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 ? ? ? ? ? ? ? ? ? 一

? 東岸新千年的第二場寒潮突然降臨，街上的行人所剩無幾，大約晚上九點鐘，只剩下拾荒人還在寒凍下做最后的收尾。濱水區(qū)的幾片住宅，連狗吠都聽不到了。街燈還勉強亮著，伴隨著呼嘯的寒風(fēng)，展現(xiàn)出這冷酷城市的真實面目。

? ? 約翰瑞博撥開窗葉，窺看般注視著了無一物的夜街，他手里緊握著一塊濕毛巾，室內(nèi)的溫暖反而讓人向往外面的冷氣，是這樣？

? 瑞博發(fā)呆般看著外面，玻璃映出一副悲哀的表情。

? “shit！”

? ? 瑞博雙手不由自主地開始撕扯手中的毛巾，他似乎精神狀態(tài)開始不穩(wěn)定，雙眼如同充血了一般，身體也開始不規(guī)則地晃動，甚至呼吸都開始急促。

? ? 瑞博努力平靜自己的身體，他打算去搞一點冷水來喝。

? 此時外面?zhèn)鱽砹艘伤莆⑷醯暮敖小?/p>

? “shiiiiiiiiit！”

? 瑞博突然怒喝道。

? 之后他立刻轉(zhuǎn)身，疾步趴在了窗上，他瞪大眼睛看著外面，好像外面有什么東西一樣。

? 他就這樣盯著看了數(shù)分鐘，但外面還是那副景象。

? 手中的毛巾在室內(nèi)暖氣的蒸烤下已經(jīng)變干了。

? 又過了十多分鐘。外面沒有再傳來任何動靜。

? 瑞博漸漸平靜了下來，他退到了床邊，繼而躺了下去。

? 此時已經(jīng)是半夜三更了。

這只是瑞博的千分之一個普通夜晚罷了。

? 很快，數(shù)小時后，就天亮了。

? “對于你這種工作強度的人來說，很難抽出時間來這里……”

? 瑞博抬頭看了看旁邊的一位年輕男子。

? “嘿……你……”

? 瑞博看到自己衣服上的幾個字“龍王水產(chǎn)加工”。

? 那個年輕人見瑞博一臉冷酷的表情，便不再說下去了。

“喂……”瑞博突然對那年輕人叫道。

? “我……我的臉，看起來怎么樣？”瑞博問。

“呃……你是指……你的面色……”年輕人支支吾吾。

“很糟糕……一定是很糟糕……所以我才要來這里，因為……我不想再這樣糟糕下去，我希望可以解決這個問題……”瑞博看著一邊道。

“yeah，抱歉……”那年輕人徹底不想交流下去了。

這間小診所似乎有什么魔力，就診的人排成了一隊。

瑞博或許只睡了幾小時，就早早趕到了這里。

但此時卻已經(jīng)是中午了。

“你是說，你不確定每天能睡眠多久？”坐診的一位醫(yī)生問。

“呃……我想知道……如果我從晚上十點算起，睡到早上七點，對比從凌晨四點睡到中午，時間是一樣的，但效果應(yīng)該不同？”

醫(yī)生咳了一下，道“理論上來說，人感到疲憊時便需要休息，無論在何時，休息到自然狀態(tài)良好為停止，所以說，如果你的生物鐘推遲了一段時間，如果對你的生活沒有顯著影響，那就是正常的?！?/p>

“噢，醫(yī)生，我其實不是生物鐘推遲了，而是我覺得每當(dāng)夜幕降臨時，我會感覺……這很奇怪……我會莫名得……慌張？興奮？就像是內(nèi)分泌紊亂了一樣……”

醫(yī)生思考了一下，問“那你是否有過心理或精神疾病史？或者經(jīng)歷過什么大的精神創(chuàng)傷……”

“這……記憶里應(yīng)該沒有……”瑞博回答到。

那醫(yī)生輕嘆了一口，道“我的直覺……雖然你的癥狀和一些常見的失眠焦慮類心理疾病很相似……但我感覺，你想表達的意思似乎和那些癥狀并無關(guān)……”

“沒錯。”瑞博道。

“嗯……體檢報告也沒有明顯的病患……或許你該去大型醫(yī)院做詳細檢查了……”

“多謝了，醫(yī)生……”瑞博起了身。

那醫(yī)生卻一直目送著瑞博離開。

瑞博離開了診所，丂齊，瑞博的朋友，正等在門口。

“什么，這么快就結(jié)束了？看來你無藥可救了，恭喜你，瑞博，你精神失常了?！眮@齊道。

“我不需要玩笑……這位醫(yī)生，他并不是真的在診斷我……但他一定知道什么……這不是病……”瑞博低聲道。

“呵呵哈?！?/p>

“聞斯醫(yī)生，一年前從市中心醫(yī)院調(diào)離，因為某項醫(yī)療事故，事故原因目前并未查清，看，他現(xiàn)在倒像是沒有任何前科一樣的繼續(xù)行醫(yī)了。”丂齊念道。

“奴蛤搜索上的內(nèi)容你也信？”瑞博嘲諷到。

“怎么，搞得好像你知道一切似的，那你的確是病得不輕……”

瑞博停止了腳步。

“嘿，你在想什么……”

瑞博看著前方，道“當(dāng)我開始有那種狀況時……我就很自然地看向黑夜……我好像能聽到什么……能接收到一些信號……有什么東西，想要傳達給我信息，黑夜，想要傳達一些信息，而我可以知道……”

丂齊看向那個方向。

“兄弟，你瘋了?！?/p>

瑞博搖了搖頭。

“我感覺很累……或者是我覺得很失望?！?/p>

目前日期是二月二十七日，寒潮剛剛離開，黑夜仍比白天要長，大城中心的月光仍然不易捕捉到。

瑞博一個人在住宅附近的面店里就餐，他吃得很慢，而且他覺得刺眼燈光讓他很平靜。

隔桌的一個穿著帽衫的年輕人不時地瞟著瑞博。瑞博瞇著眼睛，很快注意到了他。

瑞博加快了吃面的速度，食玩后走向那個也在拼命食面的偷瞄者。

“或許你一開始就該像這樣埋頭吃面的?！比鸩┱驹谀贻p人旁邊道。

“呃……先生，你看起來一點也不像個粗魯?shù)娜恕蹦悄贻p人摘下了帽子道。

“今天我們在診所對過話，先生……你當(dāng)時問我面色如何……你能記得？”

“喔，當(dāng)然，但這和你跟蹤我是兩回事?！比鸩┰谀贻p人對面坐了下來。

“我……我不是在跟蹤你……我也正巧在這家店吃飯啊……”

“那還真是巧合……我的確無話可說了?！比鸩┑?。

“抱歉 先生，您對我印象深刻……呃……其實我想說……”

瑞博突然感覺年輕人的確想表達什么。

“嘿，不要緊張，我們不如先認識一下……我叫約翰瑞博……我最近很煩躁，強叛逆，諸如此類……”瑞博伸出手示意友好。

“yeah，瑞博，很高興認識你……我叫達克。”

