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極道
(一)
黃昏,我穿越半個城市終于回到了家,疲憊像海嘯一般向我來。我倒在沙發(fā)上睡了半小時,再睜開眼時,窗外已經一片黑暗。萬家燈火在幽暗中,顯得格外孱弱??耧L吹得窗簾就象掙扎在岸上的魚,讓我不得不起身去關上窗。我早知道臺風要來,卻沒有想到它比想象中更加兇猛。
我熟練地為自己煮了一碗番茄雞蛋面。我把面裝在黛青色的瓷碗里,放在餐桌上,坐下來,正要享受這一刻寧靜的時光,突然,窗外一個閃電,照得天地一片慘白,緊接著轟隆隆的雷聲,讓我心頭一驚。這時,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還伴著一個男人在壓抑著聲音低喊:“明?!飨!俏摇扉_門!……”
我打開門一看來人,揚起一側眉,說道:“怎么又來了?”
他急忙推開門,兩手好象不受控制地擺動著,自顧自說:“我馬上就走,我只是拿一些衣服,我不會打擾你的……“他一邊說,一邊沖進房間,從大衣柜頂拿了個旅行袋,打開衣柜把他的衣服連衣架胡塞進袋子里,又轉身打開我的首飾盒,把所有的飾品倒入袋中。
我一下子火大,冷冷地說:“你在干什么?!把我家弄得亂七八糟的!”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眼中滿是血絲,還透著狠戾,卻用一種哄孩子的語氣說:“只是……只是遇到了一些小小的財務問題……明希寶貝……可以借我一些錢嗎?我很快就會還給你的,我保證!”
我心想: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子嗎?“我的錢都還房貸了。還有你不用拿那些首飾,都不值錢,你也知道的,我一個人的工資供房子已經很不容易了,哪里還會有什么錢去買值錢的首飾?!?/p>
男人笑得有一些尷尬,卻不把首飾拿出來。
我正要上前去奪回,這時卻響起了敲門聲。他卻一驚,縮到墻邊,哆哆嗦嗦地說道:“不要告訴任何人,我在這里。”
(二)
我一聽這話,覺得有異,來不及細想,那敲門聲就得又響又密,門外傳來熟悉的聲音:“明?!飨!_開門!”
我一下子就認出是惠蘭,馬上給了男人一個眼色,示意他躲起來。男人很有默契地點點頭。我走到門前,看一看理衣鏡,很快地撥了撥額前的亂發(fā)把門打開了。
惠蘭穿著一襲黑色的連衣裙,頸上戴著一串紅得有些耀眼的寶石項鏈,俏生生地立在門前,她又黑又亮的長發(fā)抖著波浪,與烈焰般的紅唇相得益彰。她幽黑的眼珠子閃著利刃似的光芒,微微上揚的嘴角溫柔地說:“外面下大雨了,老朋友,我只好來你家避避雨?!睘榱俗C明她說的是真話,她從身后拿出一把濕漉漉地紅傘。
我微笑著瞟了一眼窗外,果然大雨滂沱,:“難得女神降臨,讓我蓬蓽生輝,快進來吧!”我側身讓她進了房,卻猛然發(fā)現(xiàn)她握傘的手法十分特別,用的是握劍的方式。
惠蘭也不客氣,踢掉高跟鞋,徑直走進浴室放下雨傘,回到客廳,看了一眼桌上的番茄雞蛋面,說道:“你在吃晚飯吧,抱歉,我來的不是時候。”
我看一了房間一眼,男人已經不見身影了,就坐到餐桌前吃起面來?!拔也恢滥銇?,只煮的一份面,你要是餓了,自己去做一份吧!”
惠蘭搖搖頭,用遙控器打開了電視,說道:“不用了,我今天有重要的事,所以早早就吃過了?!?/p>
我不想去問她做什么事,只是用蕃茄雞蛋面塞住自己的嘴。
惠蘭盤腿坐在沙發(fā)上,安安靜靜地看著電視。
(三)
時間正好是七點二十分,電視臺播的都是新聞。惠蘭隨意選了本市的電視臺。我一邊吃著面,一邊看著市里的各種新聞。電視新聞里突然插播一則尋人啟示,讓我驚得手中的筷子都掉到地上了。
主播是這樣說的:
警方現(xiàn)在通輯一個極度危險的殺人犯。田復興,男,三十三歲,江西九江市人,在本市江南區(qū)達渡路有住宅。今天下午四時,在江島花園殺害劉姓母子二人后逃逸。此人身穿白色T恤,深藍色牛仔褲,頭戴黑色鴨嘴帽,沿江濱西路方向逃去。如有知情者請馬上聯(lián)系警方。
電視上還將田復興的身份證相片,小區(qū)監(jiān)控錄到的鏡頭,以及受害人的大頭照片,案發(fā)現(xiàn)場視頻都播了出來。
我越看越心驚,最后如同墜入冰窖,忍不住看向房間,那里空空如野。
惠蘭的聲音卻幽幽傳來:“這真是他的報應!”
