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與六便士》,這是一本寫給成年人的童話。
毛姆用簡練、平靜的語言,講述了主人公斯特里克蘭德四十歲以后的人生。期間有“我”和斯特里克蘭德的交往,也有“我”轉(zhuǎn)達的別人的口述。斯特里克蘭德絕不是世俗意義上的好人,他拋妻棄子,不負責任,極端瞧不起女性,鄙視常規(guī)生活,窮困潦倒,不通人情,甚至冷漠自私,但是卻始終初心不改。
作為一個故事,每個人都可以從故事中的細節(jié)或人物,挑選各自的角度進行任一解讀。此處淺談我對本書印象深刻的三個點。
1.矛盾與自洽
彌留人世,創(chuàng)造出巨型壁畫之前,斯特里克蘭德是一個極端矛盾的人。他在四十歲之后突然離家出走,沒有任何征兆。從逃到巴黎開始,他就是一個活在矛盾中的人。他一方面希望徹底追求內(nèi)心的寧靜,一方面卻又不得不在某種程度上和世俗妥協(xié)。
所以他一方面非常瞧不起世俗的代表施特略夫,另一方面卻又屈從于肉體的欲望引誘了施特略夫的妻子。所以他對一開始受自己妻子的委托而來的“我”冷漠異常,又在五年之后對他非常不屑的“我”表露出某種程度上的熱情。
“對于任何一個不屑于理他的人他總是非常親切,這是斯特里克蘭德的一個特點;從我剛才同他打招呼時的冷淡態(tài)度,他清楚地知道我對他的看法?!?/i>
這種靈與肉、理想和現(xiàn)實、超凡脫俗與肉體凡胎間的矛盾,終于在創(chuàng)作出滿屋壁畫之后,斯特里克蘭德終于徹底和自己和解。
2.飛蛾撲火
通常情況下,我們所認為的一個正常理智人,在四十歲的年紀,擁有和諧美滿的家庭、富足的事業(yè),是有多大的可能拋家舍業(yè)去追尋心中所謂的“理想”,又有多大可能沿著前半生已經(jīng)鋪墊好的道路走下去呢?
顯然,后一個選項是我們當前絕大部分人的選擇。別說四十歲,就是十八歲,我們中的很大一部分人,都因為父母或別人眼中的“不靠譜”,而舍棄了自己曾經(jīng)天馬行空的理想,選擇按部就班規(guī)規(guī)矩矩的生活。
但偏偏,斯特里克蘭德就在“不惑之年”,毅然決然的如飛蛾撲火般,沖向了夢想。這也許就是天才與凡人之間的不同。當他們內(nèi)心充斥著這樣的一種創(chuàng)作欲望,有一種類似使命感一樣的東西在肩上的時候,旁人、世俗的眼光就突然沒有了意義,所有的行為便直指心之所向。斯特里克蘭德后半生的生活在普通人眼中是不幸的、不可理解的,甚至是“渣”到底的,但也確實是最為“心”而活的。
3.天性、理想和現(xiàn)實
一個人的夢想會突然到來嗎?花一秒鐘作出的決定,會抱憾終身還是一如既往的堅持?
我們無從探究斯特里克蘭德四十歲以前的生活是怎樣的,也不知道他是否此前就一直有作畫家的夢想?;蛟S把斯特里克蘭德四十歲以后的行為歸咎于此前的“求而不得”,會更讓他的行為被世俗所理解,正如毛姆在故事中所假設(shè)的種種可能一樣。但是毛姆又同時講述了猶太醫(yī)生阿伯拉罕的故事。阿伯拉罕放棄了世人眼中成功、富足、光鮮亮麗的生活,選擇在一家貧苦地區(qū)的公立醫(yī)院就職。
兩個故事,兩種人生,卻又某種程度上極其相似。兩人或許都是在某一個契機,突然發(fā)現(xiàn)了自己的天性,找到了自己一直以來的夢想所在,然后都義無反顧的去追尋了自己理想中的“月亮”,雖然在他人眼里,那個“月亮”或許只值“六便士”。
“我很懷疑,阿伯拉罕是否真的糟蹋了自己。做自己最想做的事,生活在自己喜愛的環(huán)境里,淡泊寧靜、與世無爭,這難道是糟蹋自己嗎?與此相反,做一個著名的外科醫(yī)生,年薪一萬鎊,娶一位美麗的妻子,就是成功嗎?我想,這一切都取決于一個人如何看待生活的意義,取決于他認為對社會應盡什么義務,對自己有什么要求。但是我還是沒有說什么;我有什么資格同一位爵士爭辯呢?”
“有些時候我就想到一個包圍在無邊無盡的大海中的小島,我可以住在島上一個幽僻的山谷里,四周都是不知名的樹木,我寂靜安閑的生活在那里。我想在那樣一個地方,我就能找到我需要的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