“告訴我你知道的……”瑞博努力使自己態(tài)度平和。

“黑夜癥，他們叫它黑夜癥?！?/p>

“什么？”

達克把頭扭向窗外，有一個拾荒人經(jīng)過。

“他們知道，那些流浪漢，撿破爛的，他們有些人能和黑夜交流。”

“你……怎么知道這些……黑夜癥是什么？”瑞博問。

達克卻突然不說話了，他把帽子戴了上。

“瑞博，黑夜已經(jīng)降臨了，我該走了?！?/p>

達克欲起身，瑞博卻先站起把他按住了。

“讓我走，朋友……”達克祈求道。

“我需要你解釋清楚！”瑞博開始變得憤怒，同時，那種奇異的感覺也開始在他身體上蔓延。

瑞博感覺他的身體在發(fā)熱，周圍的一切物品也在發(fā)光一般，他漸漸松開了手。

“shit，瑞博，抱歉，祝你好運，今天到此為止了……”說罷，達克快速跑出店鋪了。

瑞博看著外面的黑暗，他覺得他的身體在微微地振動，瑞博繃緊著臉往洗手間去了，他擰開水流，冷水沖激著他的臉皮。

“shit，我的體內(nèi)，我的內(nèi)分泌，像是被黑夜操控了一樣。我不知道我該做什么……來緩解?！比鸩┛吭趲鶋Ρ谏辖o丂齊打電話。

“什么，現(xiàn)在才七點半啊，你不會是感冒了吧，要么就是焦慮癥?！?/p>

“不，我沒覺得心臟很難受，這種感覺，像是我有很多能量，需要散發(fā)出去，我無法平靜，我的思想也無法控制……算了……”

瑞博自己掛了電話，快步離開了面店，外面的街道仍然冷清，瑞博蹲在了寒夜之中，他把手觸在地上，吸收著大地的涼氣，他睜大雙眼，盯著夜空，幾秒鐘后，瑞博解開了大衣扣，躺倒在了地面上，他開始感覺體內(nèi)的那些能量逐漸釋放，瑞博直視著那空曠的夜空。

不遠處傳來拾荒人拖袋子的聲音，那聲音停了下來。

瑞博此時感受著自己的喘息聲。

瑞博感覺周圍似乎有一些黑影在靠近，他仿佛聽到低語聲，好像黑夜在和他交談一般。瑞博感到輕飄飄的，似乎離地了一般。

拖袋子的聲音又繼續(xù)傳出，瑞博感覺自己被黑影吞沒。

刺眼的亮光照射在瑞博臉上，瑞博睜開了眼睛，發(fā)現(xiàn)躺在一間臥室里，丂齊站在他旁邊。

“你太累了，瑞博，我覺得你該考慮換個工作?！?/p>

“嘿，這里是你家？我怎么會在這里？”

丂齊道“昨天你和我通完電話，我就去找你了，最后發(fā)現(xiàn)你躺在面館外面的街角，幾個流浪漢圍著你，幸好他們只在意你身上是否有財物……不然你肯定不會睡得那么香甜?！?/p>

“shit……man，然后你就把我?guī)慵依锪?，這實在太詭異了?！比鸩┑谋砬榫购軈拹?。

“你這是什么意思，我簡直救了你的命，朋友！”

“ok，多謝了，兄弟，為此我要食你大屌燒……這就是你想要的?！比鸩┳似饋恚髦囊麓?。

“約翰瑞博，我看你真的瘋了，這些事不是玩笑了，你總是仇視這一切，你在失去理智，你現(xiàn)在需要去精神科醫(yī)院認真檢查一下?！眮@齊道。

“我瘋了？你覺得我有病，你個gay，我不需要你的建議?！比鸩┑?。

“你可以馬上離開了，瑞博?！?/p>

“ok，我會的?！?/p>

“希望你可以忘記我，瑞博。”丂齊似乎真的憤怒了。

瑞博下了樓，此時已經(jīng)是上午了，今天是周天，下午才開工，瑞博一時也陷入茫然。

“shit，我昨晚竟然睡著了，看來我真的太累了。”

“或許我真該換個工作，既然我晚上睡不著的話?！?/p>

瑞博想起昨晚聽到的那些低語，和那些陰影，這到底意味著什么，還是他真的出現(xiàn)幻覺了。

瑞博返回家中，發(fā)現(xiàn)門上插了一個信封。

“鬼！”

瑞博打開信，里面寫到：我們聽說了你的情況，我們可以幫你，如果你有興趣，可以在下星期二前拜訪我們，地址 海怪路128號c_4

? ? ? ? 署名：癮患研究所

? 瑞博將信揉捏后隨手丟了。

“fuck off ……黑夜癥?！?br>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二

? 東岸海邊的一家叫做“皓室”的夜總會，約翰瑞博出現(xiàn)在那里，而他也不會再穿上魚廠的工作服了。

“聽說你們這里招人，我想來試試?！比鸩﹂T口的保安道。

“晚上再來吧，現(xiàn)在老板不在?！蹦潜０舱f完，也開車走了。

“shit”

現(xiàn)在是下午，瑞博索性沒有去工作。

瑞博一個人坐在海岸邊，看著海天交匯處，感覺周圍的一切都很恍惚。

身后的馬路上不時的有車流，瑞博就像被危險地帶夾在中間一樣，瑞博覺得很無聊，白天似乎無法讓他覺得興奮，只會讓他想要瞌睡。

電話也響起了數(shù)次，是水產(chǎn)工廠的主任打來的，但瑞博已經(jīng)沒有接聽的興趣了。此時他只希望黑夜快點降臨。

黑夜的確很快降臨了，瑞博也覺得自己開始清醒，體內(nèi)的血液加速流動，腎上腺素也開始極速分泌，周圍的物體開始明顯了起來，他嗅了嗅，仿佛這就是黑夜的味道。

夜店門口的人也逐漸排成隊，停車場外有一輛加長型禮車駛了進去，停車后，那個保安從駕駛座上下來，后座有一個西裝革履的紳士也離了開，那一定是老板，二人經(jīng)側(cè)門進入了夜總會，瑞博悄然跟上。

但還是晚了，瑞博靠近側(cè)門，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反鎖了。

“damn.”

瑞博繞回前門，發(fā)現(xiàn)那保安正好開始檢客了。

“把你們的VIP卡都找出來。”

瑞博徑直走向保安。

“嘿，我……”

“請排隊?！北０膊恍嫉貙θ鸩┱f到。之后再也沒搭理瑞博。

瑞博感覺體內(nèi)在燃燒，但他仍盡量保持鎮(zhèn)定，他轉(zhuǎn)身離開，之后回到了停車場，面對那輛禮車。

瑞博抬起腿，感覺莫名的有力。

隨著力的釋放，瑞博把那車側(cè)燈踢爆了。

車上警報響起，遠處聽到那保安的叫罵。

瑞博轉(zhuǎn)身坐在了那車前蓋上。

那保安伸出手指向瑞博，瑞博把頭高高仰起。

此時，夜店側(cè)門開了，那個老板走了出來。

“怎么回事，迪科?”夜店老板問那保安。

“這里有個朋克好像想搞事?！?/p>

“我只是想來應(yīng)聘而已，但你卻鄙視我?！比鸩┑?。

“哦?”