我心不在焉地說:“他不是你的丈夫嗎?”我撿起筷子,進廚房里洗了洗,再回到桌邊吃起來,但是吃的是什么,已經完全不知道了。
(四)
惠蘭回過頭看著我說:“明希,還記得我們是什么時候認識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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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稍稍平復心情,回憶一了下,說道:“我記得是上大二那年吧,大學城里開展了學校之間的跨校選修。我選的是攝影,所以,每逢周六下午就要乘公交車去師大上課。那年的六月,天氣很熱,我坐在56號公交車的最后一排,卻就一個暴露狂盯上了,那個時候,全車人都在看我的笑話,只有你挺身而出救了我?!?/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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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蘭抱著手臂趴在沙發(fā)背上,笑吟吟地看著我,那樣子一下子象年輕了十多歲,回到了那個青春年少的時代?!半y得你還記得,說起那個暴露狂呀,簡直是個智障,一看就是不受女生歡迎,滿是欲望只能通過在公交車上暴露自己,才能得到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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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嘆了一口氣:“那時的我哪里見過這種瘋子,我嚇來尖叫起來,用雨傘拼命打他,可是他居然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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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蘭輕笑道:“這種人就是喜歡看到女生害羞,尖叫,碰他,他才興奮!他沒有其它方法讓女生多看他一眼,他平時只是一個不被人注意的卑微的小人物。這種人的內心其實極度自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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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點頭說:“所以,那個時候,你不慌不忙,一臉悲憫地說:‘好小呀,你是發(fā)育不良吧,有病在早治呀!太可憐了,年紀輕輕,居然那么小,不正常呀!’一下子就把他嚇住了?!?/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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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蘭搖搖頭說:“其實,他也是將信將疑,所以我就讓他去問公交車上的任何一位男士,是不是長得都比他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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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翻了:“這個世上,沒有一個男人會當眾承認自己的寶貝比別人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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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蘭自信地點點頭說:“所以,他問完別人,就馬上崩潰了!特別是我告訴他說我是讀醫(yī)的,我敢肯定之前他的家人朋友不告訴他,可能是因為怕傷害他??上?,他們好心辦了壞事,本來年紀小是可以做手術糾正的?,F(xiàn)在他已經成年了,機會就很渺茫了。還勸他不要恨自己的父母?!?/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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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嘆道:“你真是絕他最后的一點信心了,關鍵,你還敢留下自己的真實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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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蘭冷哼道:“他要敢打電話,我就一次又一次地讓他嘗嘗崩潰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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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到這里,我不禁打了一個冷顫,順手把屋里的空調調高一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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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惠蘭搖了搖手中的搖控器,回頭對我說:“你是不是很想問,田復興出了那樣的事,我怎么還能一臉輕松地坐在這里?!?/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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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略略低頭,掩飾心中的不安:“他畢竟是你的丈夫,我很想知道,可是,我也不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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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惠蘭微微一笑,風清云淡地說:“三天前離的婚,我自己提的?!?/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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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一震:“真沒有想到,我以為你們……”我不好再說下去,想到她的朋友圈里那些他們夫妻恩愛的相片與文章,多得可以虐死任何一只單身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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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蘭垂下眼簾,靜靜地說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只是人心易變,讓我……讓我也無能為力?!?/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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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一想,說道:“離了婚也是好的,離開一個錯的人,將來還會遇到更好的?!蔽颐銖娤肓艘痪浒参康脑挕?/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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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安慰我,我并不傷心,相反,看到他被全國通緝,我的心里已經樂開了花。”惠蘭回過頭來,目光盈盈地看著我?!拔移鋵嵔裉靵磉@里,就是找你慶祝的?!?/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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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吐了一口氣說:“那你還說什么來我家避雨的鬼話。走,我們出去喝幾杯。”我心想,正好出去,讓里面的人有逃走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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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蘭連連擺手,目光炯炯又帶著神秘:“不……不,這里才是最好的慶祝地,我想了很久,等了很久,算了很久,才找到的地方?!?/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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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了一個冷顫。