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2）創(chuàng)收渠道開通少，選育優(yōu)才舉措驚。
、在院辦會議室見到多位院領導，鄰座的韓副院長關心地詢問：“聽安總說你這次出差回來意味著《進展》第五卷書稿的審定工作全部完成？”夏雨林點點頭：“準確地說是要到各冊主筆將修訂稿全部寄到編輯部之時?！弊趯γ娴母咴洪L忽然爆出一句冷語：“編寫《進展》沒人看。”夏雨林一愣，“這可是部領導要求編寫的，”夏雨林心有不服頂撞一句：“至少可以作為歷史文獻保存下來?！笔前。款I導下達的任務能不執(zhí)行嗎？高院長似乎自覺說漏了嘴就宣布：“現(xiàn)在開會！”
這是個重要的會議，主題是部署我院申請國家級RE材料工程研究中心的任務，這對本院今后的發(fā)展意義重大。因為同行中有競爭對手，所以從高院長開始各位領導異口同聲表示要舉全院之力申辦成功，RE材料研究所的領導也表態(tài)要竭盡全力盡早拿出申請報告，其實小道消息早有耳聞申辦材料暗中已著手準備。最后高院長以不容置疑的口吻決定：“再給RE材料研究所一個月的時間拿出全套申請報告?！比缓笏a充道：“國家科委要求該報告必須中英文對照，所以還要全部翻譯成英文。”夏雨林聽到這里已經(jīng)明白要他來參加會議的原因。據(jù)他所知本院申請此工程研究中心的底氣十足，早在他擔任技術秘書期間室里的工程師曾國章就創(chuàng)造性地解決了RE材提取技術，這項技術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全國工業(yè)生產(chǎn)的主流程，曾國章不僅是本院最早的高級工程師，而且前不久還晉升為中國工程院院士。
不過他心有疑問，國內(nèi)申請為何要英文稿呢？只聽高院長對他發(fā)話：“你們所只有半個多月的時間完成全套報告的中譯英?！备咴洪L看著夏雨林并要求大家“我們要兌現(xiàn)承諾，春節(jié)前結束全部申辦程序。保證節(jié)后一上班部領導以及國家科委相關部門領導就能看到我們院令人信服的申請報告?！贝藭r此刻夏雨林心情十分沉悶，既然是領導說要中譯英那就不要問為什么，但是院里這么重大的項目完全甩開戰(zhàn)研室的項目論證程序，可見項目論證這項日常工作已經(jīng)停擺，戰(zhàn)研室已經(jīng)名存實亡，我們這個所已經(jīng)只剩情報翻譯期刊出版與圖書館這些功能。
會后回所夏雨林趕緊與羅薇商議，決定先召開核心組會議進行動員，并研究保證申辦報告中譯英的質量和進度的各項措施。在核心組會議上夏雨林強調：“與過往我們每年為院服務小打小鬧不同，這次是關系我院今后發(fā)展的重大項目，我們承擔中譯英任務是一次證明全所的精神面貌與實力水平的機會。絕不僅僅是幾位翻譯的任務，必須要全所協(xié)同集中優(yōu)勢兵力保質保量按期完成。要讓院領導看到我們是招之能來、來之能戰(zhàn)、戰(zhàn)之能勝的，絕不是白吃皇糧的！”在初步統(tǒng)一思想認識的基礎上核心組從各個部門挑選推薦出一份參戰(zhàn)人員的名單。夏雨林提醒各位按本次會議的精神分別給他們打招呼積極備戰(zhàn)，調整與安排好各自的工作。能加速的就提速，一定要做到參戰(zhàn)與常規(guī)工作兩不誤。
積極備戰(zhàn)的半個多月中所里照例進行干部年終總結述職，召開學術年會，并舉辦春節(jié)聯(lián)歡會。不過夏雨林的心情是忙忙碌碌與翹首以盼交加，因為中譯英的文稿遲遲不露面。但一回到家里卻能忙里偷閑自得其樂，晚飯后陪伴母親看電視聽京劇，甚至也與兩個兒子嘗試玩玩游戲機。當一家人去參加“好大姐”女兒馮佳蘭與魏毅剛的婚禮時雨林感嘆兩家的差距之大！也許是辰陽的體貼吧，他趕緊帶女朋友蕭慧來家見面，這讓全家老少歡喜之極！雨林的第一感覺是老天爺送來一位聰明乖巧的大女兒。真是彈指一揮間，曾幾何時自己快刀斬亂麻一舉成親，不經(jīng)意間已輪到兒子找對象。他提筆直抒至夜深人靜吟成詩一首：
七律???《匆匆家輪回》
????沿江梅雨晉中緣，入室陽光好運連。牛犢窗禽童趣鬧，春風沂水舉家賢。
????寒泉思悟兒勤奮，望子成龍父訓堅。逐夢醫(yī)家窮數(shù)載，和鳴鸞鳳美空前。