夜店老板走近瑞博。

“原來是這樣……我這里其實并不需要太多人手，不過，多一個保安也無妨?！?/p>

瑞博站了起來，面對迪科的中指。

“等等，這職位不能說給就給，這位伙計，你如果能打贏迪科，我就雇傭你?！?/p>

迪科渾身的肌肉似乎都開始大笑，瑞博并沒有回答什么，但他覺得他必須活動活動，不然就要爆炸了。

“如果你受不了了，伙計，你喊停就可以了，不過要喊大聲點，最好能蓋過你的慘叫和斷骨之聲。”迪科道。

“我會盡量讓你發(fā)不出任何聲音……”瑞博道。

迪科至少比瑞博壯上一半，但現(xiàn)在是黑夜，瑞博莫名有了信心。

“你并不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迪科直接開始鐵拳猛轟，瑞博舉臂格擋，連續(xù)的痛感深深地刺激著瑞博的腦神經(jīng)，瑞博耳邊開始出現(xiàn)低語聲，而他的視野里除了迪科的雙拳外就是彌漫的陰影。

“迪科，快點結(jié)束，你還有工作?！币沟昀习搴暗健?/p>

那些低語就像前奏，似乎正在鋪墊什么內(nèi)容，而那些陰影卻想幕布一樣，遮蔽著后面的東西。

“你并不知道這意味著什么?！比鸩ψ约赫f。

瑞博被迪科一擊打飛，重重跌在那輛禮車上。

“呃，迪科，你這個月工資看來要給我修車了。”夜店老板喊到。

迪科做出了個抹脖的動作。

瑞博面色茫然地爬了起來。

他感覺那些低語似乎在漸漸消失，而那陰影幕簾也在逐漸拉開。面前出現(xiàn)迪科，迪科像是在發(fā)光一樣。

人是很脆弱的，復(fù)雜的結(jié)構(gòu)使得任何系統(tǒng)器官出現(xiàn)問題都會危及整體，人們磨練自己，妄圖變得強大，更有甚者自稱磨練意志，好像可以無堅不摧，但他的肉體，他的那些器官，肝，腎，胃，還是那樣脆弱，一根細腸和一根粗腸沒有大區(qū)別，何況它們還會變質(zhì)。

瑞博一腳踢中迪科的kortchy（蛋蛋），迪科倒地不動了。

“我不需要贏得像個勇士，我只想活得像個勇士。世間萬物都不是我真正的敵人，真正的敵人是我失控的思想?！?/p>

瑞博走向一動不動的迪科。

“好了，老板，我該怎么稱呼你?”

“shit…………叫我皮內(nèi)斯先生就可以了，你跟我到辦公室來一趟。對了，迪科……你太讓我失望了！”

迪科沒有明顯的反應(yīng)，好像一只睡狗。

“皮內(nèi)斯先生，我叫約翰瑞博?！?/p>

之后的數(shù)小時，瑞博便在迷幻的舞池內(nèi)度過，當(dāng)夜色褪盡，人群流散，瑞博也開始打起了哈欠，他看著窗外升起的太陽，覺得該休息了。

迪科在他面前經(jīng)過，眼神里并沒有仇恨。

“此時，我只記得昨晚的電子迪斯科?！?/p>

迪科對他點了點頭，之后離開了。

瑞博閉上了眼睛，腦海中回想起昨夜的輝煌。

“發(fā)生了什么，我覺得很不一樣，黑夜里的我才像是真正醒來，這不僅僅是生物鐘的推遲和顛倒，這一切都很……”

瑞博發(fā)現(xiàn)手機上一串未接電話。

“或許我的確該告訴我以前的老板我跳槽了，哈哈哈哈……”

“或許我該先告訴丂齊……”

“shit，我那天對他的態(tài)度真是像個鬼?！?/p>

瑞博打了個哈欠。

“喂?”

“瑞博，你終于接電話了……你知道……我一直相信你的為人，更何況你和丂齊還是同事……”

“what，boss，what are u taiking?”瑞博覺得奇怪。

“抱歉，老板，我昨天沒有去工廠，而且我這么晚才回電話，但我不是惡意的……”瑞博嘗試解釋。

“……”

“瑞博，那你知道，丂齊死了?”

“什么?”

“這邊有警察在調(diào)查這件事，而且把你列為嫌疑人，瑞博，你最好馬上過來，為自己辯護一下?！蹦沁呺娫拻炝恕?/p>

瑞博打了個哈欠。

“我在做夢嗎?”

但此時瑞博已經(jīng)睡意全無。

在東岸第二派出所，瑞博之前在魚廠工作時的老板任摩正在與警方討論瑞博的情況。

“我覺得他一定不是兇手，而且他會來的。”

幾名刑警卻不以為然。

“我們已經(jīng)包圍約翰瑞博的住宅了?！?/p>

“約翰雖然沒有什么家人，朋友也不多，但這說明不了什么?！比文Φ?。

一名刑警咬了咬嘴里的牙簽。

“你暸，對你來說，這個瑞博是不是兇手，不會影響到你的利益，幾乎不會……但對我這個警察來說，這就很重要了。在東岸，卻很少有大案，所以警察這個職業(yè)就和環(huán)衛(wèi)工一樣，它一直都存在，但是毫不起眼，治安太好，你們都忘了這世界上有警察；治安太差，又會怪我們無能，不破幾個大案，怎么證明我還活著?”

“嘿，劉興，你在唆什么?”隊長道。

“shit，我咬牙簽咬破了嘴……”

瑞博來到了派出所。

瑞博看到了任摩。

“抱歉，我……不知道發(fā)生了這種事……”

“怎么，那你都知道什么?你以為你是奧斯卡影帝?你以為我沒有推理，你的演技會讓我痛哭流涕?”劉興道。

“他，丂齊，是怎么死的?”瑞博問。

“昨天中午，他的鄰居發(fā)現(xiàn)有血從丂齊家門縫里流出到樓道，就報警了。法醫(yī)說是全身重要動脈都被割開了，而且判斷他是失血過多而死?！标犻L道。

瑞博仿佛被震撼彈震撼了一般。

“我們發(fā)現(xiàn)他的電話記錄里最后是和你的通話，約翰瑞博，而且，你的老板說你從昨天下午到現(xiàn)在都沒去過工廠，也沒回電話，直到剛才?！标犻L道。

“現(xiàn)場沒有留下兇器，也沒有物理線索，作案手法似乎很嫻熟，沒準是個刀工了得的人，所以……目前已知的線索，你很有嫌疑，瑞博先生?！标犻L補充。

任摩也只能默默看著瑞博。

瑞博不敢相信發(fā)生的這一切。

“這……就這樣……他就這樣死了?然后證據(jù)指向我……可是……那天我離開他家……他明明好好的……”

