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馮兵緒

“頭伏蘿卜二伏菜”，在邢西路羅川就有老農常這樣說，這預示著頭伏就要開始種蘿卜了。

不過，在我們山里，頭伏不是種白蘿卜，卻是紅蘿卜。不由得想起了當年我學種紅蘿卜的那些事來。

一提起種胡蘿卜，有經(jīng)驗的老農都知道這紅蘿卜可是最難種的??！

邢西山里人所說的紅蘿卜就是胡蘿卜，難種的主要原因就是不好出苗。

以前紅蘿卜的種子都是有經(jīng)驗的老農自己留種兒的。春暖地開，把冬天儲存的又粗又長又光滑的紅蘿卜選幾個，種在肥沃的菜園邊上。

隨著氣溫的升高，一段時間之后，紅蘿卜就慢慢出芽長起來，到農歷三月底就會抽薹開花，到五月初就會成熟。

小心地把種子采集回來，曬干備用。本家“聾爺”是種菜的好手，多年來一直經(jīng)營生產(chǎn)隊里的菜園，而且鄰居們到了種菜季，都會找他去要各樣菜籽。

那年，我剛剛從學校畢業(yè)回家，名落孫山讓我一時心中郁悶，什么也干不到手里。

偏偏初伏頭幾天，爹和叔叔一道去山西松煙親戚家?guī)兔ιw房去了，一時半時回不來。

爹走時，就告知娘要在初伏之前就種上紅蘿卜。

所以，初伏前五天，我就往菜地背了一些豬圈糞，還擔了十幾擔茅糞。

等到地皮干了，把菜地都刨了出來。按照爹的囑咐，和娘一塊來種紅蘿卜。

我用鐵耙先把種胡蘿卜的那一畦摟一遍，抖平整，封好畦埝。娘指出不合格的地方，我再進行加工。

然后用窄耪镢劃出小溝溝，娘在一邊不時地指導，這里淺了，那里深了，我再回頭進行修理。劃好了溝子，就把紅蘿卜籽撒在溝溝里。

娘說，盡量稠一些。苗多了，能間。沒有苗，那就麻煩了。聽了娘的話，我也是盡量把紅蘿卜籽撒得稠一些。

娘滿意了，我才把撒種后的小溝溝埋好，再用鐵耙子摟平整。這樣，就等著出苗了。

一天兩天過去了，五天六天過去了，一有空，我就跑到菜地去看看出苗情況。眼看小草出來不少，就是看不到一棵苗苗。

十幾天過去了，再有四五天就要二伏了，還是看不到苗出來。

這是怎么回事？我回家給娘一說，娘也有些急了。著急慌忙到菜地一看，真是一棵苗也沒有！

娘也傻了眼，怎么辦？情急之下，我說去問問本家“聾爺”。

我匆匆忙忙找到了“聾爺”，給他說了半天，他也沒有聽明白?；琶χ?，我拽著“聾爺”到了菜園，指著那畦胡蘿卜地，他才明白了。

他慢慢悠悠地抽出煙袋，裝上一鍋煙，才笑著對我說：“小兔羔子，慌慌張張拽我到這里，還以為有啥急事的。

就是這個紅蘿卜沒出苗？重種唄！”看著“聾爺”不急不緩，我可是十萬火急呀！

“聾爺”給我講，紅蘿卜不出苗，只有重種了。關鍵是紅蘿卜籽籽粒小，外皮厚，還長滿刺毛，看起來毛烘烘的。

下種前得把種子上的刺毛揉搓掉。原來這樣??！

“聾爺”繼續(xù)說，要保證胡蘿卜出苗齊整，得把地刨暄，得用鐵耙子細細地打理平整。播種前，用窄耪鋤輕輕地劃出小溝溝來。

用力要平穩(wěn)，弓腿馬步慢慢向后拉，保持深淺均勻。播種時，要先用三個手指捏一捏籽兒，然后彎下腰，挨著地面捻著籽兒撒下去。

一行一行，要仔仔細細。撒完籽兒，用雙腳輕輕把小溝溝踩瓷。只有這樣，才能保證出苗齊全。

聽了“聾爺”的講解，我才明白這種菜種菜，也得講技術?。∥腋嬷懊@爺”一聲，馬上回家去扛家具拿籽種，幫我重新種。

“聾爺”笑著點點頭，那煙袋始終沒離嘴。在“聾爺”的幫助下，重新劃溝下種，關鍵地方，“聾爺”都親自下手。

十來天之后，我到菜園一看，嗬，紅蘿卜出苗齊整整。我把這好消息告訴了娘，娘高興地給“聾爺”送去幾個大白饅頭。

“紅蘿卜難種，小小子難養(yǎng)”。雖然是調侃話，可足以說明紅蘿卜真是不好種。但“聾爺”卻能把握關鍵，做到出苗齊整。

那年秋天，紅蘿卜長得很好，爹也說多虧了“聾爺”幫忙補種。

如今，“聾爺”離去30多年了，但我對他仍是念念不忘，那手持旱煙袋笑瞇瞇的樣子永留心中。

作者簡介：馮兵緒，男，生于1966年，邢臺市信都區(qū)白岸鄉(xiāng)朱溫坪村人?，F(xiàn)為中國報協(xié)集報分會會員，信都區(qū)作協(xié)會員。間或有集報文章見刊于《中國集報信息》，有散文見刊于邢臺日報，牛城晚報，開發(fā)區(qū)報，信都報等。