元旦剛過院里宣布一個重大消息如雷貫耳：公布新一屆院領導班子。由七人組成，院長書記不變，但明確第一副院長和黨委副書記，恢復院總工程師職位。新任四位副院長中排名第一的呂海濤是原規(guī)劃處田安群讓賢后的那個研究室主任，曾公派留學英國，眾所周知為內(nèi)定的院長接班人選。負責抓生產(chǎn)的尚華昌是全院較早下海創(chuàng)收的專題組長，高院長到任后被破格選拔為室主任，因該室的創(chuàng)收效益一直名列前茅。他至今還并非黨員，被人戲稱一匹黑馬。負責抓科研的兆之月就是前述曾拉二胡給高院長配樂的那位室主任。黨委副書記是原科研處處長黃耀明，這倒是夏雨林意料之外的。上一屆韓副院長改任總工程師，陸副院長抓改革辦，兼管發(fā)展戰(zhàn)略與科技情報研究所，朱光潛雖年事已高仍然留任抓后勤。另破格提拔一年輕人盧三虎任院長助理。
羅薇與夏雨林都對新領導班子的誕生抱“已經(jīng)知曉”的心態(tài)，盡管頂頭上司改為抓改革的陸副院長，但新班子對本所暫時恐怕也不會有新政策出臺。沒想到頂頭上司剛剛換人，給夏雨林的第一個電話是告知：“老院長發(fā)話，要院里安排侯佳順的工作，雖同意接收但沒有干部職位，只能是一般職工。他本人同意到你們所里干情報調研?！毕挠炅之敿幢響B(tài)歡迎，但他現(xiàn)在最焦急的卻是中譯英的報告文稿何時送來，然而陸副院長只淡定地四個字“先等著吧”。夏雨林一聽立馬就有一種不妙的預感，搞不好今年的春節(jié)恐怕就不是親情休閑而要披掛酣戰(zhàn)。果不其然RE材料研究所交稿拖延一周，院里又組織審定再修改，這就拖后半個月。當夏雨林拿到報告文本時連埋怨的時間都沒有，立即招呼參戰(zhàn)人員一起上吧。
年輕的就是那六朵金花，當然還加上崔若華。盡管韋靜第一外語是俄語但她主動請戰(zhàn)，而蘇金鳳英語雖不突出但有熟悉RE材料的強項。老人是情報室已經(jīng)退休的魯芙鶯首當其沖，她是本所乃至本院第一位晉升譯審職稱的翻譯人員，當初夏雨林應她的請求專門請任《學報》主編的科學院院士為她申請晉升譯審寫推薦信，因為《學報》英文版的創(chuàng)刊號譯文是她執(zhí)筆得到他的首肯。因此她順利晉級譯審而對夏雨林心懷感激，所以這次立即表示“愿助一臂之力”。不過夏雨林知道她體弱多病，是不能連續(xù)鏖戰(zhàn)的，所以只請她白天來對其他人的譯文過過目把把關。其他人還有于洋、姚弘業(yè)、鄧華健、黃茂林、聶于之，當然少不了夏雨林，就這新老各七人組成小分隊日夜加班一心一意分進合圍。另外由馬鳳鳴負責將翻譯出的英文稿全部敲進計算機，而夏雨林本人給自己的任務還外加校對全部譯文的打印稿。至于節(jié)前給親友的拜年信與節(jié)日期間幾家的拜紡只能待節(jié)后適當補辦吧。
為不受干擾又便于相互切磋，搬遷一些書桌到所里的會議室，小分隊全體人員集中到此。他們不僅不休周日，而且凡是住院內(nèi)職工宿舍的每晚都自動來加班，就是這樣起早貪黑直逼除夕也未譯完洋洋灑灑近萬言的文稿。高院長雖知道拖期的責任不在信息所，但仍然給夏雨林下達死命令：節(jié)后一上班必須交稿。這就開始了院內(nèi)史無前例的從初一到初八的一場“特殊戰(zhàn)斗”，羅薇雖沒有具體任務也一樣盯在現(xiàn)場，哪怕沏個茶跑個腿陪伴大家。除夕之夜唯有這個會議室內(nèi)可聽筆下沙沙聲及鍵盤啪嗒聲，室外禁放令后仍有零星鞭炮聲與之共鳴。
功夫不負有心人，連續(xù)六天夜以繼日分頭翻譯相互審校，眾人切磋請教魯芙鶯攻克疑難，終于全部完成。夏雨林按與羅薇商定的計劃請大家一起去一賓館餐廳共進晚餐吃烤鴨，并當眾宣布放假一周。然而他自己卻在第二天一早一個人悄悄來到會議室為的是從頭到尾再校對一遍，就是一個個字母，一行行句子，一頁頁文稿，凡是發(fā)現(xiàn)有誤的改過后重新打印此頁。其間羅薇來家給母親拜個晚年卻未見到雨林，聽瑞華心疼地大吼一聲“又去加班了！”于是她也趕來會議室，只悄悄給雨林沏一杯茶。雨林連頭都沒抬只說“謝謝”后就要她回家休息，但她沒有言聲也沒有舉步，反而坐下靜靜地注視著他。
自從與雨林共事以來，尤其是合所之后她看得最多的就是坐在對面的雨林專注審稿的神態(tài)，每逢自己空閑時她就會靜靜地注視他，看多了難免會有遐想。例如夏雨林定的稿酬三一三十一，現(xiàn)在是二一添作五她都多次提出過放棄，但雨林的回答總是那十六個字的順口溜：扁舟合駕，顛簸分享。逆風互擋，浪花共沾。而且最近一次他還是用一首小詩回答她的：
七絕《扁舟合駕》
扁舟合駕喜機緣，重負分擔賽鐵肩。浪水均沾咸品味，寒風互擁暖心田。
此時此刻她又在感嘆自己遇上一個好搭檔，從好鄰居結成好親戚，更羨慕瑞華有個好丈夫。直至夜深人靜雨林不得不下逐客令她才離去，留下雨林一人通宵達旦。第二天正好是節(jié)后上班第一天，一大早夏雨林拿著分別裝滿中英文稿的兩個文件袋直接在院長辦公室門口等候，見到王主任后嘴里說“過年好”就遞上文件袋，“終于按期完成！”王主任很高興“你們辛苦了！”馬上就送高院長?；丶业穆飞舷挠炅值靡獾刈源底岳拮约哼B續(xù)作戰(zhàn)一天一夜！