“不……他并不好……他幫了我，但我竟然還不以為然，還拿他開玩笑……結(jié)果……”

“不……不……這是我的錯……我真是坨屎！”瑞博陷入痛哭。

“哈，沒錯，你是坨屎！”劉興道。

隊長踢了劉興一腳。

“這件事……目前情況就是這樣……約翰瑞博，如果你沒有什么證據(jù)的話，我們就要把你暫時拘留了，然后，就是你的事情了，如果你想上訴，或者你還有什么翻身的余地，掙扎，那大概也是另一回事了?！标犻L道。

“yeah，another shit，u know?”劉興道。

瑞博坐在了地上，他打了個哈欠。

“丂齊有個弟弟，我們已經(jīng)通知他了。我很抱歉，瑞博?！比文Φ?。

“sorry，boss，我本以為這件事不會是這種結(jié)果的……”

“我會想辦法找更多證據(jù)，證明你的清白……我相信你一定沒殺他。”

瑞博打了個哈欠，道“我要為他復(fù)仇……”

“你……看起來很累……瑞博?！?/p>

“的確，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睡覺時間，任先生，你先回去吧，我和這些警察再談?wù)??！?/p>

瑞博靠在柜子上，睡著了。

瑞博仿佛進入了一個夢境，一只紫色的螳螂，站在一個保齡球上。

“我用手槍在一枚炮彈上開了三個洞?！?/p>

那只螳螂擺出了防衛(wèi)姿勢。

“我現(xiàn)在體溫高達七十?dāng)z氏度?！?/p>

突然，丂齊似乎出現(xiàn)了，他伸手去拿那個保齡球，那只螳螂跳了開。

丂齊拿起了那個保齡球，卻不知要拿去何處。

“這里好像的確沒有給你打的球瓶和滑道。”

丂齊卻仍提著那顆保齡球。

陰影中，那只螳螂變得很大，從后面接近了丂齊。

螳螂鉗住了丂齊的脖子和一只手臂。

丂齊舉起了拿著保齡球的另一只手臂，但螳螂此時卻把他撕碎了。

瑞博看到螳螂在蠶食丂齊的身體。

“fuckkkkkkkkk……”

瑞博醒來，發(fā)現(xiàn)自己被關(guān)在一間拘留室里。他看了看電量不足的手機，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晚上七點了。

“shit，我還有件事要處理。”

瑞博極力控制自己，讓自己平靜下來。

黑夜在降臨，瑞博卻在蘇醒，那種刺激感又開始蔓延，瑞博深吸一口氣，撥出了一個電話。

“喂，皮內(nèi)斯先生，我陷入了一場麻煩，這很復(fù)雜，但這兩天我沒法去上班了，我很抱歉，希望您見諒?！?/p>

“歐，那……你別忘了，你這個月的工資要賠我的修車費，還有………你……玩覺得我不該是一個很寬容的人……但你那天晚上的確引起了我的注意，約翰瑞博……說不定，我們會成為朋友……如果你還能擺脫麻煩的話……”

通話突然中斷了，瑞博發(fā)現(xiàn)手機沒電了。

“dam……fuck！”

瑞博抬頭，發(fā)現(xiàn)刑警劉興站在牢門外。劉興看起來不過三十歲，而且言談舉止更像個年輕人。

瑞博伸出手，表示友好。

“警察同志，我有個請求?！?/p>

劉興卻詭異地笑著看向瑞博。

“我想回到兇殺現(xiàn)場，我覺得肯定有什么線索，我沒有殺那個人?！?/p>

瑞博似乎并不期望劉興會幫他。

“看你的表情一定是覺得我不會幫你，而事實的確如此。”劉興道。

“我……”瑞博覺得身體在顫抖。

“不過，我改主意了，你必須在半夜前回來，現(xiàn)在警局只有我一個人。”劉興突然道。

劉興打開了牢門，瑞博看著他，覺得不可思議。

“小心點，約翰瑞博，不要辜負我的信任?！眲⑴d道。

瑞博快步離開警局，朝目的地趕去。

瑞博在黑夜中游走，黑夜沒有了白天的喧鬧，周圍的一切都更清晰了，沿途的流浪漢和拾荒人似乎都在看著瑞博，瑞博并不知道時間，他只能盡快，而且他的確行得很快，因為他已經(jīng)看到道路交通的警戒線了。

前方的民宅就是丂齊的住處，瑞博借著夜景遛進了建筑。

“shit，我需要一些電力。”

樓道內(nèi)很黑，瑞博摸索到了丂齊的家門口，門鎖被警察破壞過，所以有一把額外的合金鎖栓住了門，瑞博停在了門前。

“shit！”

瑞博陷入了思考。

“現(xiàn)在我可以離開這個城市，不過我不會一走了之，等風(fēng)頭過去，我會回來給丂齊報仇?！?/p>

瑞博覺得血脈在沸騰。

“我需要一些電力?！?/p>

瑞博離開了建筑，朝著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瑞博很快到了家門口，他突然想，他可以找尋一些工具，然后開鎖進入丂齊家里找尋一些線索。

“shit，我不能就這樣一走了之。”

瑞博找出了一把鐵鉗，并收拾了其他東西。

瑞博的效率很高，他覺得他全身都在發(fā)熱。

“shit，我最好盡快，在十二點前消失，離開這個城市！”

瑞博收拾妥當(dāng)后，騎著單車駛向丂齊家，遠處似乎有隱約的警報聲，瑞博加速蹬著車。

但是，遠處的火光卻粉碎了瑞博的計劃，瑞博停下來了車，他看到丂齊家所在的建筑正在著火，一輛消防車剛剛抵達。

瑞博懵了，他把車推倒在一邊，他開始聽到一些低語，還有那些陰影，隨火光一起蔓延。

“這是個玩笑?”

瑞博看了下時間，剛十點?；蛟S他剛到家，這里就起火了?