這時,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雨點就象子彈一樣密集地射向玻璃窗。那玻璃發(fā)出一聲聲的哀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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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訕笑著:“‘算了很久’,你改行算命的啦!”這個笑話,一點也不好笑,連我自己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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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蘭又坐了回去,背對著,看起來電視,仿佛她剛才什么也沒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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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也沒有任何食欲,草草收了面,拿去廚房里洗,直到我收拾好出來,惠蘭都坐在那里,一動也不動。七點的新聞聯(lián)播已經播完了,電視里放的是家長里短的電視連續(xù)劇。我沒有追劇的習慣,通常這時候都會換到鳳凰衛(wèi)視看一些時勢點評,剛要動手,卻發(fā)現(xiàn)搖控器在惠蘭手中,只好作罷。我心中感覺惠蘭會一整晚拿著遙控器,控制著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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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惠蘭手里擺弄著遙控器,電視機里的節(jié)目變了一個又一個,每一個都不到兩秒鐘就換了,最終弄了大半天,實際上什么也沒有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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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有些不奈煩:“隨便選一個就看吧,反正只是打發(fā)時間?!?/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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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過頭說:“你找男朋友也是這樣想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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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一驚,臉上卻控制著表情:“我說的是電視,這跟選男朋友有佬關系,我不是還沒有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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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蘭不接我的話題,反而一轉話鋒:“田復興和你不一樣,他很貪心,什么都想要,明明家里已經有了滿漢全席,可是外面的垃圾沒有吃過,他也學得很是新鮮?!?/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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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垂下眼瞼,不讓她看到我的眼神,但是,卻發(fā)現(xiàn)她始終都背對著我:“你當初不也是千挑萬選才相中他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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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她似乎挺生氣的,語氣不善:“任何一個女人都難免沉迷于愛情,男人就是看透了這一點,才偽裝成愛人讓我上當。我那時是被感情蒙敝了理智,沒有看穿他的狐貍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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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讓她再沉浸在不樂之中,說道:”你不是與他離婚了嗎?而且他現(xiàn)在還背上了命案,肯定不會有什么好下場了。你就坐等老天爺收拾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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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蘭回頭看著我,眼神十分凌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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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窗外的雨似乎夾帶著小冰塊,打在窗上發(fā)了卡卡的響聲,十分嚇人!我走到窗前,只見有七八顆玉米大小的冰粒在窗臺上,白白的,好象小孩子被拔掉的牙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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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飛霜,這是有人沉怨未雪嗎?老天爺也瞎了眼呀!“惠蘭站了我背后,貼著我的耳朵,冷冷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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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頭看著她:“不是飛霜,是冰雹,臺風下暴雨時的自然現(xiàn)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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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蘭點點頭,了然道:“所以說,凡事不能當靠老天爺,還是要自己動手,才能豐衣足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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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聽起初不以為意,細心一想,恐懼由然而生,顫聲著:“你……你……你是說……田復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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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蘭站在大廳華麗的吊燈下笑了起來:“當然,我怎么會放過傷害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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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眼前這個衣著華麗的女人,仿佛看到了個完全的陌生人:“你……你……“我已經忘了如何組織語言,腦袋里面一片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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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蘭得意洋洋地說:“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放心吧,我沒有做任何犯法的事,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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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舒了一口氣:“你說說你是怎么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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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蘭象個女王一樣坐在沙發(fā)上,理了理頭發(fā),說道:“我發(fā)現(xiàn)田復興出軌之后,好不容易在按住自己的怒氣,跟他好意周旋。