韓總還關心著老部下，私下電話透露，也許是年終結算印刷創(chuàng)收得不償失吧，電氣研究所終于同意印刷廠回歸，要夏雨林準備接手。不過電氣研究所要將微機以及從事錄排的人員留下，因為這原本就是他們從本室抽調搭配的，不屬于回歸范圍。院里對他們無話可說，但想出一個辦法：先由院里出錢購買三臺微機（兩個中英文版本最好是四臺微機，院里的意思是要學會也出點錢再買一臺），不過這筆經(jīng)費要所里給掙回來，以年底向院上交兩萬元來抵消。至于錄排人員尚在交接工作的戴昌興書記說他有辦法助一臂之力，可推薦一兩個人，其余的自行解決。
夏雨林與羅薇商定的意見是由邵傳勇與俞春旺參加印刷廠的回歸工作，待《國外AB快訊》移交后分別任印刷廠正副廠長。俞春旺早已表態(tài)，談話重點是邵傳勇，因為一位日文翻譯突然要他改行挑起印刷廠的擔子，這對常人通常是難以接受的。但是，邵傳勇畢竟是黨員，又是部隊復轉來的，他毫無怨言，只是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年底掙不到兩萬塊可別打我的板子?！绷_薇搶著回應：“你放心，掙兩萬不能光靠印刷?！本o接著召開核心組會議，對印刷廠終于回歸大家都非常高興，對年底上交兩萬的交換條件也能接受，只不過也擔心僅靠印刷到年底能否收回兩萬。至于讓邵傳勇和俞春旺挑擔的安排核心組會議上沒有異議，對邵傳勇當場的表態(tài)大家十分贊許。
會議還未結束夏雨林接到人事處老葛風趣的電話：“恭喜你呀！戴書記親自為你們物色兩位錄排員已經(jīng)來報到。請來人將兩朵小花領回去吧?！边@條及時消息讓會議氣氛熱烈起來，有高興的，幾個期刊都會有錄排員；也有擔憂的，正要減員呢，一下又增員兩個；還有說怪話的，暗喻來者可能是書記的什么親友的女兒吧?！皶洖槲覀兘鉀Q急需的短缺人才我們首先要想到這是院領導對我們的關懷和支持，”夏雨林發(fā)話“我們要抓緊落實努力推進本次會議所定事項。”因為會議尚未結束，羅薇就要辦事員董卓英去人事處領人。
夏雨林和羅薇趕緊與大家商量錄入員如何安排。戴書記找來的肯定是正式職工，而馬鳳鳴推薦的是招聘的雇工。三個人如何安排夏雨林說出一個意見：兩名職工歸屬《工藝》中英文版，雇工歸附于《學報》。他對如此安排做出解釋，著重指出馬鳳鳴拿《學報》測試過該雇員能夠勝任，可以先從《學報》中文版開始，每月的聘金可以用全年四期交印刷廠的錄排費用總額進行月均支付，當然要略高于她在原聘用單位的月收入，如有困難可先從達利公司運營經(jīng)費中墊付，這樣安排得到姚洪業(yè)和鄧華健的認可。因為編輯部內(nèi)自己錄排更方便編輯們把關校對質量，減少他們原來要去印刷廠的來回奔波，而廖廠長已經(jīng)答應印刷繼續(xù)在他們廠完成，所以連鄧華健都表示同意。
正好辦事員董卓英將兩個錄排員領進辦公室。一眼看去兩個女孩還有點靦腆，分別叫朱燁華和秦虹，是技校畢業(yè)的同班同學。“歡迎你們！”夏雨林近前與二位握手“你們是同班，現(xiàn)在同一編輯部。編輯部主任是這位，姚主任。”姚弘業(yè)也和她們拉拉手。夏雨林對她們強調一點：“編制在編輯部，但你們的任務既有編輯部的期刊錄入排版，也有印刷廠承擔其它任務的錄入排版?！苯又挠炅謱σ霕I(yè)和鄧華健說“趕緊請馬鳳鳴帶她們?nèi)ゲ少徲嬎銠C，記住三臺計算機都要桌椅配套一起買?！钡诙祚R鳳鳴也帶著聘用的雇員賀文蔚來見面，看她衣著簡樸面相敦厚夏雨林憑直覺她是個踏實干活的人。說幾句歡迎和體貼的話后讓馬鳳鳴直接帶到《學報》編輯部交給鄧主任，另交待馬鳳鳴：“買微機盡量挑高檔一些的品牌，但花費一定要控制在兩萬元以內(nèi)?！?/p>
計算機很快就買回來，作為配套設備還購置兩臺打印機，賀文蔚說編輯們校對只能在打印稿上進行，可見她有實際經(jīng)驗。新設備就安置在編輯部辦公室內(nèi)，兩個編輯部頃刻都增添一大亮點，朱燁華、秦虹和賀文蔚都立即上位操作，眾人一下看呆，纖巧之手指游走鍵盤上動若脫兔，一雙手猶如龍飛鳳舞。看來錄排的問題基本解決，而樓下印刷工序的交接也已完成，急不可耐的俞春旺在韓彬的指教下已經(jīng)開始《動態(tài)》的印刷操作，站在一旁的邵傳勇也躍躍欲試。至此羅薇與夏雨林都十分欣喜，她說：“總算是跨出了第一步。”而夏雨林對下一步向哪里邁出心中還無數(shù)：“后面的征程會更難的?！彼鳛樗L現(xiàn)在又是總經(jīng)理，對辦公司搞經(jīng)營創(chuàng)效益還真是丈二金剛要架梯攀爬才能摸得著它的頭腦。
