？”他想了一下，還是老實告訴了她，“我表哥是沿河大隊的，叫郝楠。我是住在他家的知青。你還是慢慢地回家吧，回去把衣服換了，不然會得風(fēng)寒的。我也要趕緊回去把衣服換了，就算我身體比你好，也扛不住長時間的寒冷----”
五、那我們選天備點禮去謝謝他
顏花回到家后，經(jīng)過父母的護理，慢慢的好了起來，她把鄒毓泉救她的事說了，卻隱滿了遭到侵犯的事，她不愿意傷害他，也不想讓自己的名聲受到影響。顏母知道是郝楠家，住那知青救了她女兒后，也只是感到慶幸，一點都沒有要感謝的意思。她淡淡地說道，“沒想到郝家還住著個，這樣好的知青，那知青也算是給他們郝家積了點德?！鳖伕竻s道，“其實郝楠還是不錯的，就算他父母從前對你不好，也不應(yīng)該怪在他的身上，更何況他父母，也都死去十多年了，沒聽說過人死債消嘛?！薄罢f來也是----我們選天還是備了禮，去謝謝他和那知青?！薄澳銈兙蛣e去了，他怕見到你們，還是我自己去吧。不過，我想知道，他父母跟你是啥關(guān)系，咋又對你不好？”“這些事你就不用管了，現(xiàn)在是他家的知青救了你，得感謝他們，從此后我也不恨他了。郝楠家就在沿河壩，他快四十歲了，從前也結(jié)過兩次婚，那兩個婆娘，死的死，跑的跑，一個都沒給他生下一男半女，有人說他生育有問題，下不了種，后來，就再也沒有哪個女人愿意嫁給他了。我們兩家怕是有二十年沒有來往了 ，要不是這次的事，我們也不用去他家的----他家咋就來了一個男知青，唉！要是來個女知青也好嘛----”“媽，你說這話就不對了，要是來個女知青，她能在河里去救我嗎？”“那也是，反正事情也不會那么圓滿，將就了你，就將就不到他的----”“媽，你在說什么呀----”
六、我爸媽正想見見你
“嘭嘭，嘭----”一陣敲門聲后，門開了，出來的人，是個高高大大的，帥得讓人舒服的，大叔般的大哥哥，“你找誰？”“鄒毓泉在嗎？”那大哥哥看了看顏花道，“在?！彪S即叫道，“毓泉，有個小姑娘找你，”鄒毓泉出門一看，是顏花，“你咋找到這里來了？”“咋啦，你不想見到我，也不讓我進屋去喝口水。我卻是想見到你呀，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彼麄儌z有點不好意思地，把她讓進了屋，她進屋后，就把拎著的禮物擱在了桌上?！斑@是我爸媽感謝你的禮品?！编u毓泉連忙推辭道，“不敢，不敢，我哪敢收你們的禮，還是拿回去，拿回去吧----”“拿回去？改天（川渝話，相當(dāng)于下一次）你自己拿回去好了，我爸媽還正想見見你?！?“你爸媽真的就不肯放過我，我也救了你的命----”“這話從何說起，他們感謝你都來不及，說什么放過不放過的。你最好哪天到我家去一次，不然他們會來的----”
七、
我表哥是個很識趣的人
“----你硬是不愿到我家去，也不怕我爸媽到你這里來?！薄芭?，就是怕，好在他們也沒來?！薄澳阋詾樗麄冋娴木筒粊硌剑俏也灰麄儊?。”鄒毓泉聽顏花這樣說，便沒那么害怕了?！罢娴模磕俏揖鸵兄x你了?？墒悄愠３５轿疫@里來，你爸媽知道嗎？放心嗎？”“他們對你印像很好的，咋會不放心，難不成，你還能把我吃了----”
----顏花又看到郝楠扛上一把鋤頭，出門去了，“呃，鄒哥，你表哥是不是不喜歡我到這里來？”“沒有哇，他對你的印像也不錯，就是不愛說話----”“我每次一來，他就出門去了----”“我表哥是個很識趣的人，他是在給我們讓出，更方便的接觸空間，使我們交談自由無拘束?！薄澳惚砀缯婧?---”
