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jié)印記|年味,抹不去的記憶

進入臘月,年的腳步越來越近了。小孩小孩你別饞,過了臘八就是年,這句充滿童真童趣的語言,更是勾起了我對童年春節(jié)的刻骨銘心的記憶。年是永遠抹不去的記憶,是永遠不褪色的回味。年是一輩子的念想,是一生的追求。年是一壇老酒,時間越長,越發(fā)充滿濃烈,年是一瓶老陳醋,時間越久,越發(fā)芳香撲鼻。年的記憶永遠揮之不去,年的味道永遠清香甘甜。

從小就盼望過年,喜歡過年。現(xiàn)在年事已高,都說過年小孩最喜歡,可我的喜歡程度不比小孩差。都說現(xiàn)在過年感覺年味淡了,其實并不是年味淡了,而是我們生活在幸福中了。在習近平主席的領導下,兩不愁三保障工作做得到位,不愁吃不愁穿,一切應有盡有,不比小時候了,只有過年才有好吃的,好穿的。

說起過年,進入臘月,我就開始興奮了。每天蹦蹦跳跳的,掐著手指算日子,盼望著大年到來。過年最美好的記憶有很多很多,每每翻出來,都是滿滿的幸福感。

穿新衣服是過年的最期盼的了。進入臘月,母親就開始張羅給我們買過年的新衣服,聽到這個消息,我會高興好幾天。記得有一年,母親問我饞什么樣的衣服,我說解放軍的衣服,黃褂子和黃帽子。因為有一年家里有一位大爺是當兵的,過年回來來我家探望我爺爺,就穿著解放軍的服裝。當時我看了以后感覺威風凜凜的,很神氣,就喜歡上了這身衣服,這款顏色。

過了幾天,娘說去趕集給我買衣服。我又特別提醒娘給我買解放軍的衣服,娘笑著點了點頭。娘去趕集以后,我在家就按捺不住興奮,心里特別高興,不時地趴在門口等娘回來。那時雖然集市不遠,但是步行走就需要很長時間了,不像現(xiàn)在家家有小汽車,出行特別方便。

在我望眼欲穿的時候,娘回來了??粗锝o我買的黃褂子和黃帽子,我立刻歡呼雀躍起來。從娘手里搶過來,迫不及待地穿在了身上。娘沒反應過來,看我著急的樣子,一邊埋怨我太猴急一邊笑瞇瞇地幫我穿上了。穿戴整齊后,我立刻照著鏡子看,鏡子里立即出現(xiàn)了一位小解放軍,威風凜凜,神氣十足。我夢寐以求的愿望實現(xiàn)了,心里無比高興,在屋里蹦蹦跳跳,娘也跟著我高興。我想起了爺爺是一名老八路,當過兵,馬不停蹄地跑到了爺爺屋里,立正站好,畢恭畢敬地向爺爺行軍禮。爺爺看著眼前的一名小解放軍敬了一個不太標準的軍禮,也高興得合不攏嘴了,從炕上下來給我糾正了錯誤的姿勢,并告訴我怎樣敬軍禮。

看到我一直瘋跑,娘確實被感染了,不停地跟著我邊笑邊告訴我別摔倒了,弄臟了新衣服。差不多了,娘告訴我,趕緊脫下來,留著過年穿。我知道是過年穿的新衣服,還是有點戀戀不舍。娘看出了我的心思,就說正月里讓你天天穿!我這才高興起來,依依不舍地把衣服交到娘手里,娘疊好放在了櫥子里。直到現(xiàn)在,雖然生活好了,媳婦給我買的新衣服,我還是不舍得穿,留在正月初一那天拿出來穿上。媳婦有時候笑話我,我說你不懂,那是一種情結在里面,是自己的心底的秘密。