“你們完成的英文稿比較通順?！毙氯胃痹洪L呂海濤看完中譯英報告后對夏雨林表示“你們所辦事很正規(guī)，上交的是打印稿。”原來夏雨林交稿后高院長立即請呂海濤審讀一遍，所以那份報告是第二天才呈送上去的。聽到呂副院長的評語夏雨林估計這肯定是他晉升副院長后審查的第一份大部頭報告，如果是手寫的英文稿他肯定就費勁得多，所以他比較滿意。不過夏雨林對呂副院長的評語更有所思：通順的文稿來之不易??！我們幾乎是人海戰(zhàn)術，而且耗時之長被迫放棄一年一度的春節(jié)。如果我們所多有幾位具有魯芙鶯那樣水平的年輕高手那局面肯定就會改觀，由此他萌生能否自力更生培訓幾位年輕的外語尖子人才的念頭。
他對羅薇解釋自力更生的含義：“人事處不會同意再從外語院校接納學生來院工作，更重要的是我們兩人都有一個共識，就是外語院校的學生即使再努力也很難熟悉本院的科技業(yè)務成為得心應手的尖子翻譯人才?！边@個想法得到羅薇的支持，但她立即提出幾個難以解決的問題。首先院內(nèi)人員培訓都是教育處與人事處經(jīng)管的事情，他們能同意嗎？培訓的經(jīng)費誰出？培訓出來的人以后能否留得?。克约铀伎蓟貜退骸翱峙玛P鍵是培訓經(jīng)費，如果我們所里自己掏錢就可以繞過教育處，至于人事處我準備找他們專門談談我對本所人員‘少而精’的想法?！?/p>
羅薇對自己掏錢提出質疑但對“少而精”她有共識。雨林終于給她交了戰(zhàn)研室在財務處有存款的底，羅薇一聽簡直眉飛色舞：“這么多錢哪！”雨林立刻用食指貼上嘴唇“噓”一聲：“這就是我們所的小金庫，絕對保密！”羅薇頻頻點頭。對“少而精”的共識是既然人員大減那素質就必須大增，而且?guī)С鲆恢苤С炙锔黜棙I(yè)務的跨世紀的精干班子我們退休時才好交差。因為羅薇也是正處級，院里有規(guī)定非技術職稱的女同志如果是正處級就可以跨越五十五歲干到六十歲，他們倆將在本世紀末同時退休。
夏雨林帶著培養(yǎng)幾名外語尖子和“少而精”的想法去人事處見葛處長。葛處長還是很愿意與夏雨林探討的，因為他心里明白，何止是夏雨林他們所里，全院都面臨這類問題，一大批留蘇的幾年內(nèi)將全部陸續(xù)退休，而全院除呂海濤副院長留英以外還只是夏雨林在重大項目論證時他頂風支持一個難啃的新項目上馬才留住一位留美博士后，縱觀世界潮流英語已經(jīng)比俄語更為重要。現(xiàn)在所里提出自己花錢培訓外語人才他立即順水推舟表示支持，而且說干就干當即商定今年就開始試行。所里從本科畢業(yè)生中選派三名一外是英語和一名一外是俄語的年輕人，人事處負責與外語學院聯(lián)系每年送兩人去進修一年。關于“少而精”夏雨林只對葛處長說一句話：“今后我們每年退休幾位，希望能每年進一位。但不要本科生，只要研究生?！备鹛庨L的回答是“可以考慮。”
夏雨林十分高興地告辭，感謝葛處長的支持。“先別走，”葛處長留人“還有讓你高興的事?！闭f著拿出三張表格，一張是《專家情況調查表》，另兩張是教授級高工申聘表。夏雨林拿到手一看科技部的《專家情況調查表》感到突然，“我算什么專家？”他退還給葛處長“你搞錯了吧?！薄澳闶遣坷镘浛茖W成果評委會成員，”葛處長笑著將表格塞給他“當然是我院的軟科學專家?！薄霸u委是項差事，我只能認。”夏雨林不接手“這專家的帽子我就不用戴吧?！闭f著他看另兩張一樣的表格，葛處長說：“你和黃宗輝兩人院里已經(jīng)通過為教授級高工，現(xiàn)在要你們填表是報部里申聘?！边@個表夏雨林沒有推辭，葛處長補充交待：“填完表每人還要交三百元申聘費?！?/p>
在核心組會議上夏雨林通報與人事處商談的結果后，會議通過了夏雨林和羅薇提議的今年送《工藝》編輯部的杜麗婉與荊菁華全脫產(chǎn)去進修英語一年，明年是《學報》的蘇金鳳（英語）和情報室的韋靜（俄語）。因為韋靜的一外就是俄語，而本所一外是俄語的老人即將全部退休，俄語這個語種不能后繼無人。關于培訓費用夏雨林只是含混的說由達利信息翻譯公司的運營經(jīng)費墊付。
至于如何保證受訓人員不出現(xiàn)翅膀一硬就要遠走高飛的問題，會議制定出一項土政策：實在不聽勸留不住的人必須交回所里為她支付的全額培訓費后才可走人。其額度經(jīng)大家核算確定為兩萬元，它既包括交給培訓單位的費用也含有脫產(chǎn)一年受納的全部工資獎金，因為這一年她的常規(guī)工作全部是別人替代完成的。計劃受訓的人如果不能接受這個規(guī)矩就算自動放棄培訓資格。這樣的機會誰會放棄呢，杜麗婉她們這“四朵花”一聽就滿面笑容，頻頻點頭保證絕不遠走高飛。