八、
我不相信他一定就會嫌棄我閨女
“老頭子，你那姑娘得管管，十八、九歲了，一天就往那知青家跑，搞得屋都不落了。我說她，她又不聽，別人都在說閑話了----”顏母給老伴說，顏父聽了，卻不依她的。“女兒大了，你當(dāng)媽的得用點心，別把責(zé)任推給我，有些事情，老漢（爸）管起來不是那么方便?！鳖伳感Φ?，“說老實話，我還很喜歡那孩子的，二十來歲，大小也相當(dāng)，人也高高大大的，相貌也長得端正，再說，我們又沒得個兒子，顏花要是能嫁給他，他就是我們家的半個兒子了----” 顏父把老伴看了看，“老婆子，你是在做夢嗎，人家父母都是城里人，看得上你姑娘？”“據(jù)我了解，他們倆相處得還不錯，應(yīng)該是有希望。你也不要把事情看得那么死，只要她倆自己愿意，我不相信，他們爸媽就一定會嫌棄我閨女，我閨女又長得不丑?！薄澳悄憔涂粗k，反正女兒大了，當(dāng)老漢的不好管----”二人正說著，顏花就回來了，于是就都靜了聲。顏花卻有些奇怪，“你們在說啥呀？還怕我聽到似的?！鳖伳赣X得也沒啥可隱滿的，女兒長大了，也就那么回事，干脆就直接問她，“你一天就和他廝混在一起，難解難分的----那就跟媽說個實話，你喜不喜歡他？”顏花沒有回答，臉卻一下子變得通紅。其實，這已經(jīng)是最好的回答了，她媽媽道，“不必害羞，只要你喜歡，就照著你的想法，去做你想做的事----”“媽媽你的思想好新式呀，一點都不封建。謝謝媽媽----”
九、他們不是來幫忙備辦婚禮的
顏花覺得自己早已經(jīng)是‘他的人’了，現(xiàn)在又得到了媽媽的支持----于是她便放大了膽，加快了進程，向著鄒毓泉展開了猛烈的攻勢。在鄒毓泉的不斷爭取下，鄒毓泉的父母也同意了他和她的婚事，兩人商量好，等國慶節(jié)到了就結(jié)婚，并在村里舉辦婚禮。他們開始籌備婚禮中需要的東西，兩人都處在極其幸福之中----
本該臨期才來的鄒家父母，卻提前一個月到了。他們不是來幫忙備辦婚事的，是來阻止二人結(jié)婚的，因為他們通過熟人關(guān)系，得到了一個調(diào)回城市的用工指標(biāo)，他們要把兒子鄒毓泉調(diào)回城去，而且還在城里另外給兒子找好了女朋友----
一十、即使
我回城里去了，也會來找她的
“爸，顏花說不和我結(jié)婚了，是你的意思？”“是的，她不適合你，她跟了你會影響到你的前途，你還是聽你爸媽的，回城去吧！”“為什么？我可是愛她的呀！”鄒毓泉很是著急的問顏父，顏母也來了，“你爸媽來過，還拿出1000元錢，說是叫我們放過你。我沒要他們的錢，還告訴他們，‘你是自由的，說不上放過和不放過----’你也并不欠我們的，你放心的走吧?！薄拔疫€想見見她。” “沒那個必要了，見了面大家都不好受----”
鄒毓泉沒法見到顏花，很不甘心，但也沒法。他只好跪下地給二老磕了幾個頭，“爸、媽，你們叫顏花等著，我即使回城里去了，也會來找她的----”然后十分傷感的走出了顏家的門。
“老婆子，我當(dāng)時就不同意他倆來往，你卻一心想做個美夢，這下夢出事來了吧。不過，問題還不算大，他倆還沒結(jié)婚，要是結(jié)了婚，這事就不好說了。
