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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除了上山扒柴,下河摸魚,記憶猶深的就是幫母親到地里挖紅薯,收紅薯。那時候,到了每年的金秋十月。地里的紅薯成熟時,母親便會選擇天氣晴朗的日子。拿著禾刀、鋤頭、擔著簍子,叫上我去紅薯地里收紅薯。
到了紅薯地里,我和母親首先是用禾刀割紅薯藤。紅薯藤爬滿了整個一塊土,割紅薯藤要從紅薯蔸那里割斷,然后一條條扯出來。割滿一手紅薯藤后,就地取材用一根紅薯藤捆好,扔到一邊去,割紅薯藤是慢工細活,急不得的。當割完整塊土的紅薯藤后,母親就拿起鋤頭開始挖紅薯。挖紅薯也要講究方法,要從紅薯蔸前面一點下鋤,挖遠了紅薯不出土,挖近了就把紅薯挖爛了。
所以,母親挖紅薯總是小心翼翼地挖,一鋤挖下去再力撬一下,一大蔸紅薯就出土了。土里的紅薯有白的,紅的。白色紅薯長得特別大,但是不大好吃,產(chǎn)量很高,是母親種的紅薯中最多的一種,滿地都是白色紅薯。還有就是紅心紅薯,紅心紅薯個頭雖然小,但是比白色紅薯好吃。
還有紫色紅薯,這種紅薯的心是紫色的,比紅心紅薯還要好吃。這種紫心紅薯一般不多,它個頭小,產(chǎn)量不高。母親一般不種它,因此顯得特別珍貴,也許是物以稀為貴吧,我特別愛吃紫心紅薯。母親在前面挖紅薯,我就在后面把紅薯撿進簍子里,紅薯地上到處是大的小的,白的紅的各種各樣的紅薯,撿都撿不贏。撿滿一擔紅薯,母親就把它送回家。我接過鋤頭去挖,挖出來的全是爛紅薯,不是挖斷了紅薯,就是把紅薯挖穿了,母親說我人小力氣不夠,不要再挖了。
收完一塊地的紅薯,大概需要一上午時間,把地里的紅薯收回去后,母親便開始把紅薯按大小分類。小紅薯給豬吃,大紅薯則放進地窖里收藏。地窖打在堂屋里比較干燥的地方,有一米多深,可以儲存很多吃不完的大紅薯。儲存在地窖里的紅薯可以吃到第二年開春。在那缺少糧食的年代,地窖里的紅薯可是當家主糧呢。
收回紅薯回家后,母親把一些紅薯拿到水池里清洗干凈,然后放進水桶里。挑到大隊部打米廠,在專門打紅薯的機器上把紅薯打碎,再拿回家用紗布把打碎的紅薯渣濾掉,留下紅薯漿。紅薯漿曬干后可以做紅薯粉,也可以做荷折。荷折滲到大米里打爆花,荷折爆花又脆又甜特別好吃,是招待客人最好的食品。過年時,母親把紅薯荷折打的爆花,端出來給拜年的客人吃,荷折爆花是小孩子們的最愛,他們只要見到荷折爆花,必定會被搶掠一空,一點不剩。
收回家的紅薯還可以曬紅薯片,母親在秋冬天氣晴朗的時候,便會煮一大鍋熟紅薯,一個個切成片,放到當陽的地方用日光暴曬。太陽下曬出來的紅薯干,好吃有咬勁,是我上學時必帶的零食,也是農(nóng)村過年時必不可少的年貨。紅薯不僅可以做飯吃,而且還可以當零食,當年貨用。
在物資匱乏的年代,鄉(xiāng)村里的紅薯全身都是寶,紅薯藤葉子可以做菜吃,紅薯藤桿可以喂豬??傊?,母親把紅薯當成了寶貝,我家自留地里基本上種的是紅薯,秋天幫母親收紅薯也是一件挺累的事?,F(xiàn)在,生活條件好了,農(nóng)村種植紅薯的也很少了。深秋時節(jié),我回了一趟老家,專門去老屋看了看。老屋在長年的風吹日曬下,早已經(jīng)坍塌,上面開出一片片菜土,綠油油的小白菜長勢很旺。
老家的農(nóng)田里也長滿了雜草,土地里更是荒草萋萋。我特意去看了看母親過去種紅薯的土地,那上面全是雜草叢生,早己荒蕪了。歲月不饒人哪,小時候的故鄉(xiāng)在漸漸地遠去,小時候幫母親收紅薯的場景,仿佛就在昨天。
我想起小時候幫母親收紅薯時,拿起母親剛挖出來的新鮮紅薯。洗也不洗,就在衣角上擦幾下,咬開紅薯皮,吃那又甜又鮮的新紅薯。那甜甜的味道,一直留在我的記憶深處。現(xiàn)在,母親老了,她再也扛不起鋤頭去種紅薯,挖紅薯了。我呢,再也吃不上母親種的,挖的紅薯了。但是,小時候我?guī)湍赣H收紅薯的場景,卻永遠留在我的記憶深處,永遠值得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