令夏雨林十分意外的是當天晚上荊菁華的母親要女兒陪同提著一包水果來家串門，先說是來看看老母親。夏雨林知道荊菁華的父親是軍人，母親姓顧是位教師。他接過水果說：“顧老師請坐。”因為瑞華外出采購未歸，接著顧老師就與老母親嘮嘮家常，最后才面向夏雨林話鋒一轉：“感謝所長選中我們菁華去培訓英語?！薄安挥弥x我，這是所里的工作需要?！毕挠炅终f著轉向荊菁華“培訓是為讓你們能夠承擔重任，學習必須要專心，更要刻苦?！薄八L，”她母親插話 “有個小小的請求，不知你能否同意？”“什么事？”夏雨林覺得突兀“你說吧?！薄斑@個，”顧老師有點扭捏“能不能讓我們菁華去培訓日語？”“哦，目前所里工作需要的只是英語尖子人才?！毕挠炅忠槐菊?jīng)“這是和人事處一起商定的，他們已經(jīng)與外語學院聯(lián)系好，不可能改變的?！笨粗櫪蠋熓谋砬橄挠炅止膭畹溃骸靶∏G以后可以自學日語嘛。”臨了還補充一句：“我也是自學的日語?！?/p>
送走客人之后瑞華才回家。雨林告知荊菁華母女剛剛告辭?！笆菃?？”瑞華說“那我剛剛看見的就是她們。兩人鉆進一輛小汽車從我身旁開過去?！毕挠炅炙朴兴颍骸芭?，是這樣?！毕挠炅窒肫鹨郧奥犃_薇說過荊菁華的男朋友在一家日企任職，自己有車。當聽雨林講明母女倆的來意之后瑞華突然發(fā)問：“是不是想以后跟她愛人一起去日本？”雨林沒有回話，因為他不能主觀臆斷。第二天羅薇也只是說：“荊菁華正積極要求入黨，我想不會有出國的意念吧，我們抓緊培養(yǎng)她。”
說起培養(yǎng)年輕人羅薇提醒夏雨林培養(yǎng)不僅僅是外語水平問題，雨林回復她：“你說得對，正想與你商量兩件事情。一是各部門頭頭設副手，二是規(guī)定每個年輕人每年要在科技期刊上發(fā)表一篇文章。”對提副手羅薇說她也有此意，兩人一拍即合就擬出一份名單：先讓韋靜任情報室副主任，杜麗婉任《工藝》編輯部副主任，何怡梅任《學報》編輯部副主任，董慧萍任圖書館副館長，請于洋、姚弘業(yè)、鄧華健和黃茂林給她們帶路，然后擇機給她們轉正。并作出很有人情味的決定，即為穩(wěn)定這四位老同志的情緒，鼓勵他們盡心傳幫帶和避免此變化影響審稿酬勞，從她們轉正開始直至他們退休以書報費的名義給他們每人每月四十元，從所長基金支付。此外，邵傳勇現(xiàn)在印刷廠擔子重，干脆讓荊菁華接替他擔任所工會主席。至于發(fā)表文章之事羅薇感覺突兀，且要一年一篇擔心她們忙不過來。
“根本問題是要轉變思想觀念。全所‘少而精’每人都必須多才多藝，這‘精’首先而且必須體現(xiàn)在情報調研上，發(fā)表的文章多應是情報調研成果高產(chǎn)的標志?！毕挠炅謱λ庹f“所里年輕人一多半在編輯部，她們接收和處理稿件是按專業(yè)范圍分工的。長此以往她們就應當成為十分熟悉該范圍國內(nèi)外科技進展的專門之家，定下要求發(fā)表文章的硬性指標就能促使她們注重持續(xù)跟蹤調研。否則這些編輯就會是‘只顧低頭拉車而不抬頭看路’的稿件收發(fā)員。”聽到此處羅薇也點頭同意：“是要給點壓力才好?！?/p>
兩人統(tǒng)一意見之后就召開核心組會議。核心組成員一致同意將年輕人推到一線，四位老同志因為自己已近退休都表示要盡力扶上馬送一程。當然他們對書報費也都表示要謝辭，但夏雨林回復一句暖心之語：“你們都是本所的頂梁柱，如果你們還在原來的研究室年年的獎金都比現(xiàn)在多得多。我和羅薇一直有心乏力，這就是個小意思，若有謝意那就用力傳幫帶吧?！睍h對發(fā)表文章的規(guī)定討論的結果是明確僅用以要求年輕人，并要納入年終總結的考核指標。會議結束前夏雨林再次語重心長地表示：“我和羅薇雖然排在你們后面，但都是本世紀末退休之人。希望大家一定要將做好傳幫帶提升到培養(yǎng)接班人的高度來認識，在退休前再為本所形成一個精干的跨世紀團隊多動點心思，多做些實事?！?/p>
就在此時辦事員送來院里下發(fā)的紅頭文件。院務會決定并通知全院，原發(fā)展戰(zhàn)略與科技信息研究所更名科技信息所，撤銷職能功能。夏雨林與羅薇任正副所長，羅薇兼黨支部書記。秦欣蘭調科研處管理院科研成果。夏雨林將文件給大家傳閱一遍，因為這些變化早已在他預料之中，所以他很淡定，立即提出一條動議請大家討論。就是戰(zhàn)研室轉軌換型合并到情報室改稱軟科學研究室，今后在為院做科技信息調研的同時支撐達利公司努力向外拓展有賞服務。另外建議擬請杜麗婉任所技術秘書并兼職管理組組長，管理組包含馬鳳鳴和馮羽蕙與辦事員董卓英。對此原則大家沒有異議只是具體操作一時還談不上建言，夏雨林知道具體運作有待于他和羅薇來設計。會后羅薇立即找杜麗媛談話。
當天下午就召開全所大會，宣讀院里的紅頭文件，宣布成立軟科學研究室，杜麗婉任所技術秘書并兼職管理組組長。明示今后遵循“全所搞情報調研，人人搞開發(fā)創(chuàng)收”的原則，努力實踐對內(nèi)無償與對外有償相結合的雙向服務雙軌運作機制。同時也將核心組通過的四位年輕人的認命和外語培訓計劃予以公布。最后宣布規(guī)定從明年開始年輕人每年在科技期刊上發(fā)表一篇科技情報調研的綜述文章，并作為年終總結的考核指標。