瑞博把身上的東西都放在了一邊的草地上，附近有幾個流浪漢似乎在看著這一切。

瑞博朝著警局的方向行駛?cè)チ恕?/p>

瑞博似乎打算放棄這一切，或許這些都是注定會發(fā)生的。

“至少我沒有辜負那個警察的信任?！比鸩┫?。

十一點，瑞博趕到了警局，里面很安靜，瑞博走了進去。

“嘿，是我，約翰瑞博，我回來了?！?/p>

卻并沒有回應(yīng)。

瑞博開始有不好的預(yù)感，何況在經(jīng)歷這么多事之后。

他走近拘留室，發(fā)現(xiàn)劉興躺在里面，似乎已經(jīng)是尸體了。

瑞博就好像已經(jīng)預(yù)感到了這一切一樣。

劉興看起來沒有外傷，但嘴角里流出了很多血。

更詭異的是拘留室的牢門是鎖的。

“shit，我還能說什么呢，shit！”

瑞博拿起了電話。但瑞博沒有進一步動作。

“我仍可以逃離這個城市，我仍可以擺脫這一切?！?/p>

“但我不知道，我在面對著什么，或許我永遠也無法逃避?！?/p>

瑞博把電話放進了兜里。

“不，我不能就這樣認命，shit……我可以搞定這一切……”

瑞博想到了什么，他走去監(jiān)控室，里面的電腦是開著的，瑞博嘗試找出剛才數(shù)小時內(nèi)的監(jiān)控錄像。

瑞博順利地找到了拘留室里的監(jiān)控畫面，他以三倍速放著，從他離開時，大約是八點多，之后，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瑞博盯著顯示屏，畫面里拘留室并無人，當(dāng)時劉興一定在接待臺休息，或者在辦公室里，就這樣，一小時后，畫面里開始有一些陰影，之后，是劉興忙亂地打開了拘留室的門，并迅速進了去，好像有什么東西在追趕逼近他一樣。之后劉興警惕地面向外面，幾秒鐘后，他突然身體硬直了，然后就倒在了地上。

之后的畫面就一直是這樣，看來那一瞬間，他突然死了。

“fuck，shit！”瑞博簡直不敢相信。

“這他媽的是靈異事件……jesus……不過至少證明他不是我殺的……”

瑞博陷入兩難境地。

“我不能逃走，而且，目前來看，我要面對的可不是什么正常的東西?！?/p>

警局內(nèi)的燈開始閃動了，瑞博感覺自己眼角有很多陰影在蔓延，同時，他耳邊那些念經(jīng)般的呻吟也加重了。

然而，此時突然響起一首搖滾樂來，瑞博一驚，他抓起一個自拍桿，循聲判斷，好像是從辦公室里傳出來的。

“媽的，這歌還挺嗨的， damn it.”

瑞博沒有恐懼，他徑直走向隊長辦公室，門果然被打開了。

瑞博側(cè)頭探看，發(fā)現(xiàn)一個穿著連帽衣的青年站在里面，辦公桌上放了一個低音炮正播放著勁歌。

那青年回頭看向瑞博。

“yeah，man，我還是太沒耐心和理智了，所以還是控制不住得把你引來了?！蹦乔嗄昝嫒菹荩瑓s畫著朋克臉妝。

“你……怎么進來的?人是你殺的?”瑞博驚訝地問。

“噢，請問你說的是哪個?”那青年一陣詭笑，對著瑞博伸出手來。

那只手并不似人類，食指和中指非常長且粗壯，簡直有正常人的兩倍長。

“見諒了，我這個人就是喜歡炫耀?！蹦乔嗄陻[弄著手指。

瑞博手里的自拍桿掉在了一旁。

“呃……剛才那首歌是……”瑞博思想很混亂。

“很酷吧，那是the saps的dead friends.”

“別緊張，我又不是要殺你，你大可把這一切當(dāng)做一個測試的一部分?！?/p>

瑞博慢慢走近。

“什么測試?為什么選中我?”瑞博的好奇心被挑起。

“哈哈哈哈哈，你竟真信我，很有趣，在這種危險之下你還可保持莫名的個性，很有趣?！蹦乔嗄曜呦蛉鸩?/p>

“yeah，我……只能說，我今天已經(jīng)經(jīng)歷太多瘋狂了?！比鸩┓吹褂X得很自信。

“呵，所以 你想知道答案，因為你覺得這一切和我有關(guān)?這很正常，但是，我卻并不關(guān)心這些屎屁，這個世界，和它包含的一切，都不是我該關(guān)心的，而且對于很多人來說，他們也不該關(guān)心某些事，什么科學(xué)，真理，地外文明，人類進化趨勢，自然災(zāi)害預(yù)防之類的。好像他們的生命可以因此而延長一樣，或者只是想著所謂的做了什么有價值的事情而在死后被后人敬仰，他們總是在為某些無意義的事情創(chuàng)造意義，為一切尋找理由，想要找到萬物的答案，而且當(dāng)他們找到了什么屁之后，就覺得有了極大的意義，甚至讓很多人都為止狂熱……你知道我在說什么?”

“大概吧……你知道，本來我也以為我活得比較有意義，我有工作，我不做壞事，我有人生目標，但直到我朋友被殺，我被警察帶走，直到這一切發(fā)生，我才感覺到，其實這一切只是一層脆弱的殼，而且已經(jīng)被粉碎了，這只是……我自己的幻想而已，而現(xiàn)實中的一次意外，就可以輕易讓這一切消失……”瑞博道。

“wow，兄弟，你竟有所領(lǐng)悟，不過你已經(jīng)太晚了。而我，我卻一直都是這樣，我有一顆自由的靈魂！”那青年舉起駭人的長指，在瑞博面前擺動。

“看到了，這就是一種代價，我放棄了意義，換來了這四根手指，超能力?！?/p>

說著，瑞博感覺自己的身體被一股壓力包住了，他低頭一看，自己雙腳竟離地懸空，他竟浮在了空中。

“……你……到底……”

“別怕，我喜歡炫耀自己，這算是種無償表演，相反，你們卻像見鬼了一樣。”

“……這么說……你……是不是你殺了那個警察，還有……我朋友……這一切都是有聯(lián)系的……”瑞博顫抖地問。

“哦，你怎么開始緊張了？那就無趣了，你如果不能保持我的興趣，那你馬上就會被殺。”

瑞博感覺那股壓力變得強大了起來。

“是你殺了他們！”瑞博用憤怒來壓制恐懼。

“呃……我想我已經(jīng)表明立場了，我體會不到任何意義，我只做我覺得有樂趣的事，比如殺人，我一般殺那些無聊的人，他們真的無聊，或者真的很土， 讓我惡心。他們唯一貢獻給我的就是被我殺死時的那一絲輕松。 ”

瑞博怒不可遏，但卻又動彈不得。

“嘿嘿嘿，兄弟，看來你還是無法達到我的思想高度……你們這些可憐的shit，永遠為著些渣咂痛哭，發(fā)揮著那無處擱置的情感，真是可悲?！?/p>

說罷，瑞博竟被放了下來……

瑞博跪倒在地，因為他知道，他目前無能為力。

“你很不同，維持下去，你就可以存活?！?/p>

“……”

“我叫曼緹斯，約翰瑞博。今夜我目的已達，當(dāng)然我超額完成了很多任務(wù)，也泄露了不少信息。或許我沒有我剛才說得那么完美，但是，我并不謙虛，而且我現(xiàn)在最好離開了?！?/p>