“沒想到呀，沒想到這夢，它就破得那么快，讓我女兒還那么傷心。是我錯了，當(dāng)時就該聽你的?！?“別后悔了，這也是他們的緣份，不過這緣份也太過淺了些----”
一十一、曾副總單人赴會
鄒毓泉回城后，工作還不到兩年，單位上就叫他去學(xué)了駕駛。由于他個子高大，人也帥氣，領(lǐng)導(dǎo)曾副總經(jīng)理很是看好他，便讓他給自己當(dāng)了司機兼保鏢，曾總也沒看錯人，因為他很敬業(yè)，是一個稱職的保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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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就快點把字簽了，別讓老子等久了----”“簽啥字，我們不是還要商談一下嘛，怎么走來就叫我簽字---”坐在大廳正位上的武站長，向旁邊站著的兩人嚕了嚕嘴，頤指氣使地，示意他們?nèi)ソ性偤炞帧Ｆ渲幸蝗税压P強塞在曾總手里，并大聲地道，“簽！”“簽，就這么簽？就算不商談一下，也該讓我看看合同內(nèi)容----”那兩人稍稍停頓一下----合同內(nèi)容不多，也就兩頁打印紙，而且上面的字，也都是一號大字，曾總很快就看完了，“對不起，這合同我簽不了，你用十萬塊就想買我那一十六畝地？這事我作不了主，還得回去請示一下總經(jīng)理?！弊系奈湔鹃L怒了，“把他給我抓起來，裝進麻袋，等到子時，拿去沉在河心----”
一十二、保鏢的作用
一個由楊總派來的人到了，他告訴正在廳外等候曾總的鄒毓泉說，“楊總要你注意一下曾總的安全----”鄒毓泉聽了后，便去到大廳門口，向里面看了看。這一看，果然發(fā)覺情況不對，于是便硬闖了進去。他把那正被逼著簽字的曾總拽了過來，并把那合同撕了個碎，然后護著曾總就往廳外走去，武站長一看，便吼道，“哪里走？還不快給我抓回來！”他這一吼，廳里部置好的拾幾個人，全都圍了上來，情急之下，鄒毓泉猛地把那曾總往外一推，曾總便被推出了大廳之外，
那曾總也是顧不了許多，便和那個來傳話的人一道，桃之夭夭了----
鄒毓泉怕那十幾個人會追上去，便轉(zhuǎn)身去擋住了他們。憑他一人之力，哪斗得過這群打手，常言道，‘雙拳都難敵四手，更何況，他當(dāng)下對付的是十幾雙手。很快他就被打趴在了地上。幸好，那武站長還不敢，把他裝進麻袋里沉河，因為逃出廳去的曾總知道，鄒毓泉在他們手里----
一十三、
聽說你字寫得很好，來給我當(dāng)秘書咋樣
那些年還沒時興監(jiān)控，即便是報了案，也很難提供出可靠的證據(jù)----武站長那伙人，便成了法外之人。
鄒毓泉被送進了醫(yī)院----經(jīng)過一番治療，很快就好了。醫(yī)生說他除了在生育方面，可能要受到一定的影響之外，身體的其他方面并無大礙。稍待休息之后，又去給曾總開車了----
