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六一之際,我和王垠銀老師收到了孩子們給出的禮物。
昨天下午4點鐘,我們去學校給孩子們上課,進入教室,教室里空無一人。當時我的內心有點忐忑不安:難道是我們的課如此不受孩子們歡迎?我想到周一晚上小王打電話回來跟我確認的兩點信息,一點是我和王老師去上課的時間,得知是下午最后一節(jié)課,他表達了自己的遺憾,因為他很看重自己的活動時間,很多同學也和他一樣看重自己的自主活動時間;另一點是,他們是不是可以選擇不上我們的課程,我毫不猶豫地回答說,他們是有選擇的,可以不上??粗帐幨幍慕淌?,我很擔心所有的孩子們都選擇了不上。
差不多5分鐘后,陸陸續(xù)續(xù)有孩子們從美術課教室回來了,馮老師也來了教室,先到的孩子還幫我們打開投影,調好課件。等到我們正式開始上課,差不多百分之七八十的孩子都到了教室,小王同學也很支持著媽媽的工作。今早我和王老師回憶時發(fā)現,這些孩子從進入教室和第一次就有的不同是:他們落座之后比第一次更為安靜、安定了。而第一次課,他們帶著新鮮、好玩、探索、跳脫、興奮,直到格蘭特實驗勾起了他們的興致,通過自己的體驗了解了溝通信息的傳遞和接受效果差異是怎樣的不可思議,才逐漸柔軟下來。






在非暴力溝通的四要素中,昨天所講的“觀察”,在我們以往的成人班中,往往是樂趣相對薄弱,效果最為振奮的狀態(tài),成人們會覺得自己手握了一個“好工具”,回家稍微一實踐的反饋都特別有“奇跡”之感。但是,給孩子們上的“觀察”,完全顛覆了我們的以往的經驗:天哪,孩子們自己本身就是天生的觀察高手,他們自然是不帶評判的。一張在成人課上被家長或老師們描述出來富含故事情節(jié)和自我設想的圖片,在孩子們的描述中,就是圖片本來的樣子。甚至,他們還提出一些哲學的思辨:蚊子之所以為蚊子,那也是我們給其命名為“蚊子”,再客觀一些的觀察也許是有幾條腿的,會飛的,體型大小為多少某個生物,再延伸……這些成人們都已經習以為常的說法、評判,在孩子那里,我們都忽略了在平時的對話場景中,孩子們往往是那個被評判的對象:你的房間怎么這么亂?你怎么這么懶?你怎么這么不求上進?你怎么……吧啦吧啦!
是的,他們是最純,最真的孩子,過去幾年里給成人們上課要提醒學員們去感受和連結的點,孩子們特別容易及時連結上了。就好像,成人感受中蒙著厚厚的“垢”,而孩子們只是落著薄薄的“塵”,一種需要狠狠擦拭,一種只需輕輕拂去,最真實的自我便豁然展現。比如課上一道“拓展題”,請問:“”他已經三個月沒有和我聯系了”是觀察還是評論?這是幾年中第一次課上有人回答正確,并且原因闡述合理的。我感覺,這不是因為這些孩子們是“天才少年”,而是他們最能“從心出發(fā)”。以往的錯誤答案中,大家都只關注了“我”,有多少人看見了“他”呢?孩子們之所以能回答正確,正是因為,他們就是“他”,他們如此渴望“被看見”!



早上王老師打來電話,當時她痛哭流涕,說自己昨天好像還是疏于了“看見”一些孩子們。當孩子們特別期待能用“非暴力溝通”去解決一些問題的時候,當他們提出怎樣才能更好地對話的時候,當他們有的人捂著嘴巴,想說,又不敢說,最后還是說出點什么的時候,當他們雙眼看似盯著窗外,卻能隨時接上老師的提問的時候,當他們在課后有人留下來探討我們的解決案例,并雙手掩面說“怎么會有人這么說話”的時候,當他們說“那樣說話的人是腦子有問題”的時候,當他們練習用觀察的方式表達“我不喜歡對方的某個行為”時獲得陣陣掌聲的時候,他們都是如此渴望“被看見、被聽見”,但是,在課中,王老師和我關注更多是45分鐘的課程進度如何流暢,如何給孩子們傳遞更多的我們想傳遞的信息。當時我們都忽略了,教室里的都是人格發(fā)展處于青黃不接時期的孩子。
因著這份自責,我們也看到了更多的希望。看到了學校、老師邀請我們去上課的美好初衷,看到了我們還可以做得更好,看到了有更多的方式可以支持到孩子們,也看到了我們自己身上的那份最初的愛。其實昨天課后,我和王老師商量下次課程內容的表達形式,如何可以照顧到所有孩子的參與度,又能讓他們覺得有趣、教室里的可操作性,等等,到王老師送我到家時,已是10點多,她還要再從城西我家開回城東她家。這些,她好像都不覺得辛苦,甚至至今都沒有任何課酬,但我們都覺得收獲滿滿了,這份生命的意義的拓展,是孩子們昨天送出的最好的禮物,今天我們拆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