曼緹斯把手指放著瑞博肩上。

“保持這種有趣，不然你就是一坨屎?！?/p>

曼緹斯無聲地離開了。留下瑞博在辦公室里發(fā)呆。

瑞博此時感受到一種被玩弄卻只能認命的感覺，那臺桌子上的低音炮仍在播放著深浩室，瑞博閉上雙眼，陷入了思考。

瑞博不可能像曼緹斯說得那樣放棄所有的意義，丂齊的死，劉興的死，瑞博感受著，意義?并不是。瑞博感受著黑夜，黑夜想要傳達給他的，是嘲諷， 唏噓?或是什么重要信息?或者只有壞運，或者就是一種病，或許瑞博已經(jīng)瘋了，白天的平靜更像現(xiàn)實中的睡夢，夜晚的驚恐卻又似夢境里的瘋狂現(xiàn)實。

瑞博行走在夜路上，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凌晨兩點了，瑞博漫無目的地游蕩，他并不希望黑夜結(jié)束，因為他已經(jīng)不能再承受白天的疲倦和下一個黑夜的打擊了，他甚至希望時間就此停留。

這個世界本來就沒有什么希望，有希望只是因為你還能承受更多的打擊，當(dāng)你承受不了時，或者你都已經(jīng)停止呼吸了。

? ? 瑞博走到一處飲水池，他的本能告訴他他還是需要飲用一些液體的，當(dāng)然他也需要排出一些。

瑞博擦了擦嘴，抬頭卻發(fā)現(xiàn)身后多了一個人。

“嗨，朋友，你都變夜行動物了？”那人竟是達克。

瑞博回頭看著達克，眼神中充滿了茫然。

“聽著，你需要冷靜……剛才到底發(fā)生了什么？”達克突然問。

“那你又怎么出現(xiàn)在這里?”瑞博道。

“shit，朋友，我……我一直在監(jiān)視這個街區(qū)，這附近有很多我布置的‘黑眼’，我剛才看到了一個很可怕的家伙?！?/p>

“曼緹斯?”

“shit，你果然也見到他了，我們都叫他螳螂，他倒真是個夜行動物?！?/p>

瑞博道“你說‘我們’?我最近才意識到這城市到了黑夜簡直變了個樣，什么神鬼仙俠都有，而且每個都很有理由的活動，難道你們都是人格分裂?”

“額，我不是人格分裂，我是個同性戀。我只能說歡迎來到黑夜世界?！边_克道。

“不如到我家里去，我們可以詳細的談一談?！边_克提出邀請。

“你這種口氣，只會讓我聯(lián)想到你剛才說你是個基佬，所以……”

瑞博還是選擇去了，或許這就是命運。

瑞博在路上和達克說道了他這一天的遭遇。

“jeesh，這可真是探險時光啊，朋友。”

“為何你們都以某種評判的語氣說著一切，你明明比我年輕啊?！比鸩┑?。

“但是，在東岸的夜晚，你也只是個沒毛屌而已，等等，沒毛屌并不是一個貶義詞，我覺得更像個褒義詞?！?/p>

“晝夜交替的自然規(guī)律，但卻不足以說明人為何在黑夜睡覺白天工作，很多人覺得黑夜降臨時會覺得不安全，但這些都是心理作用。所以黑夜就適合逃避、休息、隱私，或者成為一個萬能的理由，但黑夜里的一分鐘和白天的一分鐘沒有區(qū)別，時間不會因為有白天和黑夜的區(qū)別而有變化，很多事物也是。但人類不同，他們普遍認為黑夜就是要休息，從早期智人，一直到現(xiàn)代人，他們的基因里都已經(jīng)有了這種本能觀念的遺傳，所以，這種漏洞，也為新的進化創(chuàng)造了機會?！边_克道。

“所以，這一切的聯(lián)系是?”瑞博不解。

“這就是黑夜世界，有一些群體，他們是已經(jīng)超越了現(xiàn)代人的級別，他們的智力，觀念，甚至某些潛能，都已經(jīng)像是更高級的人類，進化或者突變了的人類，他們?yōu)榱吮苊鉀_突，選擇在黑夜活動，他們可以很輕易地對這個世界進行影響，因為他們只是把握住了現(xiàn)代人的一些漏洞?！?/p>

“比如說那個曼緹斯?”

“沒錯，我兩年前剛大學(xué)畢業(yè)，就在gay吧里打工，耳聽眼見了很多奇異之事，比gay吧詭異無數(shù)倍，后來我漸漸發(fā)現(xiàn)黑夜里某些團體的各種活動，我就開始偷偷接觸這些事情，并進行研究，甚至發(fā)現(xiàn)了很多真相?！?/p>

二人走到東山公園內(nèi)，達克在一個下水井口停住了，達克警惕地望著四周。

“yeah，我們到了，這里是我的‘入口’，看起來像個下水井，但下不了水?！?/p>

達克像是在炫耀一樣，打開了那個井蓋，下面有梯子。

“shit，至少看起來非常安全。”瑞博率先下了去。

下面大約七八米就到了底，之后有一個狹窄的橫向通道，走了幾步就看到一扇鐵門。

達克擠上前，用某種節(jié)奏敲擊著那扇門。

“l(fā)otus，lotus，我是darker，開門啦。”

“噢，原來你不是一個人，那是你男朋友?”瑞博道。

“不，是我女朋友，女性朋友，不是那種女朋友，u know，我是個……”

門開了，是一個戴著黑色頭盔的女孩，那頭盔正好遮住了她的雙眼，像是某種類似于夜視儀的設(shè)備。

“咳，達克，這位是你的新男朋友?”

“不，我不是?！比鸩┘泵φf到。

“嘿，今天發(fā)生了一些事，含有重要信息，而這位是關(guān)鍵人物?！边_克和瑞博進了去，里面是一個約二十平方米的擁擠的工坊，墻上掛滿了各種工具，一張雙層床之外就全是工作臺，還有一些看起來很先進的設(shè)備。不過這里面的味道卻不太好聞。

“哇噢……”

“怎么樣，很酷的幽閉空間。歡迎來到研究所?！边_克道。

“剛才這位酷酷的頭盔小姐是lady lotus，她的神秘感可是很吸引人的，不過你也不用想要和她產(chǎn)生什么‘摩擦’，因為她也是gay.”

“呃……很高興認識你……lotus?”瑞博對她打招呼。

“嗨，你可以稱我為l，這樣你就省了兩次發(fā)音，如何?”l道。

“yeah，我叫約翰瑞博。”

“wow，約翰瑞博?是john rebel?你是那個john rebel?”l突然問。

“哦，不，是john rable，不是rebel?！?/p>

“哈，你看起來倒也不叛逆，所以……shit……”l轉(zhuǎn)身走了。

“耶，l小姐不喜歡太多廢話?！边_克道。

“yeah……那她為何要戴著那樣一個設(shè)備，在頭上?”