其實暗中去調查他那個出軌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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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這話,我心中驚得后枕發(fā)涼,好象躺在了外面的暴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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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蘭繼續(xù)說:“我發(fā)現(xiàn)田復興和那個姓劉的女人,不但買了房子,還有了一個孩子!那個該死的女人就是一個綠茶表,她被原來的單位開除了,就想馬上找一個碼頭靠。田復興被她那裝可憐的樣子迷得暈了頭,以為自己就是她的救世主?!八秊樽约旱沽艘槐t酒,有滋有味地喝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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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也很不是滋味,看了一眼房門:“你去手撕了那個小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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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蘭優(yōu)雅地伸出食指,輕輕地搖了搖:“手撕小三太掉價了。人們都以為破壞家庭的是小三,其實,在我看來罪魁禍首是那個想要出軌的人。男人要是不變心,怎么都有辦法成功逃脫小三的糾纏的?!?/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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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了點頭,俗語說得好,牛不喝水,怎能按得牛頭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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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呷了一口酒:“所以,當他跪在我面前,求我看在他即將要出世的孩子面上,跟他離婚時,我就決定不讓他有好日子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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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房間里傳來了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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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一緊,暗罵道:這樣就沉不住氣,是想害死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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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蘭心情不錯,也沒有注意那聲輕響:“他也不想一想,那個小三的孩子是人,難道我為他生的孩子就是人了嗎?憑什么,我要為他犯下錯買單。我就是要把離婚一直拖到那孩子出生之后,讓每一個人都知道他是私生子?!?/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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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其實,后來田復興與小三結婚,這個私生子身份對孩子的傷害也不大?!爆F(xiàn)代社會對于未婚生子是越來越寬容了,不,更確切來說,是對別人的事漠不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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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蘭見我對她所做不以為意,就仔細地盯著我說:“你所說的,我也想到了,所以,我一定不會讓他們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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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聽這話暗自心驚,情不自禁猛地抬頭看著他:“你不會……”我不敢往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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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蘭揚了一揚眉說:“我只是建議讓田復興去驗一下D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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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要舒一口氣,突然回想到命案!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臂說:“所以田復興就是驗到孩子不是他的,就一時火大動了手!”雖然說小三讓田復興戴綠帽是罪有應得,但是她也罪不至死呀!惠蘭這一挑撥,讓那母子喪了命,等于是間接殺人。我內心又驚又恨又怕,驚的是知道這宗殺人案的前因后果,恨的是他兩人視那母子生死為無物,尤其是田復興,怕的是他兩人的心狠,會不會轉過來對付我!我一時失語,手卻抖得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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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蘭似乎看透了我的心,拍了一拍我的肩以示安慰,輕輕一笑:“田復興對那個女人還是付出了真心的,為了離婚,他幾乎是凈身出戶。他拋妻棄子,付出巨大的代價,換來的是被騙這一殘酷的事情,他當然端不住,當然會發(fā)狂?!?/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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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怔怔地說:“這一切都在你的計算之中吧!你那么洞察人心,對自己的丈夫一定非常了解。你早就算到他會殺人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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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蘭還是在笑,可是笑得和窗外的雨那么冷:“也是,也不是。”她見我不明所以,繼續(xù)解釋說:“人心難測。如果我能算到他會變心,我當初為什么要嫁給他呢?”她好象陷入的回憶,幽幽地說:“當初的我們,曾經那么美好,現(xiàn)在……一切都回不去了,一切都變成了利刃深深地刺痛了我?!彼曋艺f:“我也是人,有血有肉,我也會疼。我真的很疼!”她抬起頭來說:“我算到了他會勃然大怒,但我沒有想到他會殺人,甚至連小嬰兒也不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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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垂下了眼簾,不忍與她直視。我當然無法站在道德的高點去指責她,她其實也是一個受害者。這一件事當中,大家都是受害者,沒有一個贏家!我回頭望了一眼那似乎空蕩蕩的房間,總是覺得有寒氣往外冒,讓我冷得打了一個顫!
“房間里有人?”惠蘭突然問我!
我抖了一下,馬上好象撥浪鼓一樣搖著頭:“沒有沒有……你怎么會這么想!”
惠蘭淡淡一笑:“我見你一直看著那里?!?/p>
我定了定心神說:“我在想我關了窗沒有,外面正在下雨呢!”
惠蘭走到門邊看了一看,說:“關上了!你在想什么呢?”
我的身體沒有動,我的心卻隨著她的腳步,提到了嗓子眼!
惠蘭見到我緊張的樣子,笑起了來:“看把你嚇得!我只是說自己提議田復興去驗DNA,你就嚇成這樣,如果我告訴你,我還改變了那份檢驗報告的結果,你會不會嚇死!”
窗外一個閃電,把屋內的一切照得煞白?;萏m的臉在閃光中,白得象厲鬼,十分駭人!
我的腦子在隨之而來的雷聲中,嗡嗡直響,呼吸近乎停止了,嘴唇顫抖著說:“你……你……”
惠蘭逼近我,眼中泛著光,冷得象把刀:“只要輕輕地換掉樣本就好,反正只要得出我想要的結果,我為了這一刻,專門辭去了心理醫(yī)生的工作,去檢驗所當一名助理,我也是做出了巨大的犧牲的!”
