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碎了

鄭重聲明:文章系原創(chuàng)首發(fā),文責(zé)自負。

本文參與月?微型小說主題創(chuàng)作人物篇第二十六期:我的遺憾和你有關(guān)

她長得很漂亮,學(xué)習(xí)好,能說會道,情商很高。高中時候不僅跟同班同學(xué)處得好,跟外班同學(xué)處得也很好。

唯一欠缺的就是她的個子,她很矮,這也是她對自己不滿意的地方。不過,這絲毫不影響別人喜歡她。

學(xué)校有好幾個男生喜歡她,給她寫過情書,不過,經(jīng)過她妥善的處理,這些男生都跟她處成了好哥們兒。

唯獨一人,她心心念念,小心翼翼地對待,在他面前,她斂去了她的瀟灑,變得羞澀又靦腆。

因為,她喜歡他。

其實,他長得一點兒也不好看,中等個子,又黑又瘦,學(xué)習(xí)成績也不好,跟那幾個追她的男生比,他的外在一點兒也不符合同學(xué)嘴里“白馬王子”。

但是,他的聲音很好聽,他還很幽默,很會說笑話,很會打籃球,班里的女生都喜歡聽他說話,班里的男生跟他關(guān)系也很鐵。

她也跟班里的女生一樣,喜歡聽他講話,喜歡看他在籃球場上奔跑的身影,她悄悄地關(guān)注著他的一切。

后來,關(guān)注慢慢變成了喜歡。她覺得她的身高都不再是缺點,因為跟他剛剛好。

或許是出于矜持,或許是害怕被拒絕,或許還有她也說不明白的理由,高中時期,她沒有表白,只是偷偷地喜歡他。

高中畢業(yè)了,她考到了外地,他則留在了家鄉(xiāng)打工。她和他斷了聯(lián)系。但是,他的企鵝頭像被她備注成了三個點——喜歡你,她無言的表白。

時間與距離并沒有打消她心底對他的喜歡,大二暑假,高中同學(xué)聚會結(jié)束后,她喊住了他。

她說她喜歡他,他說他配不上她。她說,她還是喜歡他,他說他們做朋友吧。

她跟他分享學(xué)校生活里的趣事兒,他跟她分享打工生活的趣事兒。距離讓兩人彼此都很珍惜,也讓兩人都很小心翼翼。

不知不覺,他們定位的朋友關(guān)系變成了戀人關(guān)系。

她畢業(yè)留在了外地。他為了陪她,辭去了剛剛升為小組長的工作,一張火車票,他去找她。

四年的大學(xué)加上大城市的鍛煉,她變得圓滑,依然能說會道,高情商。她很快辭去了辦公室的枯燥工作,做了一名銷售員,開始跑業(yè)務(wù)。

他仍然那么幽默,愛笑,性格開朗,跟以前一樣。

他找到了工作,在一家汽修廠做修理工,四年的工作經(jīng)驗加上他不怕吃苦,踏實肯干,很快,他晉升成了小組長。

他們?nèi)匀挥姓f不完的話。她跟他抱怨客戶的難纏,他以他的經(jīng)驗給她出主意,支持她,他知道,她不會辭掉工作。

他知道她喜歡美食,為了她,他學(xué)了烹飪,每天給她變著花樣做好吃的。

她知道他喜歡摩托車,用她的積蓄和獎金,給他買了一輛摩托車。

他帶著她去兜風(fēng),她陪著他閑逛,在這個只有他們兩人的大城市里,他們一起為了以后的生活打拼。

可是,后來變了。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她變得沉默,他跟她說話,她總是心不在焉,他們約好的事情,她總是各種理由爽約,她甚至搬去了另一間臥室。

她說,她晚上有工作要做,怕吵著他休息。可是,她不知道的是,沒有她在旁邊,他睡得并不踏實。

她懷孕了,沒有告訴他,直接去醫(yī)院打了胎。

他看到她撕碎的扔在垃圾桶里的病例和處方。

他問,為什么不告訴他。她說,她還沒有準備好當(dāng)媽媽。

她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桌子上的飯菜熱了一遍又一遍。

他和她的那個叫“我們倆”的聊天群里,“我加班”的消息一天接著一天的出現(xiàn)。他的消息,她回復(fù)的越來越短,越來越少。

他想,她可能不愛他了,或許,他該退出,他本來就配不上她。

一個飄著細雨的清晨,他像往常一樣做好了飯,放到桌上,然后,推開門,帶著來時的那個包裹,離開了他們共同生活了一年的家。

她聽到了他起床做飯的聲音,她也聽到了他開門離開的聲音,她赤腳站在窗前,看著他孤獨離開的背影,淚如雨下。

無數(shù)個對不起從她的嘴里喃喃溢出,直到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她跪倒在窗前嚎啕大哭。

他走過了他們倆曾經(jīng)一起走過的所有地方,走得雙腿似乎失去了知覺,只有細雨一直陪著他。

天黑了,他錯過了火車的發(fā)車時間,不知不覺又回到了離開的地方。

他的手機響了,是只有他和她的群里收到消息會發(fā)出的聲音。

他心里一熱,手忙腳亂地從兜里掏出手機。因為淋了一天雨,手凍得僵硬,他接連兩次輸錯了密碼。

他深吸一口氣,一個數(shù)字一個數(shù)字的按著她的生日,生怕再錯了,手機就會鎖住。

消息跳出來的那一刻,他懵了。

對不起,親愛的人,很遺憾,不能陪你走到最后。原諒我,希望下輩子,還能遇到你。

他急急地撥打她的電話,第一次,電話沒有人接,再打,腳步也迅速地向家里跑去。

電話通了,一個陌生的男聲。

未聽完對方的話,他的包掉到了地上,轉(zhuǎn)身,他踉蹌又匆忙地向著電話里說的地方跑去,那是她的公司,離他們家很近。

可是,這一次,他卻覺得好遠,早已濕透的鞋子和褲腳更濕了。

兩個警察抬著擔(dān)架經(jīng)過他的身邊,一只手在他的眼前無力地滑落,紫色的勿忘我手鏈在燈光下發(fā)出紅色的光,直直地射進他的眼睛里。

他眨眼睛的瞬間,光滴落在了地上,暈染了地上流淌著的細雨。

她殺了她的上司,然后,自殺。

因為那個被打掉的孩子不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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