“這個……是因為她得了一種先天性病癥，她不能直視一定強度以上的光線，不然她的眼睛就會分泌大量液體而干擾視野，所以她必須戴著這個設(shè)備，就像一個減光器?！?/p>

“shit ，這可真酷……”

“呃……所以……約翰瑞博，咱們可以開始談一談了？”

瑞博找了張平臺坐了上去。

“shit，那個螳螂，剛才在警局，他殺了一個警察，之后和我說了一些廢話，多是在標榜他自己……你可以解釋?”瑞博道。

“這……那家伙沒有殺你……但根據(jù)我的觀察，他不會放過任何獵物，看來你對他而言意義非凡?！?/p>

“shit，不要再談意義了，我的人生現(xiàn)在已經(jīng)喪失了意義，你能想象……我最好的朋友被人謀殺，而且……嫌犯竟是我……然后這一切就發(fā)生了?！比鸩┍ё☆^。

“你是說是今天中午發(fā)生的謀殺?那個叫丂齊的死者，他是你朋友?我還經(jīng)常在gay吧看到他呢?！?/p>

“他是個好人，但這個世界太危險了?！?/p>

“讓我想想……這一切的聯(lián)系和原因究竟是……”

l此時卻走了過來。

“我今天收到一個流言，據(jù)說有一些團體在搞一個測試，他們會選擇一些特殊的人經(jīng)歷多種類型的事故，來進行某項篩選，據(jù)說東岸怪客也參與了?！?/p>

“有這種消息?那樣的話，難道說……你被選做了測試對象?”達克對瑞博道。

“我需要更多細節(jié)，瑞博，關(guān)于那個螳螂……”

“你還要知道什么？什么測試對象，為什么是我?”

“等下，難道是因為黑夜癥?難道是因為這個，但是并不止有你一個人有這種癥狀……或許他們也被選中了，這是一個需要調(diào)查的事情?！?/p>

“重要的是這次測試的目的，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眑道。

“嘿，看來你們幾乎一無所知啊。”瑞博道。

“不，我們需要的只是能把這一切都串聯(lián)起來的證據(jù)而已，我們已經(jīng)很接近了?！?/p>

瑞博定了定。

“或許，這是我最后一個夜晚了，你能意識到?即使螳螂剛才沒有殺我，那警察也會把我抓到，估計也會判定我殺警……”瑞博無力地說到。

“怎么，難道你以為你知道了這一切的根源就可以讓你擺脫了？那是不可能的，就像你沒辦法脫離地球一樣，你又怎么擺脫黑夜?不如這樣想，你提供給我們了信息，這樣也算你貢獻了自己的價值，也許就死而無憾了吧，沒準兒，哈哈哈……”達克道。

“好，好，好?！?/p>

“瑞博，我可不是神，我也沒能力拯救你于屎事?！?/p>

“那個螳螂，他是神，他隔空把我舉到空中了，他可以意念移動物體，你們調(diào)查他時最好小心點。”瑞博說完，打算離開這里。

“約翰瑞博，現(xiàn)在就要走?”

“何時走對我來說沒區(qū)別。”瑞博欲推那鐵門。

“如果你不打算離開東岸，或許我們還有機會見面，或許那時我已經(jīng)知道一切了?！?/p>

咔，鐵門關(guān)上了。

“嘿，l，檢測一下黑眼的信號?！?/p>

“接近穩(wěn)定，只要他不離開東岸，就可以追蹤。”

“nice.”

? ? ? ? ? ? ? ? ? ? ? ? ? ? ? ? ? 三

聞斯醫(yī)生的辦公室，一大早就有幾個人在排隊了。

“嘿，聞醫(yī)生，上個星期你開的藥我已經(jīng)吃完了，而且我感覺身體恢復(fù)的差不多了，不過我覺得我還需要更多。”

“聞斯醫(yī)生，我?guī)滋觳怀阅撬?，就感覺身體質(zhì)量又下降了?！?/p>

“聞斯醫(yī)生，你能給我開一個月的量嗎?”

“聞斯……”

聞斯面無表情的躲在門簾后面。

“今天……八點半再開診……”聞斯對一個護士道。

“他們叫我醫(yī)生，但我想，我應(yīng)該是個博士才對，我并不想救人，我只是想搞研究，做實驗而已?！?/p>

聞斯點開了郵箱，發(fā)現(xiàn)多了幾封郵件。

“關(guān)于測試，據(jù)說東岸怪客泄露了信息，所以他們的資格被取消了，呵哈，反正他們也不像權(quán)威組織。”

聞斯整理好自己的穿著，然后走向屋門。

“不，不用這么急，或許該先吃點早飯。”

診所外面的喧鬧聲漸漸低落了。而聞斯則剛食完早餐。

“或許是時候了，這些毒蟲?！?/p>

聞斯推開門，卻發(fā)現(xiàn)門外空無一人。同時，聞斯覺得自己的身體不能動了。

“what……怎么回事?”

聞斯的脖子開始強行向后扭，聞斯看到了一個可怕的家伙。

“博士?好像你的脖子要出事?！笔锹熕?。

“額……你……你要干什么？”聞斯瘋狂掙扎。

“你這個醫(yī)生，以為是絕命毒師?為何取消我測試資格?”

“什么……這又不是我的決定……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shit.”聞斯快喘不過氣來。

“但你聽到消息后好像很高興一樣，所以……難免讓我懷疑你做了什么?！?/p>

“媽的，你就是個瘋子，你以為自己是神，還不允許別人對你反感?趕緊放我下來！”

曼緹斯收了自己的力，聞斯倒在了地上。

“你倒沒看起來那么軟弱，不過，聯(lián)盟其他人呢?”

“咳，咳……估計你已經(jīng)沒資格在聯(lián)盟混了……”

“噢，你為何不想，我仍有資格殺你們，因為我是曼緹斯?！?/p>

聞斯沒有回話，曼緹斯看了聞斯一眼，轉(zhuǎn)身飄了出去。

聞斯從地上爬起，整理了一下衣襟和發(fā)型。聞斯雖然已不年輕 但他很注重自己的外表，他走到門外，看到一些病人倒在地上，仿佛都沒了氣息。

“操你媽的豬警肉。”

聞斯一人花了很久時間把那些無意識的軀體都拖進了一個下水井里，然后他驅(qū)車離開了。

一小時后，聞斯在龍王街的寵物店停下了。

“老板，喂，聞斯要見你呀?！?/p>

“一邊去?！?/p>

聞斯沒有理睬那幾個店員，徑直走向后臺。

“夜鬼。”

內(nèi)里一個身材微小的人走了出，聞斯走近他。

“今天早晨曼緹斯來找過我?！甭勊沟?。

“所以呢……找我有什么事?”那個夜鬼語氣平和。

“我想知道昨晚那家伙到底干了什么，這樣我才能讓他補償我?！?/p>

夜鬼卻搖了搖手指。

“或許你該管好你自己的那部分評測，僅此而已，那是你和曼緹斯的私人恩怨，我并不該幫忙?！?/p>

“狗屁，no……”

聞斯本想發(fā)怒，但他卻沒再說什么。

“聞斯，你總是被情緒給控制，那你和那些凡人有什么區(qū)別，你這樣會拉低聯(lián)盟的風(fēng)格的?！币构淼?。

“ok，ok，打擾你了?！甭勊罐D(zhuǎn)身走了。

夜鬼對其背影豎起中指。

“媽的，聯(lián)盟已經(jīng)越來越失控了。”聞斯驅(qū)車打算駛回診所，此時電話突然響了。聞斯伸手去接。

“喂?”