我一味地搖著頭說:“你不要說了,不要說了!……?。 ?/p>
這時,從房間里沖出一道黑影,一下子把惠蘭撲到在地,并且死死地掐著她的脖子!他口中神經質地喃喃道:“你這個害人精……我殺了你!我殺了你!我要殺了你,為蓉兒報仇!……”
惠蘭整個人被撞到冷硬的地磚上,發(fā)出嘭的巨響,人已經半暈了,緊接著被掐住脖子,無法呼吸,臉色馬上就變了,眼看就要不行了!
我嚇了一大跳,怎么也無法接受田復興在我家,在我面前把惠蘭殺死。我本能地反應,沖到桌上拿起花瓶就朝田復興砸去。
伴隨著一聲巨大的響聲,田復興的動作終于停了下來。他吃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我,好象一只絕望而又憤怒的野獸。
我嚇得說不出一句話來,直到鮮血從他的額前滑下,他終于不支倒地,我才松了一口氣。
屋里只剩下惠蘭粗重地喘氣聲。
“惠蘭?你還好吧!”
惠蘭氣喘順了些,一把推開了田復興搭在她身上的腿,坐了起來,回頭看了看我,臉上的表情有些微妙:“我以為你會和他一起殺了我??墒?,你沒有?!彼玖似饋恚币曋艺f:“為什么?”
我微瞇了一下眼睛,說:“為什么?你是我的朋友,我當然要救你呀!”
惠蘭冷哼了一聲,手里抓起來那把雨傘:“我知道你和田復興的那些勾當,你不必在我面前假惺惺了!”
我坐了下來,盡量讓自己舒服一些:“我雖然跟他有……有些不軌,但我根本沒有想著要跟你搶老公。”
惠蘭聽了我的話,不可思議地訕笑起來:“我們是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可是,你卻背叛了我!你破壞了我的家庭!”
我抬眼望著她說:“我沒有想要破壞你的家庭。事實上,會出軌的男人根本不值得我浪費感情!”
惠蘭怒道:“那你勾引我丈夫為的是什么?!你說!你說吧!”
我聳了聳肩說:“我只是好奇!”
惠蘭氣極而笑:“好奇!就為了這個!”
我用正常的語速說:“沒有錯!我只是好奇,那個被你夸得天下有,地上無的人到底是怎么樣的!于是,我就試探了一下。沒有想到,他那些不堪一擊,一下子就向我投懷送抱了!”我頓了一下,輕笑著說:“惠蘭,有時候,你也會看走眼的!”
惠蘭狠狠地給了我一下耳光:“這個破壞別人家庭,背后向朋友捅刀的女人,真該給你一個狠狠地教訓!”
我反駁地說:“從小到大你都高高在上,一切好的東西都被你所有,還不斷的在我面前趾高氣昂地炫耀著,你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這一次只是證明了你的失敗,你有眼無珠,嫁錯了人,你就受不了了?!你這是活該!幸運不會永遠站在你這邊的……復興!“
田復興正從惠蘭身后慢慢地站了起來,感覺就象一只來自地獄地惡鬼。他口中喃喃不停地說:“一個,兩個,三個女人都是騙子!我對你們費盡了心思,所有的錢,所有的愛都給了你們!你們一個戲耍我,一個算計我,一個陷害我!你們都該死,統(tǒng)統(tǒng)都該死!“他又向惠蘭展開的攻擊。
惠蘭早已經料到他會如此,一邊躲開,一邊有傘回擊他!
我怒道:“要打出去打,滾出我家去!”我可不能讓他們把我的家給毀了。
可是,他二人已經到了生死肉搏的階段,哪里還會有所顧忌。只見家里的器物一個個被摔到地,家俱也東倒西歪。我拿起手機撥通了報警電話:“警察嗎?我這里發(fā)生了……“我沒有辦法再說下去,因為,我的腦袋一陣巨痛,我來不及看清是誰對我下的毒手,人已經暈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有水滴到我的臉上,我有些清醒了,發(fā)現(xiàn)窗戶已經大大地敞開,外面的雨潑了進來。一張警察的臉印入眼瞼。
一位身穿制衣的警察說:“你醒了!可以跟我們說一說發(fā)生了什么事嗎?“
我扶著腦袋坐了起來,忍著頭痛說:“惠蘭和田復興呢?“可是我回頭一看,除了一地狼籍,哪里還有他二人的身影!
警察說:“我們來到這里,就發(fā)現(xiàn)你暈倒在地上,沒有其他人!“
我心中一驚,久久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