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未晞時，山間草叢里蜷著翡翠般的玉簪。紫紅莖稈裹著銀霜，指節(jié)般粗壯的枝干托起螺旋上升的春意——這便是山珍烏毛蕨的初妝。農(nóng)人采擷時總要輕捻它的卷邊，像拆開造物主精心包裝的禮物。
處理這抹山色需得耐心。沸水里三起三落，褪去草酸的苦澀，翡翠卷便舒展成溫潤的碧玉環(huán)。起鍋燒油的瞬間，蒜瓣在熱油里炸成金箔，裹著糖醋汁澆在蕨苗上，酸甜的醬汁順著蕨葉的螺紋流淌，喚醒沉睡的山林氣息。
最妙是佐以山茶油清炒，鐵鍋燒至微冒青煙，蕨苗入鍋時"滋啦"作響，卷曲的嫩芽漸漸舒展如孔雀開屏。起鍋前撒把枸杞尖，紅綠相映宛如春山初醒的模樣。齒間咬下時，脆嫩中帶著草木特有的清甜，仿佛咬住了整個春天的鮮靈勁兒。
這山野翡翠不僅裝點餐桌，更蘊著古早的智慧。農(nóng)人常將焯過水的蕨菜懸于檐下風(fēng)干，待冬日圍爐夜話時取出，熱水泡發(fā)的蕨苗依舊保持著翡翠般的色澤。滾水里沉浮的不僅是食材，更是一年四季流轉(zhuǎn)的山居詩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