最后這個規(guī)定一公布反響很大，尤其是編輯部的年輕人，她們議論紛紛表示不能理解難以接受?！澳銈兪强萍夹畔⑺缡兰o的少而精的團隊成員，必須多才多藝，都應當具有熟悉和把握某個技術領域情報的專長和素質，難道你們就滿足于只是低頭拉車不抬頭看路，成為編輯部的稿件收發(fā)員嗎？”夏雨林用耐心和誠心啟迪她們“再說了，院里評聘高工職稱的主要條件是一看科技成果二看發(fā)表文章。盡管我是院里的高工評委之一，但一人一票。其他評委對本所人員沒有成果還能理解，但你連文章都沒有我拿什么去為你爭取選票？”這段話讓她們平靜下來。夏雨林接著說一句：“你各方面表現(xiàn)再好，所里也只能為你力爭先進生產(chǎn)者或五好職工的桂冠，而高工這個技術職稱卻望塵莫及。”此話一出口好幾個人都噗呲一笑。
話雖這么說，其實夏雨林內(nèi)心是另有隱情的。先進生產(chǎn)者（五好職工）全院一年才評選幾位，又多是一次性的獎勵，而高級工程師就量多面廣，尤其重要的是與工資掛鉤，所以人們（尤其是科技人員）更看重技術職稱。但實際評審操作中評委都是重看受獎成果與發(fā)表文章輕評思想水平與工作能力，這其實是有失偏頗的，沒有充分體現(xiàn)德才兼?zhèn)涞蔫F律。但現(xiàn)實如此，大家都習以為常難以改變，所以夏雨林還必須強調發(fā)表文章并身體力行以適應之，不僅要求年輕人多寫文章，甚至自己個人發(fā)表的文章還主動添加文章少的人為第二、第三作者。
接下來的幾天夏雨林與羅薇重點研究出以公司的名義開拓有賞服務的行動計劃，并與四位經(jīng)理按照公司注冊的經(jīng)營范圍逐項尋覓可試行的項目。在列出的幾個項目中最主要的一項是夏雨林內(nèi)心醞釀許久的《軍工史》內(nèi)部本的錄排及印刷出版。他之所以遲遲沒有出面向科技局推薦將這套叢書送湘南大學出版社就是因為他隱藏著這個“私心”。因為是內(nèi)部本不會公開發(fā)行，就可以考慮非正規(guī)出版社印刷出版，當然，這行不行得通那還要去科技局爭取。大家都說：“應當試試”羅薇更直接：“那就看你的了！”另外兩項也是要夏雨林去聯(lián)系的，一項是那個有關睡眠的研究報告是否完成要否印刷，另一項是與深圳宏聲公司聯(lián)系在京代銷鴻雁牌小型收音機。最后大家都希望《工藝》和《學報》中文版再為達利公司刊登招商廣告。
臨到散會前閆鳴突然發(fā)問：“我們能不能出租房屋？”“誰要租房？”羅薇好奇“租房干什么？”“有人替一位個體戶打聽我們所有沒有空閑的房間?！遍Z鳴回答“說是干印刷的。”“出租房屋，我看一層端頭樓梯對面的那間房可以考慮。這么說空閑的房子可以生錢創(chuàng)收？”夏雨林邊說便思索“這樣吧，閆鳴你傳話請租房人來一趟。他看看房子，我們問明他要怎么干印刷。真要成交那不僅要談好租費，還要約法三章，別在這里給我們捅婁子。”會后閆鳴一個電話過去沒多久人就來了。他自報姓名周文浩，約五十左右，胡子拉碴，看來是忙得沒工夫修飾面容。這位周師傅看完這間房出來手指對面樓梯側的隔間說：“希望這個小棚子我也能用?！?/p>
然后談妥按月計價的租房費額以及每季一次的現(xiàn)金付費方式。關于約法三章夏雨林提出三條：一，守法經(jīng)營。租房人的印刷營運活動不能違法違規(guī)。二，安全第一。租房人嚴格管理易燃物品。三，自主運營全責自負。出現(xiàn)違法經(jīng)營和安全事故由租房人負全責。這三條都是對租房人提出的要求，所以夏雨林堅持一字未改，白紙黑字一式兩份，周文浩、夏雨林兩人簽字，并且達利公司蓋章，周文浩摁手印后就算生效。
事成之后羅薇對雨林露出一絲擔憂，因為房產(chǎn)權屬院，未向院里打招呼是否不妥？“各科室創(chuàng)收所用設備哪一件不屬院里的財產(chǎn)？”雨林不以為然“我之所以同意出租就是因為可以不被人覺察?！币驗樵豪餅楦纳坡毠ぷ》織l件見縫插針正在興建三棟宿舍樓，其中被老百姓挖苦貶稱的院長教授樓就在圖書館大樓的近鄰，因為蓋它使得門衛(wèi)后撤約五十米，凡在圖書館大樓工作的人，包括教育處、研究生部等上班都免除用工作證過門衛(wèi)，那周文浩也不用去人事處申辦臨時出入證，應該不會有人知道他是干什么的。
沒過幾天夏雨林接到技術經(jīng)濟研究院蔣偉明的電話，科技局組織的《品種質量調研》項目要進行報告審定。第二天科技局發(fā)文來到院里。好在是在二部（原綜合所）開會不用出遠差，而且錢局長與陳柳蔭處長都到會，夏雨林私下里向錢局長試探請求承擔《軍工史》內(nèi)部本的印刷出版任務。錢局長聽完夏雨林的陳述后只說一句話：“你的想法很好，但我們要研究一下。”夏雨林又單獨向陳處長請戰(zhàn)，重復強調兩點：“一點是這內(nèi)部本送正規(guī)出版社花錢多不值得。二是這個任務對我們所的發(fā)展至關重要，請陳處長在錢局長面前替我們說情?！钡鹊綍h結束時陳處長對夏雨林交待：“錢局長要你先印出一本給他看看再說?！?/p>
