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一書.歷史 | 溫伯陵:《一看就懂的史記》

歷史不僅僅是歷史,更是可以照亮世界的星火


凡為文史之作,褒貶皆為常態(tài)

若以司馬公史記中的嚴謹與考校、史記原本的完整性來說,這本書在某些地方可能并非盡善盡美。首先文風略顯輕松,沒有正兒八經(jīng)歷史書的莊重感和旁白感,其次內(nèi)容也不完全來自于史記,而是包含了資治通鑒等其他史書的部分內(nèi)容。

但若是以廣大讀者能輕松讀完、并將史記的核心記載內(nèi)容展傳遞給讀者來說,這是本不可多得的好書。對于我們普通讀者而言,超出專業(yè)范疇去閱讀晦澀的古文是相當累的一件事,而正兒八經(jīng)的白話文翻譯有時又讓我們覺得如同嚼蠟,興趣缺缺?!兑豢淳投氖酚洝愤@本書則是將典籍剖開、輕裝上陣的做法我個人非常贊同。

首先是非常接地氣的人物描寫,讓許多史書中的人不再是隔著厚重的歷史濾鏡,而是帶著人的七情六欲鋪陳在眼前;其次獨特的敘述角度也打破了編年史閱讀法某年某月某誰做了某事的桎梏,讓人能夠輕松的從歷史中感受到那份獨屬于華夏文明的綿延之路。

《史記》計52萬余字,記錄了從始祖黃帝到漢武帝太初年間兩三千年的歷史,共130篇【十二本紀(歷代帝王政績)、三十世家(諸侯國和漢代諸侯、勛貴興亡)、七十列傳(各方代表人物的生平和少數(shù)民族的傳記)、十表(大事年表)、八書(禮樂制度、天文兵律、社會經(jīng)濟、河渠地理)】。

溫伯陵一方面橫向上通過串聯(lián)史記中比較突出的部分史料,描繪出一幅中國上古時代的全景圖,以后來人的角度回首數(shù)千年前的往事,總結出一些對現(xiàn)實有指導作用的觀點;另一方面從縱向上將某些史記所載的史料不斷向上和向下推導,研究上古時代的格局演變,中華文明的歷史脈絡。

全書共分為四章:

家國章——山河一統(tǒng),從中原到中國


呂氏春秋記載,當禹之時,天下萬國。彼時天下不過今日之中原數(shù)省,有萬余大小部落稱國;而今之中國疆域數(shù)倍于前,高達960萬平方公里,這片土地上的34個省級行政區(qū)、56個民族雖風俗、習性各異,卻始終是華夏一家,中華一國。

統(tǒng)一之路繞不開秦漢,本章首先以戰(zhàn)國齊趙韓三國政績得失對比秦政變法,評析了始皇功績。其中大小仁政的觀點深得我心,所謂小仁政即是著眼眼前,大仁政則是著眼未來,秦以暴政統(tǒng)一六國,對六國人民來講是國仇家恨,但對于后世漢唐乃至今世則是奠定華夏一統(tǒng)的人心基礎。

人心基礎外則是疆域邊界。項羽過江東也無法勝利、泰伯斷發(fā)文身的上古道德都說明了土地的重要性。海洋時代之前,中國一座孤島,被兩座高原封鎖在世界東方,唯一的通道就是河西走廊,華夏文明要發(fā)展,必須打破頭頂游牧民族的C字包圍圈,也就必須將西域和內(nèi)蒙納入版圖。漢武窮兵黷武至人口減半,但也是這份死也要打下來的決心,讓雄雞東唱,讓中國海闊天空。


天下章——道統(tǒng)的演變、內(nèi)卷的出路


歷史照進現(xiàn)實最顯著的作用在于讓今人擁有判斷對錯、繼續(xù)前行的力量。我們都會不自覺地借助歷史的力量,司馬公在寫史記時以文王拘而演周易激勵自己、張載的橫渠四句讓多少讀書人在絕境中繼續(xù)摸索,我們甚至無法想象若是我們這代人沒有歷史將是何等的絕望與迷惘。