“小鄒看不出來，你不但是個子大，還能打，安保工作就是需要你這種人。我這次要不是你，可能就危險了。”“那也是應(yīng)該的，我既然做了這工作，就得盡力?！薄澳阋请S時隨地都能跟著我就好了?！薄澳悄某桑抑荒馨滋旄?，送你回家后，我也得回家----”“那倒也是----”過了會，那曾總似乎又想起了啥，“小鄒，我聽說你的字寫得很好的，來跟我當(dāng)個司機，多委屈。給我當(dāng)秘書咋樣？”“行呀！我服從領(lǐng)導(dǎo)調(diào)動，等新司機來了，我就去你辦公室報到?！薄澳阆氲脗€美，司機和安保工作你得繼續(xù)干，現(xiàn)在是給你加任務(wù)。讓你當(dāng)我的隨身秘書，是為了讓你能同我一道，進入業(yè)務(wù)冾談的會場，方便處理突發(fā)變動?！薄沁@樣呀？’鄒毓泉驚異了一下----還沒讓曾總看出來，他很快就鎮(zhèn)定下來，回道，“謝曾總----”
一十四、
現(xiàn)在科學(xué)那么發(fā)達，啥病不能治
“小鄒，你跟我?guī)啄炅?？?“怕是有八年了，記得，我從農(nóng)村調(diào)回城的第二年，曾總就叫我去學(xué)車----”“那就有八年了。我聽說你愛人（那些年川渝人管老婆叫愛人）上個月和你離婚了?！编u毓泉點了點頭沒出聲，“沒事，你也莫喪氣，她不珍惜你，是她的損失。我就不相信，像你這么優(yōu)秀的小伙子，會沒人要？”曾總喝了口水，接著又道，“不瞞你說，我有個女兒叫曾慶蒲，21歲，你要是不嫌她太小，不妨先接觸一下，看能不能發(fā)展下去----”“曾總，我有----”“你別說了，我啥都曉得，現(xiàn)在科學(xué)那么發(fā)達，啥病不能治。就算治不好，還可以培養(yǎng)試管嬰兒，也可以去孤兒院領(lǐng)養(yǎng)。更何況，你當(dāng)時受的這硬傷，還是為了我----不過，我有一個條件，不管用那種方法得來的孩子，必需要讓他姓曾，若是有第二個，才能讓他跟你姓鄒----”
曾總把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鄒毓泉只好同意。因為他知道，自己是在他的手下工作，這事根本就沒得商量----
一十五、
他們要是成了，就大哥莫說二哥了
這位曾總，還真是有些老謀深算，不然他會要把二十一歲的女兒，介紹給三十出頭的鄒毓泉。
要是這門親事成功了，鄒毓泉就成了他曾總的隨身保鏢，二十四小時都不離身的那種。另外還有個原因，據(jù)說，曾總那
女兒，也是因為生育上有些問題——她體內(nèi)的子宮，是個兒童子宮，無法受孕的那種----他們要是成了，就大哥莫說二哥，兩個都差不多了。再加上那鄒毓泉原本就是他曾總的下屬，也不用擔(dān)心成婚后，女兒會吃虧受氣。曾總這算盤是從二十四橋打到 了三十二橋（川渝人可能是把算盤的檔數(shù)，說成是橋數(shù)。再說，算盤應(yīng)該是沒有二十四橋和三十二橋的，這里是比喻曾總會計算人），顯然，曾總是個人精——老會計。
一十六、我們家的事一直都是保姆做
鄒毓泉本是家里的獨子，在家都是父母侍候著他。這下慘了，上班要侍候曾總，下班要侍候曾總一家。
“你回來了，就去給我煮飯噻，怎么還倒在沙發(fā)上躺起了。”“你讓我休息會吧，我很累的?！编u毓泉有點乞求的樣子，可曾慶蒲卻是不依不饒，“你累算個啥，我還很餓耶----”“你在家里又沒事做，自己不會做嗎？”“小鄒，你說啥呀？她要是會做，當(dāng)然得做，可她從小就被她媽慣壞了，根本就不會做，你還是去做吧?！痹偟穆曇綦m然不大，卻是命令。單位上的職工，是要聽從領(lǐng)導(dǎo)指示的，領(lǐng)導(dǎo)的話就是命令和指示。鄒毓泉聽到了領(lǐng)導(dǎo)的指示，只好去了廚房----接著，那曾慶蒲也跟了去，還說，“我叫不動你，總有人叫得動。”“我沒來你家前，又是誰給你做飯吃？”鄒毓泉有些不滿?！氨Ｄ?，自從我媽死后，我們家的事一直都是保姆做?！薄氨Ｄ罚磕潜Ｄ啡ツ睦锪?？““辭退了，你去年來我家前才辭退掉的?！薄凹依锒嗔艘粋€人，反而還把保母辭退了？”“我爸說，有了你給我當(dāng)保姆就夠了----”
