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資治通鑒>研讀》

? ? ? 592：晉紀（三十二）

慕容德

拓跋珪返回繁畤宮中，為那些遷徙來的百姓發(fā)放土地和耕牛。在白登山射獵時，拓跋珪看到一頭熊帶著幾只幼熊，就對冠軍將軍于栗磾說：“卿家以勇敢強健出名，你能夠抓住它們嗎？”于栗磾回答說：“野獸卑賤而人高貴，要是我與它們搏斗沒有獲勝，難道不是白白葬送一名勇士嗎？”于是他把幾只熊驅趕到拓跋珪的面前，又把它們全部射倒后捕獲。拓跋珪回頭看著于栗磾，表示歉意。

秀容川部落酋長爾朱羽健跟隨拓跋珪攻克晉陽、中山立下功勞，被封為散騎常侍，在他的住處周圍，拓跋珪賜封方圓三百里的土地。柔然部落多次入侵北魏邊界，尚書中兵郎李先請求發(fā)動反擊，拓跋珪聽從。李先領兵擊敗柔然部落后返回。

楊軌封司馬郭緯為西平國相，率領兩萬名步騎兵，向北趕往郭黁所在的地方。禿發(fā)烏孤派他的弟弟、車騎將軍傉檀，率領一萬名騎兵協(xié)助楊軌。楊軌到了姑臧，駐扎在城的北邊。

后燕尚書、頓丘王蘭汗暗中勾結段速骨等人，率軍駐扎在龍城以東。由于城中守軍很少，長樂王慕容盛便把周圍的百姓遷入城中，從中挑選一萬多名精壯男子，命令他們登城防御。段速骨的部下僅有一百多名核心黨羽，其余多為被迫脅從，士氣低落。三月甲午日，叛軍準備攻城，遼西桓烈王慕容農擔心城防空虛，又受到蘭汗的蠱惑，當夜獨自出城投奔段速骨，以求自保。第二天天明，段速骨率軍攻城，遭遇守軍頑強抵抗，叛軍折損幾百人。段速骨于是逼迫慕容農繞城示眾。慕容農平時以忠誠勇敢聞名，守城軍民正是仰仗他的威望才殊死抵抗，這時看到他突然在城下現(xiàn)身，無不驚駭沮喪潰散。段速骨攻入龍城后放縱軍兵燒殺擄掠，城中尸橫遍野。慕容寶、慕容盛與慕輿騰、余崇等人輕騎向南飛奔逃走。段速骨把慕容農囚禁在宮殿中。長上官阿交羅是段速骨的重要謀主，他認為高陽王慕容崇年紀小身體弱，因此想要另外擁立慕容農擔任首領。慕容崇的心腹鬷（音zōng ，宗）讓、出力犍等人知道這個消息后，在丁酉日把阿交羅和慕容農殺掉。段速骨立即殺掉鬷讓等人。慕容農之前的部下、左衛(wèi)將軍宇文拔逃奔遼西。

庚子日，蘭汗率軍襲擊段速骨，把他及其黨羽全部殺掉，隨后廢黜慕容崇，擁立太子慕容策代行皇帝權力，宣布大赦天下，并派使者前往迎接慕容寶，在薊城追趕上了慕容寶等人。慕容寶想要返回，長樂王慕容盛等人都說：“現(xiàn)在還不能確定蘭汗是真心迎接，還是別有用心。如果陛下獨自前去投奔，萬一他心懷不軌，到時再后悔就來不及了。陛下不如先南下投奔范陽王，召集全部兵力攻取冀州。即便不能取勝，也可以整合南方軍兵，再慢慢返回龍城，這樣也為時不晚?！蹦饺輰毬爮牧怂麄兊膭窀?。

北魏離石胡人的部落首領呼延鐵、西河胡人部落首領張崇等人不愿意遷徙到代郡，于是聚集起來一起反叛北魏，北魏安遠將軍庾岳征討把其平定。

拓跋珪征召衛(wèi)王拓跋儀到朝中輔佐，封略陽公拓跋遵接替拓跋儀鎮(zhèn)守中山。夏四月壬戌日，拓跋珪封征虜將軍穆崇為太尉，封安南將軍長孫嵩為司徒。

慕容寶從小路經(jīng)過鄴城附近，鄴城的人們請求他留下，慕容寶沒有答應。他繼續(xù)南行到達黎陽，躲藏在黃河西岸，派中黃門令趙思先去見北地王慕容鐘說：“主上在二月時收到丞相所上的表章，當時便馬上向南進軍，在到達乙連時，趕上長上等人發(fā)動兵變，失勢以后來到這里。請大王快去稟告丞相，前來迎接！”

慕容鐘是慕容德的堂弟，曾經(jīng)首先勸說慕容德稱帝，他聽了趙思的話后非常厭惡，把趙思抓捕關進監(jiān)獄，并報告給南燕王慕容德。慕容德對大臣們說：“各位考慮到國家危難，勸我暫時代理朝政。當時我看到主上遠在他鄉(xiāng)，百姓和神明都缺少主事之人，所以才暫且接受了這個安排，希望能凝聚民心。現(xiàn)在上天已停止降災，新君也已經(jīng)返回，我準備安排儀仗迎接圣駕，并親自前往行宮請罪，大家看怎么樣呢？”

黃門侍郎張華說：“現(xiàn)在形勢動蕩不安，只有曠世豪杰才能平定亂世。新君昏庸無能，難以恪守先帝遺訓。如果陛下執(zhí)意拘泥于迂腐的虛名，辜負天命托付的濟世重任，只怕不僅威權盡失，性命堪憂，更會危及大燕的江山社稷！”

慕輿護說：“新登基的主上不知時宜，棄守都城中山而自陷絕境，其無力應對重大危機的事實已顯而易見。當年衛(wèi)蒯聵流亡在外，其兒子衛(wèi)輒執(zhí)政后禁止其返國，《春秋》中對此亦予以肯定。既然兒子拒絕父親尚且合理，那么叔父拒絕侄子，難道不更理所當然嗎？現(xiàn)下趙思所說虛實難辨，懇請陛下允許臣前往查證實情?！蹦饺莸氯滩蛔×飨聹I來，派慕輿護前往。

慕輿護率領幾百名精壯軍兵，護送趙思向北，對外聲稱前往迎接慕容寶，實際上是想尋找機會殺掉慕容寶。慕容寶派趙思去拜訪慕容鐘后，又遇到一名樵夫，說慕容德已經(jīng)稱帝，就因害怕而向北逃走。慕輿護領兵到達后，什么也沒有發(fā)現(xiàn)。慕輿護押解趙思返回。

慕容德因趙思熟悉朝廷的規(guī)章禮儀等事項，因此想要留用他。趙思說：“狗馬都還知道留戀主人，我雖然是一名受了宮刑的宦官，但還是想請求您允許我回去追隨陛下?！蹦饺莸略偃炝?，趙思大怒說道：“當初周王室東遷，依靠的是晉、鄭兩國支持?，F(xiàn)在大王論親緣是陛下的叔叔，論地位則位居三公之列。但您不僅沒有率先召集王公大臣匡扶皇室，反而因國家根基動搖而暗自慶幸，想效仿晉朝趙王司馬倫以宗親身份篡奪皇權。我雖然不能像申包胥那樣向秦國借兵復國，但仍然仰慕漢代龔君賓那樣的忠貞氣節(jié)，決不會偷生于王莽專權的時代！”慕容德殺掉了趙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