這份力量首先來自于中華民族的道統(tǒng),本章中對中華道統(tǒng)進行了一定的分析。在上古時期,堯舜既是最高統(tǒng)治者,也是精神領袖道德圣人,因此道統(tǒng)和政統(tǒng)是一體的,但在春秋之后,君主不再是圣人,道統(tǒng)由孔孟、漢武傳到儒家手中,這批文人才擁有價值觀的最高解釋權,此后才有文人風骨一說。

道統(tǒng)之外,本章還探討了內(nèi)卷的出路問題。內(nèi)卷古來有之,只要生產(chǎn)力的發(fā)展速度趕不上人類需求的增長速度,就一定有內(nèi)卷。三條解決方案:一是向外,例如秦漢的向外擴張;二是內(nèi)耕,例如宋朝的精細化生產(chǎn);三是我們這個時代不斷提起的公平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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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朝章——文化自信和文明自信


今朝章從冰河時代的溫度變化講起,描繪了歷代王朝的天災人禍,生產(chǎn)力和生育的關系等等。讀完這章我最大的感悟就是這份上下綿延五千年的歷史給我們?nèi)A夏子女帶來的文化自信和文明自信。

文化自信是什么,是我們的這份歷史里、這份文化中的每一個青史留名的人、每一句代代相傳的話,我們都夠得著。我面對困難堅持不下去時,可以“咬定青山不放松”;我突然辭職擁抱轉身另一種人生叫做“仰天大笑出門去”,我背后是李白;我跌倒后爬起叫“而今邁步從頭越”,我背后那是我毛爺爺。

文明自信是什么,是我們的文明有五千年歷史,是唯一沒有被歷史長河沖刷而去的文明。我們中國本身就是一種文明,我們講究仁愛孝悌,這和自由、神創(chuàng)理論不一樣,這是人類內(nèi)心最樸素的東西,它不受條條框框的限制,是人類社會的最大公約數(shù)。因此歐美是國家發(fā)生文明,而我們中國是文明誕生國家。


煙火章——難能可貴的煙火氣


當我們閱讀歷史的時候,總覺得那些波瀾壯闊的史詩只能由那幾個名字來完成,他們和對手彷佛都是天命之人,但實際上無論帝王將相還是刺客游俠,都曾和我們一樣鮮活,有著復雜的性格和人生。

劉邦年輕時曾仗劍千里去魏國投奔信陵君,晚年拒絕治病,死前為秦始皇、信陵君等人安排守墓,充滿俠氣的隔空致敬;蘇秦功成名就后在曾經(jīng)嘲笑過自己的親戚面前“能有佩六國相印的輝煌,都是你們逼出來的啊”;出生窮苦的衛(wèi)青一輩子謙仁退讓、而出生富貴的霍去病張揚霸道。


關于《史記·太史公自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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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序是整個史記的最后一卷,其中有這么一段話:“先人有言:‘自周公卒五百歲而有孔子,孔子卒后至于今五百歲,有能紹明世,正《易傳》,繼《春秋》,本《詩》《書》《禮》《樂》之際?’意在斯乎!意在斯乎!小子何敢讓焉?!?/p>

周公和孔子都是圣人,司馬公這話的意思是說:周公走后五百年才有孔子,孔子走后又過去五百年了,現(xiàn)在這個時代又是誰能夠將春秋、詩書這些文道典籍續(xù)寫本正呢?這事應該就在我身上了,就是我了啊,我怎么能夠推辭!

對于這份承諾,司馬公做到了,史記將永遠閃耀在中華文明的穹頂星空之上。


歷史不是過去的東西。它存在于意識內(nèi)部,或者是潛意識的內(nèi)部,流成有溫度、有生命的血液,不由分說被搬運到下一代人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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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xiàn)在,這份五千年的文明流淌到了我們這一代人身上,咱們這代人的任務,也已經(jīng)開始了。




最后,附上全書思維導圖一份,需要自?。?/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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