一十七、----繼續(xù)給你開車，就會影響到你的安全
“曾總，能給我換個工作嗎？”“換工作？我好不容易才把你調(diào)到身邊來，你竟然想離開這里，你跟著我不好嗎？”“哪里？哪里，曾總對我再好不過了，我感謝你都來不及?！薄澳悄銥樯哆€要調(diào)換工作？”“我父母親都有病，歲數(shù)又大了，需要人照顧?！薄拔业臍q數(shù)就小了嗎，我也需要人照顧，在你心目中，我就不是你父母了？”沒辦法，鄒毓泉只好乞求地道，“曾總，能不能讓
我一個月回幾次家？”“不行，你父母倒是可以，每個月來我們家一次，你一次也不準(zhǔn)回家?！薄霸偰憔透媒o我換個工作了。我不能照顧我的父母，心情就不會好，精神也會分散，人在這種狀態(tài)下，是不適合開車的。如果繼續(xù)給你開車，就會影響到你的安全?！蹦窃傁肓艘幌?，覺得他說的話也有些道理?！澳阏嫦腚x開我？”“也不是非離開不可，你是我多年的領(lǐng)導(dǎo)，也是我岳父，也有義務(wù)關(guān)心你。可是，也不能因此就放棄了我的父母，只要你能讓我兩頭兼顧----”“那就讓你一個月回家三次好了----”
一十八、鄒毓泉老婆死了
鄒毓泉老婆曾慶蒲，因為是兒童子宮，原本是無法受孕的。人都快四十三歲了，她那肚子忽然大了起來，而且是一天比一天大。兩邊老人，見到她的肚子大起來了，特別高興----鄒毓泉卻不以為然，他清楚的記得，醫(yī)生說他生育能力受到了----
曾慶蒲的肚子越來越大了，還有了許多的不良反應(yīng)，那反應(yīng)已經(jīng)不是妊娠反應(yīng)了，于是便去了醫(yī)院----
醫(yī)院檢查的結(jié)果說，她并沒有懷孕，而是得了一種少見的，橫膈膜腫瘤，還是惡性的。腫瘤細胞已經(jīng)擴散到腹膜，引起了腹水，需要住院治療----
鄒毓泉的母親，在醫(yī)院形影不離的，照看著她的兒媳婦，可是這兒媳女的命卻沒那么硬，沒挺過去。最終因腫瘤癌變，嗚呼了----
不久曾總也退休了----因為妻、女都先后離開了他，他很是傷感，終日里郁郁寡歡，時間久了，便憂思成疾，三年都不到，就去了豐都（這里的豐都是指鬼城，喻人死了）。他在病中時，還多虧了鄒毓泉這個女婿，要不他就慘了，鄒毓泉也沒怨氣，他覺得這也是女婿應(yīng)該盡的孝道。
一十九、
退休多年來，他都覺得非常的孤單
人總是要死的，鄒家二老也死了，他們要比曾總活得久些，死時都超過了九拾歲。鄒毓泉送走了三個老人和那生病的妻子，也算得上是個孝子和比較好的丈夫----“
過了些年，他也退休了。退休多年后，他一直都覺得非常的孤單，長時間的困在那種無父無母、無妻無子的凄苦中。他羨慕那些含貽弄孫的，老同事和老朋友，但是，他卻不愿意去和們交往，他不想讓他們同情和可憐自己。他選擇了，用一種釣魚的方式來打發(fā)時間，因這種方式是不需要與人交往的，偶爾和旁邊的釣友打個招呼，也沒多大關(guān)系。他們不是熟人，不會無緣無故問起他的家事，引起他的傷感----
時間久了，他還是認(rèn)識了一位釣友----