“測試到你的部分了，聞斯。”

“什么?”

聞斯突然看到車前有人，咣！

聞斯死踩剎車，但那人還是被撞飛了數(shù)米。

“dat fuck……”聞斯把電話摔在一旁。

周圍的幾個路人圍了過來，聞斯見狀立刻下車，掏出了證件。

“我是醫(yī)生，我可以立刻送他去醫(yī)院，相信我?！?/p>

幾個路人見狀竟都自動退開了。

“謝忑?！甭勊乖囂搅讼掳l(fā)現(xiàn)那人昏迷了。聞斯便用力將其托起進了車內(nèi)。

“媽的，幸好現(xiàn)代人都夠冷酷不愛管閑事?！?/p>

聞斯駛出街道后便像沒事人一樣往診所去了。

“今天真是夠屎的，最好趕緊把這人處理掉。”

“什么?”

“what！”

聞斯發(fā)現(xiàn)后座那人竟坐了起來。

“shit！”

約翰瑞博坐在公園的長椅上，眼神開始變得迷離，他像是在等待著什么，那些一定會到來的審判，瑞博看著太陽慢慢升起。

“有時我感覺生活節(jié)奏太快，或許慢節(jié)奏才該是我適合的?！比鸩┳匝宰哉Z。

不過，大概瑞博也快和“生活”說再見了。

“為何我會覺得如此絕望?”瑞博自問。

“或許是在發(fā)現(xiàn)周圍的一切都被不可抗力所掌控后的某種領(lǐng)悟，或者我現(xiàn)在全身無力也帶動著心情也變得低落……”

血紅的太陽逐漸暴露出地表，瑞博雙眼布滿血絲，似乎每個度過的黑夜，都不過是在索取著瑞博的精力一樣，這是磨練，考驗?還是愚弄，懲罰?或者命運就是這樣安排的，但你是否又會遵循其中走下去?

陽光開始直射近瑞博的臉皮，瑞博緩緩側(cè)臥在長椅上，他要開始等待那些玩意了。

“即使我能活過今天，我更希望我昨夜就已經(jīng)死去?！?/p>

瑞博進入了昏睡狀態(tài)，奇異的夢境又要展開。

渾身刀痕的丂齊出現(xiàn)在面前，像是一個粉色房間的地方，丂齊看著瑞博，至少瑞博感覺是這樣。

“請給我一些空間?！眮@齊緩緩逼向瑞博并說到，瑞博想往后退，但身后已經(jīng)是墻壁了。

尸體丂齊離瑞博越來越近，瑞博并不敢直視丂齊的臉。

“stop！”瑞博喊道。丂齊竟真停下了。

丂齊低下了頭，不動了。

“sorry，bro……我……”瑞博覺得很愧疚。

“我需要一些空間……”

“他不屬于這里的……”

瑞博突然醒來，他直起身子，感覺比剛才舒服了一些，精力略有恢復(fù)。

瑞博看著四周，發(fā)現(xiàn)仍然空無一人，或許這公園本來就是這樣。

“媽的，丂齊……我……我……”

“shit，我不能這么自暴自棄，我不能，我可以復(fù)仇！”

瑞博搖搖晃晃地站起，他努力集中注意，冷靜思考，他仿佛恢復(fù)了一些信心。

“我不該是這樣的，我應(yīng)該是無懼的，我應(yīng)該嘗試救贖……”

瑞博在光線中朝警局方向走去。

瑞博并不知道迎接他的會是什么，但他感覺一切似乎會有所不同。

瑞博走到警局門口，大門是關(guān)著的，看起來很安靜，明顯很異常。

瑞博雖然不知道具體時間，但警局現(xiàn)在不可能大門緊閉。

“沒有任何人來過?那其他警員呢?”

瑞博身后不時有路人經(jīng)過，他們似乎也并沒覺得異常。

瑞博腦中閃過很多奇思妙想，但他卻未曾想破門而入。他結(jié)合了昨晚的那些奇異經(jīng)歷和聽聞，似乎明白了什么。

“看來這個世界還真不是我看到的那樣，這可真是讓我不知所措……”

瑞博便懷揣著些許想法，轉(zhuǎn)身走了。

“看來我可以回家看看了?！?/p>

瑞博把身上的電話扔進了垃圾桶，他掏出了一些證件，遲疑了一下，也全部撕碎了。

“必須避免這些致命ID和來電驚魂?！?/p>

瑞博竟很坦然地行走在路上了，他感覺他真的煥然一新了，仿佛昨日的他是另一個人一樣。

“但我并不是這樣想的，我只是想用這個機會，用一個全新的身份來解決已經(jīng)發(fā)生的事。”

瑞博仿佛瘋了。

此時他并沒有把一絲精力放在現(xiàn)實世界上，他迫不及待地開始計劃什么了，甚至在過馬路的時候。

咣，他被一輛車撞飛了。

“dat fuck.”聞斯道。

? ? ? ? ? ? ? ? ? ? ? ? ? ? ? ? ? ? ? ? 四

? 東岸國際機場，有一架軍用運輸機抵達，有一伙武裝人員急迫地離開的機艙，坐上了幾輛偽裝車駛進了東岸境內(nèi)。

五名武裝人員分坐在三輛車里，車隊在外環(huán)公路上行駛，數(shù)十分鐘后，車停在了新修建的一棟市郊豪宅處。

些許準備后，一切就像是未曾發(fā)生過一樣。

“最近的情報顯示，目標就在東岸市?！?/p>

“從儀器記錄的數(shù)據(jù)波動來看，和目標的數(shù)值很接近?！?/p>

“先不要輕舉妄動，這次行動必須是完全隱秘的，不能暴露任何信息，你們都把機密裝備組帶好。火罐，帝叁，你們?nèi)ザ前烟炀€架好；浪人，女妖，你倆去外面檢查一下周圍?！?/p>

“ok，波士。”

“……事實上，你們叫我瑞德就可以了……”

但似乎沒什么人回應(yīng)瑞德。

“媽的，搞這么嚴肅?！?/p>

瑞德大概四十多歲，加拿大人，略微花白的短發(fā)卻反襯其肌肉的發(fā)達。而其他成員也都來自不同地域?；鸸奘悄鞲缛耍廴碜阅嫌《?；浪人老家在日本，而女妖則是波蘭人。

“波士……呃，瑞德，線人的位置已經(jīng)確認了，他說晚些時候再聯(lián)系?！迸?。

“ok，這樣的話，便更好處理一些了。”瑞德道。

“線人說最近幾天目標活動頻繁，所以還有再出現(xiàn)的可能性?！?/p>

“所以……那個線人……他談的條件是……”瑞德問。

“他說要求移民美國……”

“wow……看來他對未來很有打算啊……那么，就讓他葬在美國吧……不，這樣成本太高了，把他扔進太平洋，估計也能漂到美國境內(nèi)?！?/p>

“呃……”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