過了小年之后,年味就更足了。家里每年都養(yǎng)上幾只雞,母雞多,為了下蛋換錢補貼家用。母雞地位最尊貴,因為它值錢,公雞一般就養(yǎng)一只,因為它不下蛋,留著過年殺雞吃肉。小時候不像現(xiàn)在那么富裕,可以隨時想吃就吃,那時公雞最不招人待見,光吃糧食不做貢獻,只能當作口中的美味。平時從來不吃雞肉,只能一年到頭殺只雞嘗嘗鮮。

小時候,我爺爺是殺雞專業(yè)戶,每年的殺雞、拾掇雞、煮雞都是爺爺大包大攬。爺爺殺雞時先在脖子上抹上一刀,然后放出雞血,差不多后就把雞使勁一扔,雞在院子里撲棱撲棱掙扎幾下就一命嗚呼了。爺爺說這樣的雞肉鮮嫩可口,好吃。爺爺殺雞自以為是行家里手,記得父親偷偷告訴過我,其實雞是被爺爺用力摔死的。

記得有一年,爺爺按照他的流程殺雞了,用力一摔,雞在我們的注視下,圍著院子狠命掙扎,看樣子死不瞑目啊。雞不停地翻來覆去,忽然在我們眾目睽睽下,發(fā)生了驚天動地的一幕,它竟然晃晃悠悠地站起來了,又活了過來了?!眼看著公雞要走了,爺爺慌了神了,趕緊招呼著父親和我。我們全家齊上陣,一場捉雞戰(zhàn)役打響了??赡芄u明白人類不懷好意了,拼命地逃竄。它一會兒跑到東墻,我們追到東墻,它又返回來跑到西墻,我們也不敢怠慢,緊追不舍地跑到西墻。這樣跑了幾次,我們累得上氣不接下氣。時間長了,公雞也累了,并且還有重傷,逃命的節(jié)奏也開始慢了下來。眼看就要捉到它了,好家伙,看事不好它撲棱翅膀干脆飛到了屋頂。這下我們爺仨干瞪眼了,望塵莫及了??粗谖蓓斁徛仵庵?,一副趾高氣揚的樣子,我們也無可奈何地笑了。父親說了一句,快下來,快下來,有好吃的!我哈哈大笑,知道父親是逗雞玩呢。爺爺說,不用追了,它很快就不行了,流了那么多血,快撐不住了。果然,公雞站不住了,一頭栽倒了,從屋頂上掉了下來。爺爺趕緊拿到屋里去忙去了。年就在這樣的快樂時光中慢慢度過,雖然窮,但是窮的有樂趣,有幸福。

我們老家過年,除了殺雞吃雞肉外,還要買上幾十斤豬肉,用大鍋煮肉吃,當然其它的年貨也是一應俱全了。年三十早上,爺爺又開始忙活了。爺爺很早就起床了,把鐵鍋使勁刷干凈了,添上一鍋水,把公雞和買來的豬肉放到鍋里,用柴火開始煮了。早上最幸福的時刻就是在夢中,豬肉和雞肉的香味輕輕地飄來,輕輕地把我從夢中喚醒。一年一次的肉香味特別的香,禁不住誘惑,我一骨碌從炕上爬起來,來到爺爺身邊等著看爺爺切肉。肉熟了,爺爺打開鍋蓋的一剎那,肉香夾雜著熱氣,撲面而來,沁人心脾,讓人陶醉。我總是深深地吸一口氣,恨不得把肉香全部吸入肚子里,不舍得肉香味流失了。

看著爺爺切肉,回想起來真是幸福。爺爺親孫子,那時候畢露無疑??次茵挼醚郯桶偷臉幼?,爺爺不時地往我嘴里塞一塊豬肉,或者是撕一塊雞皮遞給我,這時候我會張開大大的嘴巴,把爺爺給我的肉大口的咀嚼起來。小時候的肉特別好吃,香味可口,久久讓我難以忘懷,不舍得下咽。這也是小時候的味道,也是過年的味道,一輩子忘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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