二十、
你也是知青
“老鄒，這是我給你帶來的餌料，今天你就用我給你這種餌料試試，看能不能比昨天多釣幾條魚----”
鄒毓泉用上老滕給他那餌料后，接連幾桿都釣上魚了，還不算小，他很是高興，“老滕，我給你錢，你幫我多做一些行不？”“行，我下次做的餌料就一人一半----”“你的釣齡怕是有些年了吧，連餌料都能自己做?！薄翱赡苡兴氖畞砟炅?，記得初學(xué)釣魚的時候還在當(dāng)知青，餌料是落戶那家的吳大爺教我做了?！薄澳阋彩侵?？在哪里落的戶？”“巴陽縣，沿河壩，那里離城市近，沒有批量接收知青的任務(wù)，大多都是投親靠友去的?！薄芭叮∧抢镅?！那里我很熟的。你認(rèn)識一個叫郝楠的嗎？”“不認(rèn)識，但聽說過這個人，好像還是吳大爺?shù)闹蹲?，你們認(rèn)識？”“他是我表哥，也是我落戶的那家，我離開那里也是四十多年了，一直都沒跟我那表哥聯(lián)系過，也不知道他現(xiàn)在好不好?！薄澳阋呛荜P(guān)心他，就去看看，反正路程也不遠----”鄒毓泉聽了老滕的話，暗自道，‘是得回那里去看看表哥，還有被自己辜負過的顏花----
二十一、
沒見到你表哥，就沒有再想見的人了嗎
“嘭，嘭，嘭----”鄒毓泉敲著表哥郝楠的門。來開門的是個老婦人，“你找誰呀？”“郝楠，他是我表哥?！薄昂麻悄惚砀?？你是----”那婦人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他，似乎有幾分驚喜，很快就顯得失望起來，“他早就死了，見不到他了，你走吧?！薄八膲灥卦谀睦?，能帶我去看看嗎？”“他一個光棍，死了又沒個人給他收尸，哪來的墳地。”那婦人似乎有些恨意，不愿意給他說實話，只是在胡亂的應(yīng)付著他。鄒毓泉聽了很是失望，他回味著那婦人說的話，‘
他一個光棍，死了又沒個人給他收尸，哪來的墳地?！苁莻?，再連想到現(xiàn)在的自己，不免有些兔死狐悲。他轉(zhuǎn)過身，搖了搖頭慘然的走了。
“喂！你真就這樣走了？沒見到你表哥，難道，就沒有再想見的人了嗎？”那婦人見他要走，似乎有些不舍，便叫住了他，他懶懶的回道，“有，她不在這里。”“在哪里？”“在河陽村，”“是顏花嗎？她嫁人了，早就不在那里了。”“還有她爸媽---”“她爸媽也不在了，真的，你去了，也見不到人的?！蹦抢蠇D人先前有些失望，現(xiàn)在卻又好象看到點希望了----
二十二、鄒
哥，我就是顏花呀，你認(rèn)不得了嗎
鄒毓泉和那老婦人一陣問答后，便覺得有些奇怪，‘她怎么知道我要找的人是顏花，她又怎么會住在我表哥家里？’他不走了，轉(zhuǎn)回到那婦人的面前?！罢垎柎笊┠阍趺磿≡谖冶砀缂依铮俊蹦抢蠇D人正要回答時，從屋里走出來大小不等的四個小孩子，最小的那個約莫三歲左右，是個小女孩，她拽著老婦人的衣角要抱，她把她抱了起來，沖著鄒毓泉，要孩子們叫爺爺，他似乎不愿意接受。這婦人好像有些等不得了，“鄒哥，我就是顏花呀，你認(rèn)不得了嗎？”“顏花！你會是顏花？我記得顏花是個年輕漂亮、
和謁可親的小姑娘----”“幾十年了，你不也老了嘛，再說農(nóng)村人也比較出老，加上郝哥死得早，兩個兒子就靠著我----”“怎么？你是嫁給我表哥的？他可是比你大了二十歲還要多一點吧，他不是撿了個大便易?！薄澳憧蓜e這樣說他，他給你養(yǎng)大了兩個兒子，卻沒享受到半點福就死了。”“兒子？我哪來的兒子？”“你不回來，這事也就算了，既然回來了，你就得認(rèn)帳，你真的有兒子----”
