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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晚冬
文/大狗
二月下旬，我搭上前往馬賽的列車，離開了巴黎。我打算先在阿爾待一段時間，然后看情況再去馬賽。
在巴黎的日子已經(jīng)讓我變得麻木，無心作畫。南方，我希望在這里可以讓我找回心中的平靜，同時也能恢復(fù)健康?？斓竭_拉斯貢(Tarascon)時，我看見了壯麗的巨大黃色山巖，峽谷之間一片橄欖綠色，我想那是片檸檬樹。
到了阿爾，所見之處皆是無垠的平地，有塊田里種著葡萄樹，地面上隱約露出紅色的土地。半米多厚的積雪把小鎮(zhèn)裝扮地純凈而安詳，遠方的山脈映襯在瑰麗的淡紫色天空下，異常美麗。雪白的山頭顯得非常明亮，儼然一片日本浮世繪上的風(fēng)景。
才不過四天，我已經(jīng)畫了三張油畫?？磥砦襾韺α说胤健９涔洳┪镳^，實在沒什么可看的，文物館倒是不錯。干冷強勁的北風(fēng)并沒有阻擋住我的腳步，我喜歡出去走走，到山頭上看看修道院遺跡，在田野里看看明亮的太陽。
住到半個月的時候，我發(fā)現(xiàn)這里的生活成本并沒有想象中低廉，每天得花上五個法郎，甚至和巴黎一樣?，F(xiàn)在，我已經(jīng)積累了八幅作品。不過這并不算數(shù)，因為我還沒有進入最佳狀態(tài)，我渴望春天，那溫暖的陽光已近在眼前。
有一天，我在阿爾南邊的田里閑逛。沿著羅納河附近的一條小河行走，忽然見到了一座木質(zhì)吊橋。那正是春暖花開的時候，橘黃色的干草地已漸漸鋪上青草。岸邊擠著一排洗衣的婦女，她們穿著五顏六色的長裙，一邊干活兒一邊聊天。靜靜的河流里蕩開了悠悠波紋，一架馬車正好從橋上經(jīng)過，連馬兒都在側(cè)目欣賞那碧藍的河水。明媚的陽光灑向大地，一切都是那么光彩明亮。我轉(zhuǎn)過身，正是那太陽，璀璨鮮黃。
這只是一個平凡的春日，我無法想象再過些時間，當(dāng)夏季來臨，阿爾將是何樣的景象。
看遍了草木房屋，也慢慢熟悉了當(dāng)?shù)氐木用瘛＿@里原本是古羅馬人的居留地，現(xiàn)在仍能見到很多遺跡。人們都說阿爾的女人可謂天下最美，她們保留著希臘祖先優(yōu)雅的體態(tài)，同時融合了羅馬征服者的強健體魄。撒拉遜人的入侵又為這里的子孫融入了一股東方神韻。我有幸親見了當(dāng)?shù)嘏?，果真名不虛傳?/p>
長久暴露在肆虐的狂風(fēng)和熾熱的烈日之下，阿爾人也變得瘋狂。白衣牧師的禱告像是別有用心，狂飲的酒鬼不知回家，妓院的姑娘令人迷惘，駐守此地的士兵也盡干些瘋事。那天在妓院門口，我親歷了一場兇殺。兩個法國步兵和三個意大利勞工發(fā)生了爭執(zhí)，被捅死了。事后當(dāng)?shù)厝硕籍惓嵟?，非要處死兇手?？烧嬲庋甑膮s是所有的意大利居民，男女老少，都遭人唾棄，甚至被驅(qū)逐。
我并不是說這里有什么不好，相反，我更樂于活在這座熱鬧的瘋狂之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