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的風景畫

童年門前的池塘是那么清澈,水草畢現(xiàn),春天的時候柳樹發(fā)芽,翠綠而柔韌的柳條垂映在池塘當中,像水墨畫一樣特別美好。一群群鴨子、鵝在水面漂浮嬉戲,自由自在。青石板上村上的女子在上面洗衣、淘米洗菜,水紋蕩起一圈圈漣漪。

童年的時光是緩慢而悠長的,那時我常?;孟胱约簩頃兂梢晃淮髠b,武功高強仗劍走天涯。我最傻的舉動就是高舉起一根枝條,對著某個小樹干的枝椏向下猛劈,想鍛煉自己的精準度武功,將來可以百發(fā)百中。到最后,小樹苗被抽得亂晃了枝葉傷痕累累,小樹枝被抽斷了,而我的功力并沒有提高,只好氣乎乎地放棄了,然后安慰自己說不是練功的材料。

童年的我是個好吃鬼,最喜歡吃媽媽包的韭菜餅、大餛飩和水餃,那時我總是在旁邊看著媽媽操作,嘴里巴噠巴噠地說著話,看搟面杖在她的手下快樂地翻飛,一個個帶著木耳邊的餃子,整齊地放在竹筐上??粗捴手谒钡狡炔患按刈寢寢尳o我嘗味道,即使燙著嘴也要把它吞下去。常常能吃一大碗餃子,把肚子撐得像個圓葫蘆,然后再慢慢地走路消食。童年的我常常想:世間還有什么事情比吃一頓餃子更幸福的呢?好像真沒有。

和我一起玩的伙伴小老丫,她上面有五個姐姐,一直沒有男孩,所以她的名字叫小老丫。她很能干,在家里和面發(fā)面做餅做饅頭,我有時找她玩,看見她像模像樣地在那兒做饅頭,我羨慕極了,怎么我一點都不會呢?我空余的時間幫媽媽到田里干活了,沒想著學這些。

媽媽常常說你要學做面食,將來結(jié)婚了,這些事不會做,那就沒有吃的了。我嘴里答應著,卻并沒有靜下心來去學習。我常?;孟胫覍頃藿o一個什么樣的人呢?是不是像書上描寫的英俊瀟灑又深情一片的男孩呢?直到多年以后我走入婚姻才知道,不管是王子還是平民,走進婚姻以后仿佛都褪去了身上的光芒,變成了一個平常的男人。而我終究沒有學會做饅頭,不過好在我生活在城市,可以去買人家做得白白胖胖的饅頭,味道一樣美極了。

那時家里最好玩的就是一窩窩小雞從雞媽媽的懷抱里出來,嘰嘰喳喳奔向田野的情景了。那時外婆用一個溫暖的窩,讓一只急切想做媽媽的雞在上面孵蛋,有一天蛋殼破裂,一個個濕漉漉的小雞睜開了眼睛。好像風一吹它們就能滿地跑了,那嫩黃色的小絨毛特別可愛,還有那機靈的小眼睛水靈靈的。它們整天跟在雞媽媽后面跑著,也像雞媽媽一樣尋找小蟲子,我每次在后面的小樹林里看它們玩耍都覺得特別有趣。

那時沒有什么布娃娃之類的玩具,這些小雞就是我最貼心的玩伴。我有時在屋后看它們拍蝴蝶捉蟲子,捉得累了就依偎在雞媽媽的身旁,嘰嘰喳喳地和它說著悄悄話。放過風以后回來,外婆會用雞蛋黃拌點米飯給這些小雞吃,有時還用青菜剁一沓菜葉子撒給他們啄,雞媽媽歡快地吃著,旁邊的小雞也用小嘴吃,有時幾個小雞扯一片菜葉子,樣子萌萌的。

它們這時候的模樣最討喜,漸漸長大了,褪去鵝黃色的絨毛變成灰褐色、黃黑相間或者黑色的雞,這時它們在我的眼中就不那么可愛了,到處亂蹦亂跳,還在院子里排泄,有時還跑到人家麥田里去吃麥子,比較調(diào)皮。隨著一聲聲“呃呃呃”的鳴叫,小公雞長大了,會打鳴了。它五彩的羽毛在身上耀武揚威的,我們有時會狠心地逮住它,不顧它自尊受損,把它尾巴上最漂亮的幾根大羽毛拔下來做毽子,這個大羽毛做的毽子又輕盈又漂亮,踢毽子是我們那時最快樂的游戲了。

小鴨子有時到河邊去游泳,我們就在河邊繞一周玩兒,偶爾還拿著一根釣桿串上蚯蚓,甩在池塘里,有時也能釣出幾條鯽魚來。夏天村里的男孩子“撲通撲通”跳到河里去游泳,渾身曬得像黑泥鰍,把鴨子驚得到處亂飛。

到了晚上我就把鴨子趕回家,有時在蘆葦蕩里還能撿到幾個野鴨蛋,別提多美了。夕陽西下呱呱叫著的鴨子,唱著歡歌回家了,各家各戶的煙囪里冒出了青煙,鄉(xiāng)村開始沉靜下來。

童年的視野開闊,到處都是一望無際的田野,到了秋天沉甸甸的稻穗彎下了腰,到了忙碌的季節(jié),到處都是熱火朝天的勞動場面。雖然勞動很辛苦,但金黃的稻谷堆滿糧倉時,那種豐收的喜悅也是很令人難忘的。

童年天空的星星很多,月亮很亮,我躺在竹床上看著星星一眨一眨的,想象著天上的世界,仙女們一定長得特別漂亮吧?那些神仙們在天上會關(guān)心人間的事嗎?他們會給善良的人以幫助,讓他們過上更好的生活嗎?我多么希望神仙下來幫我實現(xiàn)好多美麗的小愿望呀,比如讓我長得像白雪公主一樣好看……

就在這些胡思亂想當中,我進入了甜美的夢鄉(xiāng)。真是天為被地為床,這種原生態(tài)的享受現(xiàn)在農(nóng)村再也沒有了。

童年有一點幻想有一點迷茫,有一點歡樂有一點惆悵。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去,黃毛丫頭也漸漸長大了。

想起童年,仿佛看見一位有著清亮眼睛的小姑娘在托著腮對著花草樹木自言自語。她希望快點長大到外面的世界去看看,她希望有傳奇的經(jīng)歷。如今小女孩人到中年飽經(jīng)滄桑,回憶童年,發(fā)現(xiàn)那時的歲月才是真的純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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