二十三，這
黑鍋我給他背了，就說孩子是我的----
“你是怎么認(rèn)出我的？又要我認(rèn)什么賬？”“你雖然老了，但還隱約有些年輕時的模樣，又是來沿河壩找郝楠，還要去河陽村找顏花，我就斷定是你了。都幾十年了，你還能記起我，說明你還不是太壞，我才決定認(rèn)你?！薄?---對不起，是我當(dāng)年辜負了你?！薄澳憬o我爸媽說，叫我等著，說是回城后，也會來找我的。你走后，也沒來找過我，我也等不得了。我懷孕了，去醫(yī)院檢查，還是雙胞胎，沒有男人就有了孩子，是見不得人的丑事。因此，爸媽急著給我找了幾戶人家，他們都不愿意給別人養(yǎng)孩子----我媽突然想到了你表哥，雖然你表哥的歲數(shù)，比我大了很多，他的父母從前又傷害過我媽媽，我媽媽都不計較了。你表哥對我的印像也不錯。他也知道，我肚里的孩子是他表弟的，于是他就答應(yīng)了，還說，‘這黑鍋我給他背了，就說孩子是我的----’他辛辛苦苦的給我養(yǎng)著孩子，兩孩子還沒長大，他就死了。丟下我一個人，養(yǎng)著兩個孩子，你不知道我有多辛苦-----”顏花說著就很傷心的哭了起來。鄒毓泉聽了顏花的訴說，很是自責(zé)，“----苦了你了?！彼?/p>
說著，便去擁著她，還用紙巾去給他揩拭著臉上的淚水----
二十四、
兩套房算不得啥，他們每人都有一棟小洋樓
顏花并不接受他給的同情和可憐，“別這樣，要是你老婆知道了----”“老婆？我沒----”
接著他
就把這幾十年的經(jīng)歷，講給她聽了----
她接受他了，倆人這才從新?lián)肀г诹艘黄穑?/p>
傷傷心心地哭了好一陣子----
兩個兒子回來了，看到眼前這一幕，很是不解。他們想知道這究竟是什么情況，于是就叫了一聲“媽----”顏花見到兒子后，顯得有些尷尬，不過馬上就沒事了，“兒子，這是你親爸，他回來了?！薄八貋砀缮叮覜]他這個爸，我爸他不是早就死了嗎？”這兩兒都四十多歲了，也都對鄒毓泉心懷不滿?！拔抑牢覜]資格給你們當(dāng)爸，我是來看你媽媽的，看完我就走?！薄皟鹤?，你們得認(rèn)他，他回城的時候，并不知道我肚里已經(jīng)懷上了你們。他是媽媽的恩人，也是你們的恩人，要不是他，媽媽早就被河水淹死了，更說不上生下你們?！薄斑@到底是怎么回事？”顏花開始講起了過去，“你爸他是城里來的知青，當(dāng)年他住在他表哥家，也就是這里，他表哥就是你們那死去的爸----”
兩個兒聽完后，才沒那么恨他了，同時也接受了他。他也高興了起來，‘我原以為自己這輩子，就是一個孤家寡人，萬萬沒想到，竟會兒孫滿堂----這都是表哥郝楠幫了我----’初次見面，他也不知道該給兒子們點啥----“我在城里有兩套住房，我給你們一人一套?！鳖伝ń釉挼?，“兩套房算不得啥，他們每人都有一棟小洋樓?！薄皟鹤觽兌际歉缮兜模磕敲从绣X?！薄袄洗笫丘B(yǎng)雞專業(yè)戶，老二承包了三個大魚塘?！薄澳銥樯恫蝗鹤蛹遥俊薄拔疑岵坏眠@里，我要給郝哥守墳，我們這個家欠他的太多了。”“我也不回城里去了，我要陪著你，給郝哥守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