夏雨林回所后就與羅薇商量，第一件事就是決定延聘即將退休的韓彬，因為他是本院受過膠印培訓的唯一人選。接著召開有關人員開會交待任務，手拿馮羽蕙從鐵柜中取出的自己原來負責的《軍工史》內(nèi)部本第五冊的清稿，十分嚴肅地強調：“我們的任務就是要把這一摞清稿變成一本正規(guī)的書。這對我們回歸后的印刷廠是一場生與死的戰(zhàn)斗，這一冊印出后如果得到科技局的認可，那我們就闖出一條活路。因為后面還有九冊，這可是一筆大買賣。能印這《軍工史》肯定以后就能印《工藝》期刊。因此只許成功，不許失?。 背袚∷⒌膸孜欢籍惓Ｅd奮躍躍欲試。夏雨林要朱燁華和秦虹先開始錄入排版，交待她們：“錄排完成后一定要讓我查看一遍，然后才能送照排出軟片?！庇终堩n彬按精裝書設計好版式、封面并備好紙張，對邵傳勇強調：“本書開印不要搶時間，而要準備充分保證質量?！?/p>
好一個巧合，夏雨林接連收到的兩封掛號信都是要他去北京站接貨。一是南京瑞麗與石厚平說麻煩他去北京站提取香港發(fā)貨的一臺電冰箱，另一是深圳發(fā)貨的一百臺小型收音機。雖然兩件事可以跑一趟解決，但雨林還是等到辰陽周末回家后一起去。因為電冰箱取貨后又要辦理轉運南京的手續(xù)，擔心自己玩不轉。也許會影響辰陽與蕭慧的約會吧，他問爸爸：“這電冰箱為什么要繞道北京再轉發(fā)南京呢？”“我也有此疑問，你小姨她不說我也不便問?！庇炅纸庹f“你也要注意，即使是親朋好友也輕易不要刨根問底?！绷硗庖话倥_收音機要拿回所里，文麗姐在信中附言：“大郵包拆開后是兩個小郵包，有兩個人提攜就能乘公汽拿回來?！眱蓚€人辦兩件事雖不算勞累但卻耗時很長，早上去午后才將收音機送到所里。當然，回家后受到瑞華的一頓豐厚款待。這邊父子倆正填補轆轆饑腸，那邊瑞華已經(jīng)撥通石厚平妹妹家的電話，拜托她轉告石厚平電冰箱已轉運，收貨單也已掛號寄出，請收到后及時告知。
因為沒有臨街的店面，收音機只能是內(nèi)部推銷。雨林和羅薇議定這事就交給閆鳴負責并先配給她五十臺。另外也在全所大會上演示功能后順便提請大家能夠主動擇機向親朋好友推薦。按照宋文麗建議的推銷價格明顯低于市面上同類產(chǎn)品的銷售標價，所免除的中間商家轉手提價部分就成為雨林他們的銷售收入。凡是驗貨者開機試聽都覺得功能齊全音質極佳，而且小巧玲瓏便于攜帶，給予物美價廉的贊譽。也就一周多的時間閆鳴首次興奮地向所里報喜，已經(jīng)售出二十六臺，其中包括本所內(nèi)的十一臺。而家里瑞華說南京來長途表示感謝，告知電冰箱已經(jīng)開機使用。
自從院里下發(fā)紅頭文件以后引發(fā)所內(nèi)幾次人事震蕩。因為戰(zhàn)研室撤銷，除黃宗輝再次提出回原研究室的要求以外，仇淑玲也提出回研究室搞科研的請求。對于黃宗輝因為已經(jīng)挽留過一次，這次是好心希望他申聘教授級高工獲批之后再走，他說自己沒有離院應當不會受影響。果然夏雨林與黃宗輝的教授級高工職稱很快獲批，人事處電話通知夏雨林時說所里可以再增補一個名額，夏雨林在與羅薇商量之后從姚弘業(yè)和鄧華健兩人中選定姚弘業(yè)報上去，并按人事處要求領表交姚弘業(yè)填報。
而仇淑玲雖然原科室一直希望她回去，但她堅持做完科委的軟課題，該項成果獲評部里的科技進步獎，而且還與所長聯(lián)名就該課題研究心得在《科技日報》發(fā)文。原本滿心歡喜，沒想到戰(zhàn)研室突然與情報室合并而且最終撤銷，她自覺外語不強搞情報調研不如返回室里搞科研得心應手，所以提出請調。夏雨林覺得仇淑玲是韓總推薦來的，她的去留問題還是先請示一下。他對韓總說：“既然戰(zhàn)研室撤銷，那《研究與發(fā)展》已沒有承辦單位，隨著仇淑玲與黃宗輝的調離出版完最后一期就停刊?！表n總無奈地點點頭：“也只能這樣?！薄鞍?，”夏雨林一聲長嘆“您所極力支持的軟科學研究將不復存在?！薄昂沃管浛茖W，”韓總不經(jīng)意敞開心扉“情報調研都恨不能撤消！”??！夏雨林一驚，這可是頭一回感受韓總的怨氣與憤懣，自己雖有共鳴但對領導層的分歧不便直言。
