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帆齊微課第170篇,字數(shù)1220,共累計272732字。
家鄉(xiāng)的老房子已經(jīng)挺立了36個春秋。在鄉(xiāng)下,一個土坯房已經(jīng)進入淘汰的行列。我在外地工作,房子無人居住,房子只是一個心中的根,在生你養(yǎng)你的地方,有你葉落歸根的歸處??粗車T多新房子的映襯,她的老態(tài)愈發(fā)明顯,與周圍的環(huán)境很不協(xié)調(diào)。
人也是有預感的。有一天,我做了一個不好的夢,我站在房子東面兩間的廚房向天看,發(fā)現(xiàn)屋頂透光,醒來后我自己嚇了一跳。原先我母親夢見有人刨我家的房屋東墻,父親說這是個惡兆,沒幾年母親得重病去世了。
夢見屋頂透光沒幾天,大哥打電話說因為下大雨,老家的房子東面兩間倒塌了。我聽后心中十分難過,因為經(jīng)濟條件達不到,老房子就沒有翻蓋。
回想到老房子,童年的時光又清晰地在腦海中浮現(xiàn)。
老家靠東南角的是豬圈,豬圈西邊是一顆大棗樹。每到秋天棗樹上結(jié)滿紅彤彤的大棗,是普通小棗的兩倍大,只是沒有小棗那么甜。在東面兩間廚房前是一棵大桑椹樹,到了六月份就長滿紫色的桑椹,味道甜甜的。西面三間是堂屋,屋前有一顆李子樹,在七月份李子成熟了,可惜有點酸,大人也不讓多吃。院墻周圍有很多香椿樹,每到春末,大人就會把香椿葉摘下來,洗干凈后,母親把香椿葉放到一個盆子里,在香椿芽上撒一層鹽,用手揉搓,存放起來,可以吃很久。
那個時候我只有八九歲,父母都在五十歲左右。大哥已經(jīng)成家,大姐、二哥、二姐都還沒結(jié)婚,一家人在一起,兵強馬壯,是我感覺童年最幸福的時候。
當母親去世后,讓我仿佛一夜之間懂事很多,初中時我就已經(jīng)成了重要的勞動力,孱弱的肩膀挑起又高又大的水桶。推著腳輪車向田地里推糞,從十多里的地方推煤炭,運送到烤煙房。失去了母親,感覺自己比同齡人低了一等,心里永遠存在自卑感。
我22歲離開家鄉(xiāng)、奔赴臨沂煤礦工作,聽鄰居大嫂告訴我,父親在我走后默默地流著眼淚,他最小的兒子也外出工作,老人只剩下孤獨和思念。
“掙了錢你就自己花,煤礦工作累,吃好點,別舍不得?!备赣H送我到車站一再叮囑我。
我走出了父親的視線,從此將父親的心一分為二,把老房子的心也掏空;從此把故鄉(xiāng)的土地和親人拋在身后,在黑暗的地下里摸爬滾打。
咳嗽、哮喘、肺心病,父親的生命被一點點摧殘。2001年,父親重病臥床,可他老人家不讓我回來,怕影響我的工作。直到最后一天,大哥問父親是否讓我回家,他點頭答應(yīng)了。等我急忙趕回來老家,父親已經(jīng)昏迷,他沒有再能睜眼看看我,望著只能呼吸的父親,我悔恨交加,慈祥的老人沒能再囑咐我一下。
父母早逝,我此生再也沒有機會聆聽老人的教誨,向他們訴說在人生中被打壓的郁悶和痛苦。我永遠銘記,作為一名老會計的父親對我的囑托:“孩子,你一定要記住集體的東西千萬不要眼紅,要清清白白地做人”。
現(xiàn)在的我,在故土只有老房子了。這是父母留給我的唯一財產(chǎn),它好像在悄無聲息地散發(fā)著一種力量,努力工作,不要給父母丟臉。
2018年春天,在大哥的操持下,侄子作為主力軍,重新把房子翻蓋完成,算是報答父母的養(yǎng)育之恩,把二老留給我的家底守住了。讓我有更多的機會回家,在重要的日子,能給父母掃墓,讓父母能夠含笑九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