緊接黃宗輝與仇淑玲之后，艾文海與胡立峰也先后請求終止延聘。艾文海是在大興召開的《進展》編審工作會議結束之后主動提出的。他認為此會結束標志《進展》續(xù)編工作已經(jīng)完成，趁著全體會議代表游覽《世界公園》的游興，他對錢局長戲稱“自己應該告老還鄉(xiāng)?！鼻匦捞m給身旁的夏雨林一句悄悄話“艾總是要改行在家當好爺爺?！毕挠炅种馈哆M展》的工作并沒有結束，雖然擔憂艾總退出會讓自己肩上的擔子加載，但他理解和同情艾總。因為只讓生一個，哪家的爺爺奶奶不是為這“一個”而各顯神通竭盡全力呀！更何況艾總的獨子大手術之后兩腎只剩其一，他也要發(fā)揮余熱為兒子減負啊！
稍后只聽錢局長對夏雨林說：“小夏，那以后印刷出版的事就靠你一人承擔?！睍h結束回院艾文海就去人事處辦理退休手續(xù)，他很榮幸獲得離休的待遇。當胡立峰知道艾文海終止延聘后他也來見羅薇和夏雨林，見面也就一句話：“延聘一年已經(jīng)超期，所里工作你們都應對自如，我早該拜拜了。”為歡送兩位長者夏雨林和羅薇決定組織一次小范圍的游園活動，只請各部門的負責人、工會主席和管理組全體人員共十余人在周日去龍?zhí)逗珗@，有幾位還帶來小孩一同游樂。他們龍亭留影，湖中蕩舟，也隨小孩要求去少年兒童活動區(qū)。很多人去乘坐過山車，夏雨林也開葷嘗試一把。只是下車時發(fā)現(xiàn)胡立峰主任臉色刷白連連搖頭說：“這可不是我應該坐的車！”
誰也沒有料到送走兩位退休的干部不久卻又迎來兩位臨近退休的干部。一位是本院在福州的材料開發(fā)公司任副職的李國斌，因為身體原因堅持要求回院工作，可是院里難以作為干部安排他的工作。他就想到情報室，但也知道情報室要減員，就讓他的夫人到夏雨林家里來說情。因為他夫人周慧茹和夏雨林是老鄉(xiāng)，與雨林的一家關系不錯?！袄侠铋L時間在外奔波身體吃不消，想到你那里安身搞情報調研?！敝芑廴汩_門見山“我來給他求個情，希望你開個后門?！毕挠炅之斎徊粫∷拿孀樱芡纯旎卮穑骸拔耶斎粴g迎，你就讓老李去院里提出要求?！钡诙煊炅指嬷_薇，她說院里肯定順水推舟，雖然情報室多一人但院里干部少一名額。
另一位袁尚奎是自己找上門來的。一聽他請求來所工作夏雨林和羅薇都有點蒙圈，因為他原是呂海濤的搭檔，在呂海濤晉升副院長后接任該研究室的主任，怎么突然要棄官為民從創(chuàng)收形勢大好的科室跳槽到創(chuàng)收舉步維艱掙錢少得可憐的信息所來呢？看來袁尚奎是深思熟慮后主動找上門的，所以他必須敞開來說實話。原來是錢惹的禍，大意是去年底他私自決定全室平分研究室不該分的一大筆現(xiàn)錢，院領導給予他留黨察看的處分并決定撤銷他主任的職務，但不向全院公開，所以夏雨林和羅薇都還不知情。因為是平分所以室里不少人還是很同情他的，只是他本人覺得繼續(xù)在室里呆下去很不是個滋味，反正很快就要退休，干脆離開此地換個環(huán)境。思來想去只有去信息所搞情報調研比較合適，可是院里要求信息所壓縮編制，信息所能夠同意接受嗎？所以他硬著頭皮找上門來。
“沒問題，袁主任。我們歡迎你。”夏雨林只是掃一眼羅薇“不過，這事先要通過院里?！薄皠e叫主任了，”袁尚奎糾偏后表白“我想不應該是先請調，通過院里硬性給你們增員，必須先要知道你們同意，我才能去院里申請?！闭f完起身留下一句“謝謝你們！”走出辦公室。夏雨林這才對羅薇解說：“我還沒有與你商量就答應他是覺得他現(xiàn)在是“有難”主動上門求助，就一定要熱情盡心相助，表態(tài)要干脆，不能拖泥帶水讓他覺得我們是勉為其難。”看羅薇點頭贊許沒有二話他進一步解說：“我和他雖沒有深交但早在戰(zhàn)研室主持全院十年發(fā)展戰(zhàn)略研究時與他曾多有接觸與交流，感覺他是位勤于國外文獻調研、深思本室長遠發(fā)展之人，若能來本所搞情報調研正好發(fā)揮他的特長可增強本所實力。”
三天后，情報室又多一位主力。夏雨林以喜悅的心情對羅薇戲言，將侯佳順、李國斌、袁尚奎三位原來的干部和所里的于洋、聶于之、姚洪業(yè)、鄧華健、黃茂林一起稱之為“八位老將”。當然，對所里連進兩位老同志也有非議入耳，但他力排眾議。前有聶于之，后有侯佳順，現(xiàn)在是李國斌、袁尚奎，夏雨林內(nèi)心都用“落難”二字形容他們的處境，人家求上門就要平等友善對待，自己不過一個芝麻官擺什么架子？
夏雨林與人為善也體現(xiàn)在對年輕人的培養(yǎng)上，堅信高標準嚴要求肯定有助于她們成才。人的一生就是在處事待人中度過的，其中待人是根本，是處事的前提與依據(jù)，這也是他為人的信念。但他沒有對任何人宣講，只是說：“這兩位老同志從原來的崗位退下，主動要來所發(fā)揮余熱，我們當然要歡迎。而且他們很快就要退休，對本所減員至三十人的目標不會有任何影響?！彼麑ψ约旱乃鶠楹茏孕?，正所謂：
敬待扶持落難丁，嚴慈相濟育精英。芝麻官小行為正，擇善而從本性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